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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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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蠢蠢欲動

從一開始的興奮到糾結再到痛苦,孟蘭洲的眼神逐漸堅定。

他緊盯著季泱的雙眼:“我要看到公主殿下的誠意。”

季泱勾唇,一切都在按照她的預料在發展。

她問:“你想要什麼?”

孟蘭洲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殺意,整個人微微顫抖著,難掩心中的怒意。

“我要李福和他身後的勢力,死無葬身之地!我要李福被千刀萬剮,死不瞑目!”

“好。”季泱點頭。

或許是她答應得太過爽快,孟蘭洲的怒意突然一滯。

季泱語氣平靜的繼續說:“除此之外,我會請高僧給李福做法,將他的靈魂束縛於人間,永無轉世投胎的機會。”

“這樣的話,令妹哪怕是在陰間也不必碰到李福。如何?”

鬼魂之說,信則有不信則無。

但想必,自己的這個主意,孟蘭洲會很喜歡。

果然,孟蘭洲只怔楞了一瞬,便向季泱稍稍彎下了腰:“草民多謝公主殿下。”

季泱擺擺手:“這是我的誠意。”孟蘭洲聰慧,但是李福的折辱難免讓他心生陰暗。

與其以後讓他再惦記著這幾年發生的事,不如直接將他的敵人徹底踩入泥裏。

那樣,會省很多事。

“三日之後,李公子記得出門看戲。”季泱提醒,點到為止並沒有多說。

但孟蘭洲隱隱猜到了什麼,努力克制的情緒波動起來。

許久,他深吸一口氣:“靜候公主殿下佳音。”



離開城北,季泱和顧寒酒便換乘了馬車。

自從上了馬車,季泱便靠在角落裏小憩,但是她偶爾輕蹙的眉頭還是表現出了她內心的不安。

顧寒酒本不想打擾她,可再一次聽到季泱變得急促的呼吸,他還是將人從夢中喚醒。

“季泱,醒醒。”

季泱沒有動靜,嘴唇蠕動著,好似在說什麼,顧寒酒卻聽不清楚。

他眼中閃過一抹憂色,直接掐住季泱的虎口,稍稍用力,下一刻沈浸在夢魘中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又夢魘了。”顧寒酒看著她擰巴在一起的眉心心中滿是懷疑,季泱的心裏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他不想過多摻和她的事,可無論是顧寒酒這個身份還是驚鴻公子,都與她有斷不開的糾葛。

而且……腦海中不自主的浮現季泱那日醉酒的模樣,顧寒酒只覺得心尖莫名的滾燙。

可是這感覺才出現,在看到季泱眼中的空洞之時便又瞬間消散。

他坐得離季泱近了些,嘆息著:“你不願說,便自己試著放下。”

不要像他一樣,被困在兒時的苦痛中永遠走不出來。

聽到他帶著暖意的聲音,季泱緩緩回神。

她側頭看著身邊的男人,眼下天已經黑沈,秋日的夜總歸是涼的,可男人身上透著的暖意卻將這涼意驅逐了兩分。

季泱眨了眨眼,很是驚訝:“顧寒酒,你居然會安慰人。”

在季泱的記憶裏,顧寒酒是孤傲的、冷漠的,他睥睨著天下的一切,誰也不放在眼裏,難纏得很。

可這一世,顧寒酒給他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聽出季泱話裏的調侃,顧寒酒下意識的想反唇相譏,可在看到她頭上還未幹涸的冷汗,話到嘴邊便又變成了。

“所以,季大小姐,你有被安慰到嗎?”

季泱緊繃的神情一松,“顧世子的面子,自然是要給的。”

她鳳眼彎著,像是掛著星辰的月牙,耀眼得很。

顧寒酒心尖那種滾燙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他盯著季泱的眼睛,心中竟然生出了觸碰那似乎蘊含著無盡繾綣情義的眼尾的沖動。

以至於,這個想法出現在腦海中時,顧寒酒覺得自己的指腹都在蠢蠢欲動。

只一剎那,意識到自己異常的顧寒酒眼神立刻就冷了下來。

他重新坐到離季泱最遠的位置,幹巴巴的回:“沒事就好。”

季泱輕笑一聲,“顧寒酒,你真別扭。”

明明在關心人,卻還做得這冷冰冰的樣子,難怪自己上一世怎麼看他都不順眼。

想到上一世,,顧寒酒也曾隱晦的提醒過自己溫辰逸並非良人,只是那個時候自己一心為溫辰逸謀劃,顧寒酒又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便當他是在挑撥離間。

可現在看來,自己醒來後對顧寒酒的敵意的確有些……不講道理了。

她看著恨不得離自己遠遠的人:“謝謝。”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顧寒酒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沒回答,只是在轉身背對著季泱的時候,唇角微不可見的揚了起來。

他沒看錯,季泱的確是比別的女人聰明。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宮禁已到,顧寒酒不能再進宮中。

看著他準備下馬車,季泱忽然喊住他。

顧寒酒身形微頓,不解的回頭,卻對上一雙含笑的眸子。

“等我嫁入定遠侯府,便將那些惹你惡心的東西都除去,如何?”

她分明語帶殺意,可這一瞬間,顧寒酒卻覺得連夜風都帶著舒倦的暖。

然而下一刻,顧寒酒冷冷的拒絕:“不必。”

他的事不需要旁人插手,似乎怕季泱忘記兩人為何成親,他又面無表情的提醒:

“你我成親,各有所需,無需多做其他牽扯。”

嘖,還真是冷漠啊!

季泱深吸一口氣,自己難得生出點善心還被拒絕了,挺受挫的。

但是,對付顧寒酒無必要太客氣。

季泱高傲的揚起頭:“這是本公主對你的恩賜,你受著便是。”

“我的眼裏容不得沙子,你是我的人,旁人便碰不得。”

看著女人嘚瑟高傲的神情,顧寒酒扯了扯唇角:“眼裏容不得沙子?我看你眼裏的沙子挺多的。”

說完,顧寒酒翻身下了馬車:“季大小姐還是把你眼裏的那些沙子揉出來再說吧。”

他語含嘲諷:“否則,本世子怕季小姐被沙子敷了眼,一輩子看不清前路。”

說完,他用力拍在馬屁股上,馬兒向前跑去,連反駁的機會都沒給季泱。

但是,顧寒酒腦海中已經浮現女人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他扒皮抽筋的表情,他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可隨即,那張俊逸的臉上便再尋不到半分暖色。

他自小便生活在泥濘裏,連骨縫中都被淤泥浸透,這樣的他若是見到陽光,只會更加的皸裂。

季泱和他一樣,卻也不一樣。

她至少渴望著陽光,有幹幹凈凈的站在陽光下的機會。

而自己,只能永遠泡在那爛泥裏,拉著他恨的那些人,一起化為一灘灘讓人厭棄的枯骨。

永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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