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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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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沈滌塵從懷中取出一份密詔,道:“大哥為了大郢守南疆十餘載,兢兢業業,無一日懈怠。朕同大郢的臣民都不能沒有大哥。”

“陛下言重了,”沈路雲拱手道,“臣不過是盡自己的職責罷了。”

沈滌塵伸手拍了拍沈路雲舉著的拳:“大哥不必自謙,你的功績朕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秦王’這個封號大哥當得。”

說著他把手中的密詔遞給沈路雲,繼續道:“請大哥來,不單單是為了封王一事。這是委任詔書,已經蓋了印,只是人選還是空缺。”

沈路雲舉著密詔:“陛下這是何意。”

“唉……”沈滌塵長嘆一聲,“老四人在瞳州,卻能輕松越過崖柏郡在璋州養兵,這三地的官員如何沆瀣一氣可見一斑。尤其這璋州,州牧杜奔帶著一眾官員投敵,只有刺史盧全嶺一人帶著全家老少和些許衙役府兵拼死抵抗,最後全部戰死。”

盧全嶺寒門出身,本是靠著自己的本事與父親同朝為官,且有同窗之誼。只是此人太過剛直不懂變通,常常面刺先帝之過,連遭先帝三次貶謫。父親與他政見不合,但仍讚他是純臣。

戰死之時,盧全嶺已經年逾古稀。我們都為此公感到惋惜,同時又欽佩他的氣節與當擔。雖然他和他的兒子已經被沈滌塵追封了一等公爵,但死後哀榮終究是給活著的人看的,他何曾享受過一分?此刻船上的氣氛稍顯凝重。

沈滌塵舉起酒杯,將杯中酒倒在腳下:“敬盧公。”

“敬盧公。”我們三人亦照做。

“朕以為,”沈滌塵接著道,“宛州與璋州相鄰,若不能徹底拔出瞳州,崖柏郡和璋州這三地中老四的餘黨。那宛州將永不得安穩。”

“大哥,”沈庭風道,“陛下是想讓你分兵駐守宛州和璋州。”

沈路雲略一沈吟:“陛下身邊就有神威軍,近的有邑州張氏的玄甲軍,銜蟬關宋氏的銜蟬鐵騎,怎麽會想到讓我從南疆千裏迢迢調兵來駐守?”

沈滌塵道:“大哥說的不錯,論戰力,這幾支軍隊同大哥的羅睺軍一樣都是佼佼者,論距離,他們確實更有優勢。但神威軍駐紮宛州,人數最少,分不出兵力。璋州瞳州山多且險,銜蟬鐵騎難以施展。玄甲軍善水仗,亦不適合這兩地。唯有大哥的羅睺軍可以擔此重任。”

“我記得……”沈路雲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定北侯張彪有一女善用兵。陛下你們小時候總在一塊玩的。”

我脫口而出:“張念,張將軍。”

“對對對,”沈路雲笑道,“聽說這位女將軍用兵如神,可不一般,何不將此事交予她。我出兵,陛下出將,如此也省得我調派身邊人了。”

這船上的三個男人,兄友弟恭,實則個個身上都長著八百個心眼子。

沈滌塵將沈路雲密詔回應京,給他無上榮耀封為秦王,又拱手將璋州和瞳州相送。實則是怕沈路雲盤踞南疆太久,擁兵自重,以此來分化消解他的實力。只給他留夠守疆的兵力,讓他不能再有別的心思。

沈路雲到底也比沈滌塵多吃幾年飯,自然能明白沈滌塵的心思。此時提出自己出兵,讓沈滌塵出將,既能最大限度地減少自己的損失,又能化解沈滌塵的猜忌。

而這沈庭風,他自己就手握祺水軍,卻盡可能地將自己隱藏,周旋在二人之間極力促成沈滌塵所想。

我突然間心生感慨:母親啊,我要學的還多著呢。

“張彪年紀大了,身體每況愈下。張念如今侍奉父親,此時不願受封,”沈滌塵的謊話張口就來,“我朝以孝治天下,張將軍給朕上表,字字泣淚。朕如何再忍心……如今只有大哥能替朕分擔了,還請大哥不要推拒。”

一旁的我看他一臉的誠懇,甚至還有幾分無可奈何的味道,差點都要相信他了。

話已至此,沈路雲不好再推辭,只得答應下來。

一出戲唱罷,沈庭風將船劃回岸邊。上了岸,他問我:“我和大哥要去看母妃,皎皎可是跟我們一同前往嗎?”

我看向沈滌塵,他見我看他,眼睛往洗硯池的方向瞟了一眼。我立馬會意,道:“我還想和陛下再走走,就不打擾賢王和秦王與皇貴太妃敘話了。”

於是我們四個別過。

走出很遠後,沈滌塵問我:“朕看你今日聽得認真,可聽出什麽?”

我低頭踢著腳下的石子,裝作滿不在意:“無甚有趣,只覺得有些枯燥罷了。”

沈滌塵倒也沒有再反駁,笑道:“可還有什麽要問我的?”

“有,”我道,“陛下將璋州和瞳州交給秦王,那其間連接兩地的崖柏郡呢?陛下打算交給誰?”

“李陟遐。”沈滌塵道。

我脫口而出:“為何?”明明之前還一直防備,如何又將如此兵家必爭之地交予他?

沈滌塵笑道:“李陟遐是好孩子,你救過他一命,他一直感念你的恩情。幾番奮不顧身救你。權錢和人命在他眼裏,都沒有你這個義姐重要。最最重要的……”他看了我一眼,道:“他只聽你的話。”

我心裏一驚,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瞇起眼睛看他,咬牙道:“陛下,我是你鉗制李陟遐的人質,是嗎?”

沈滌塵並不惱,他稍加用力把我撰著他衣服的手掰開握在自己手裏:“皎皎,你總是把朕想得很壞。從來如此。”

“難道不是嗎?”我問。

“那你為什麽就不能覺得,我是為了你呢?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所以我願意任用你所信任的李陟遐。”沈滌塵反問道,“皎皎,你為什麽不能把自己放在我的一邊?難道李陟遐沒有得到任何他應得的東西嗎?”

我甩開他的手:“陛下也說了,那是他應得的。”

沈滌塵拍了拍我的肩,笑道:“那不是他應得的,是李陟遐應得的。李陟遐是皇後的義弟,右丞相的義子。而他,是前朝的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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