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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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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知道了,”圖南整理著床鋪,“這鐘大人是娘娘提拔,都不用吩咐,自己就殷勤得很,隔三差五的就遞消息來。”

我搖搖頭:“太殷勤也未必是什麽好事,今日陛下就起了疑心。明日你見了他,告訴他,他能走仕途憑的是他自己的真本事,我不過是稍稍托舉了一把罷了。讓他今後本分做自己的事情,我有需要自會去找他,別再擅自遞消息來了。”

圖南將湯婆子放進被中,道:“奴婢也曾多次這樣同鐘大人說過,可鐘大人說,他少時狂妄,做了詩惹得陛下不快,險些不得入仕。是娘娘同陛下力薦他才得以有今日。很是感激娘娘呢。”

“咱們娘娘幫過的人還少嗎?如今娘娘名聲在外,沒有人不誇讚娘娘是賢後的。”鵝黃笑道。

“那也有那恩將仇報的呢,”圖南對著蘇迪兒現居的臨華殿的方向白了一眼,“娘娘真心實意待她,吃穿用度一應不少,她卻總喜歡爭風吃醋,鬧出許多風波。絲毫沒有一點公主的氣度。”

我輕聲斥道:“不許胡說。她既進了宮,就只是修儀,不是什麽公主了。”

鵝黃點點頭:“說起了,修儀侍奉陛下多年,又有過一個孩子。這些年陛下既不納妃,也不選秀。最常去的就是臨華殿了,可怎麽也不見提升她的位份?”

沈滌塵之所以不納妃選秀,一來心裏還是裝著張念,再有就是他現在羽翼豐滿,也無需再靠與女子聯姻來穩固政權了。

我將手伸進被子感受裏面的溫度,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道:“好暖和呀!咱們啊,過好自己的日子,君心難測,少琢磨陛下的想法。”

“娘娘說得是。”圖南替我放下帷帳,吹了燈。

寒蟬嘶鳴一夜,關了窗也隔不住這淒淒的叫聲。

一覺起來,我坐在床上只覺得頭昏腦脹,打了個哈欠又倒在床上,隔著帷幔對外面的鵝黃道:“好鵝黃,你差兩個人去豆兒和蘇迪兒處,今早就不用請安了。我睡得不好,頭疼得很。”

鵝黃的聲音中帶著關切:“想是昨夜蟬鳴聲太大,擾了娘娘吧?今天我就找人去把這些秋蟬粘下來。”說著就聽到她吩咐侍女的聲音:“你們兩個,速速去修容修儀處,就說今日皇後娘娘身體不適,不必來請安了。現下請安的時辰就要到了,你們得快些,若是等修容修儀梳洗好了再去,可就不妥了。”

等兩個侍女領命離開,鵝黃走到我床邊掀起帷幔一角,問:“娘娘,要去找個醫女來看看嗎?”

我靜靜感受了一下,回覆道:“現在倒也不是很疼了,先不用傳醫女,我再睡一會兒。”

再醒來的時候,沈滌塵正坐在我的床邊看書。我揉著惺忪的睡眼,坐直身體,問:“今日是望日嗎?”

沈滌塵放下書彈了一下我的額頭:“看來皇後真心是不歡迎朕啊。”

我捂著額頭彎腰把自己埋進被子裏,聲音透過被子悶悶地傳出來:“陛下昨日才來過,今日又來,未免也太勤了些。”

“你是在怪朕這兩年冷落了你?”沈滌塵問。

我搖搖頭,重新坐直身體:“陛下今日不忙嗎?”

“忙,”沈滌塵道,“不過李陟遐派人給你送了甜脆柿,朕順帶手給你捎過來了。”

什麽順帶手?明明就是他自己疑心深重,李陟遐每每給我送信送物件,都需得先讓他過一遍手。

“甜脆柿?”我一翻身下了床,問:“在哪呢?早就饞這一口,總算是到季節了。難為陟遐一直惦記著。”

沈滌塵彎腰將我的鞋拎到我面前:“論做弟弟,整個大郢也沒有誰比他更貼心了。不過……”他看了我一眼,接著道:“你這個阿姊,還有李右丞這個做父親的,對他可不夠上心啊。”

我拿起桌上已經洗凈的甜脆柿咬了一口,道:“嗯!好吃,就是這個味道。陛下倒是說說,我和父親對陟遐哪裏不夠上心了?”

“李陟遐早就到了婚配的年紀了吧?”沈滌塵笑著接過我遞給他的柿子,“怎麽也不見皇後替他張羅?”

我皺皺眉,我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可李陟遐身份實在是尷尬。若是配個與李氏同等門戶的吧,他的出身讓他與前朝割舍不斷,沈滌塵難免會多心。可要是替他迎一個小門戶的,他真心喜歡倒也罷了,倘若他不喜歡,那實在不值當。

沈滌塵今日提起來,我便問他:“依陛下之見,誰家的女兒最合適?”

沈滌塵也咬了一口柿子:“依朕看,鴻臚寺佟覆家的幺女不錯。”

“佟覆的幺女?”我道,“我沒見過真人兒,倒是略有耳聞,外面傳說她人品俱佳。”

沈滌塵點點頭:“這女子作詞有些水平,哪日你得空了將她宣進宮來,也算是替李陟遐掌掌眼。”

我嘴裏嚼著柿子,含混不清道:“嗯,好。”

沈滌塵倒也沒有坐很久,不多時就因為前朝的事回了禦書房。我看著前廳擺的兩大筐柿子犯愁。

就是東明殿上下放開了吃,吃三天也吃不完啊?

恰巧這時圖南和阮言一從外面進來,我笑道:“快快快,阮公子。快馬從璋州送來的新鮮甜脆柿,多拿些去嘗嘗吧。”說著就一個勁地往他懷裏塞柿子,推得他後退兩步,連連道:“夠了,夠了。”

又讓鵝黃給宮裏各處都送了些,我這才有空坐定問圖南:“鐘大人怎麽說?”

圖南道:“鐘大人說,朝廷已經給貢、川兩州撥了賑災款。是由戶部尚書徐晏禮親自督辦。”

“又是徐晏禮那個老滑頭,”我頭疼還沒好,又添了煩心,“這老滑頭自從徐時笙被陛下厭棄,總是變著法兒地討好陛下,做事毫無原則章法。他因為沒能把第二個女兒送進宮的事,與李氏就不大對付。如今對接的是兄長,以徐晏禮的性格,難保不會出什麽幺蛾子。我得告知兄長,讓他早做準備。”

說話的功夫阮言一已經將柿子在桌上排得整整齊齊。他道:“那娘娘替李州牧想好應對之策了嗎?”

他這一句話問得我啞口無言。

“準備筆墨吧,”阮言一對鵝黃說完,轉頭又對我道,“我正好有些拙見想要呈給李州牧。我說,娘娘執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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