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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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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從指尖上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少頃,他將我受傷的手指舉到我眼前:“你看,不流血了吧。”我木然地點點頭。這些事情,他若是前些年做,我或許會害羞,會心動。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何況在我看來,他這也並非什麽深情。

“陛下,娘娘。”鵝黃進來看到地上的碎片,對我們道,“請兩位快退後幾步,瓷片鋒利,當心被劃傷。”說著便蹲在地上鋪開一塊帕子,小心地將地上的碎瓷片悉數撿到帕子裏包上。

沈滌塵則是將我拉到一旁,對我道:“明日阿朗就要帶著李陟遐回銜蟬關了。朕這樣子不好去相送,皎皎你去幫朕送一送他們吧。”

我毫不遲疑地將這個差事應了下來,這其中的私心我自己知曉,沈滌塵也知曉。但他毫不在意。

大軍開拔那日,沈滌塵特點了柳道可和程將軍隨我一同出城相送。

趁著他們二人與宋雲朗寒暄之際,我將李陟遐拉到一旁,從圖南手中拿過她抱了一路的包裹遞給李陟遐,囑咐道:“這是我特地吩咐鵝黃給你趕制的棉服,裏面還有些護膝,圍巾這樣的小物件。銜蟬關苦寒,你照顧好自己。”

李陟遐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道:“阿姊且放寬心,陟遐必不負所望,拼著這條命也要賺夠了軍功再回到阿姊身邊來。”

我伸出雙手彎腰將他扶起來,替他整了整衣冠,低聲道:“什麽軍功不軍功的,都不打緊,最最重要的,是保全了自己的性命。留得一條命在,就還有相逢的一日。”

“阿姊,”李陟遐想了想,道,“我知道了,一切都聽阿姊的吩咐。”

一旁的圖南見我和李陟遐話說得差不多了,從懷中取出一盒藥膏遞到李陟遐面前:“少公子,圖南見您的手皸裂得厲害,特意找太醫求了這樣一盒藥膏,對皸裂有奇效。還請少公子原諒圖南的冒昧,將它帶在身邊,以便隨時取用。”

李陟遐伸出手,張開五指看了看。我這才註意到果真是皸裂得厲害。

他註意到我的目光,很快又將手收回去,對圖南道:“軍中都是大男人,沒有人用這個。而且勞務眾多,用了也是浪費。圖南姑娘還是自己留著用吧,你們女孩兒更在意這個。”

大抵是沒有想到李陟遐會拒絕,圖南一時間楞在原地,她看向我,眼中帶著求助的意圖。

我替她解圍道:“陟遐你就拿著吧,怎麽樣也是圖南的一番心意。況且你看看自己的手。這樣的手如何能握得緊刀。”

猶豫再三,李陟遐還是接過了圖南手中的藥膏,他謝道:“謝過了,圖南姑娘如此善解人意,阿姊一定要替圖南姑娘好好找戶好人家,可不能讓她被人欺負了。”

圖南聞言,嘴角的笑意以一個尷尬的樣子僵在臉上。

此時宋雲朗與柳道可二人也已經寒暄完畢,來到我面前,對我抱拳行禮道:“皇後娘娘萬安。”

行過禮,他用平常的口吻與我告別:“這一去千裏,你自己一個人在應京要多保重。”

我刻意後退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道:“將軍言重了,家父家母還在應京,我怎麽會是一個人?倒是銜蟬關苦寒,將軍要多保重。還要勞煩將軍多照顧提攜義弟李陟遐。”

宋雲朗也不多話,只微微頷首:“我會的。”

隨著一聲嘹亮的“啟程!”,大軍開拔。

離別總是讓人傷感。我站在城門之上看著宋雲朗和李陟遐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天地相交的地方,心中有些悵然。

直到柳道可催促我回宮,我才一步三回頭地從城門樓上離開。

回去的路上圖南一直低垂著頭默不作聲。是李陟遐的話傷了她的心。

“圖南,”見她不應,我又喚了一聲,“圖南?”

圖南擡起頭,眼圈紅紅的:“娘娘您喊我?”

我只當做沒看到,口氣輕松地問她:“前些日子你說想吃三元樓的炙羊肉,今日正巧要路過,你還吃不吃?”

聽到炙羊肉,圖南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兩眼放光,笑道:“吃!”

敲了敲馬車的門,柳道可的聲音從車窗旁傳來:“娘娘有什麽吩咐?”

我將車窗打開小小的一條縫,問柳道可:“柳大人,我實在是饞三元樓的炙羊肉了,您能快走幾步,替我去買一趟嗎?”

“是,娘娘要買多少?”柳道可問。

看著圖南期待的樣子,我想了想到:“八兩一份的,買八份吧。身上的錢夠嗎?”

柳道可從腰間解下荷包掂了掂,道:“夠。”

“那有勞柳大人了。”我話音未落,他已經策馬而去。一旁的程將軍笑道:“手腳倒是麻利。”

我關上馬車的窗戶,沒有理會。

馬車快行至宮門時,柳道可回來了。他敲了敲車窗,將八份用油紙包好的炙羊肉遞了進來。

我解下一包,將圖南準備好的碎銀連同這包炙羊肉一起遞到他的手上:“柳大人辛苦了,三元樓的炙羊肉出了名的好吃,柳大人也嘗嘗吧。”

柳道可倒也不推讓,一並接過道:“謝過娘娘。”

隨後我又遞出去一包,道:“程將軍也嘗嘗。”這程將軍一楞,還是接過道謝:“謝皇後娘娘賞賜。”

關上車窗,圖南朝我伸出雙手,掌心向上,笑嘻嘻道:“謝皇後娘娘。”

見她不再傷心難過,我心情也好了許多,解下來三包放到她手中並告訴她:“這其中一包是給鵝黃的,一包是給隴客的,還有一包是你的。你可得分好咯。”

圖南連連點頭,問:“剩下三包是娘娘給陛下帶的嗎?”

“是有陛下的。”我答道,不過也還有別的人的。

至於這別的人嘛,自然就是孟源和阮言一。

這幾日沈滌塵片刻也離不了人,我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和孟源阮言一詳細詢問吳家村與妝成的事。今日得了這樣的空閑,一下馬車我便直奔他們二人休息的欽安宮而去。

這二人好似知道我要來,早早便在廳裏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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