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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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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飛吧

怎麽樣我們村小滿厲害吧?

陸蠻伸爪鉤住橫桿往上擡了一下, 原本毫厘之差的距離被補平。

高速轉動中的車輪抓住了磚面,車身猛地晃動,哐當一聲落在殘破橋面上, 往前狂奔。隨著運載車的重量壓在橋面上,又陸陸續續有磚塊松動、陷落到黑不見底的深淵之中。

車上的人除了陸滿之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對岸的人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有一道黑影從森林中猛然竄出來,「撞」在運載車車頂上, 又像閃電般飛速離去。

“那是……蝙蝠嗎?”之前跟隨林長官前往核心城區剿怪的戰士望著漆黑寬大的蝠翼, 揉了揉眼,等回過神來,那個身影早已隱沒在陰翳的城郊森林裏。

“怎麽樣?關鍵時刻, 還是得靠我陸蠻吧!”

將車平安送過去之後,他一邊往回飛, 一邊在心裏得瑟地朝陸滿嚷嚷,頗為洋洋得意的樣子, 完全忘記之前對任務分配感到不滿的是誰。

陸滿正全神貫註在掌控方向,壓根騰不出心思搭理陸蠻。

等了半天, 都飛回森林裏了, 也沒見人誇他。陸蠻悻悻然癟了癟嘴。

這時, 陸慢才很捧場地小聲稱讚:“小蠻,厲害。”

“誰允許你這麽叫我了,還加個小字,好惡……要叫, 就叫我蠻哥,懂嗎?我可是比你大幾天的。”

“而且, 你這誇得也太遲了!我心情都沒了。算了, 勉勉強強, 也不是不能接受。要誇,下次記得及時點誇!”

又過了好一會,陸慢才楞楞回覆到:“哦,好的,小蠻。”

“都說要叫蠻哥啊!”

陸滿全然沒受正在自己腦子裏鬧騰的兩個小人影響,他輕輕拍了拍車喇叭。

原本圍在橋口處呆楞住的人群紛紛散開,給疾馳過來的運載車讓出一條道路。

等到了對岸安全的地方,何景才緩緩踩下剎車,車輛繞了個圈終於逐漸停了下來。

陸滿打開車門跳下去,地面依然在震顫著,只不過幅度相對輕微了許多。

回頭,不少怪物滿滿當當擠在斷裂的橋面上,朝著他們這邊狂吠。甚至有些耐不住人類血肉的誘‘惑,往前飛身一撲卻夠不到對岸,像之前的磚塊一樣嗷嗚著墜入深淵。

個別幾只彈跳力驚人的跳了過來,前爪不停扒著磚塊,利齒閃爍、口水飛濺,也是被港灣的人開幾槍打了下去。

何景也艱難地從鼓脹起來的氣囊中翻身下車,陸滿已經繞過車身走到後面,把車後蓋給掀了起來。

只見裏面的人都面如菜色,有坐有躺東倒西歪的。陸小安被陸嬸拉住袖子,他衣領斑駁,嘴角掛著汙垢,顯得格外狼狽。

陸滿微微皺眉,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和愧疚。他將上下的梯子搭好,車裏的人剛從之前驚險的飆車中緩過來,起身魚貫而出。

陸小安幾乎是被陸嬸拽著下車的,剛落地腿便軟了,差點像團泥般癱在地上,好在被陸滿及時攙扶住。

將人送去臨時搭建的醫療站安置好後,陸滿才回頭去找何景。

震動已經全部停下來了,持續時間並不久、震幅也不大。這次的震源估計是在烏麓鎮到南部森林那個區間,離這邊還有一段距離。

陸滿在心裏和陸慢接了線,陸慢正埋伏在森林裏觀察著林外不遠處的青苗村村民,他說大家都安然無恙。

好在沒有造成什麽惡劣影響。

陸滿這才松了口氣。他和何景並排站在一起,看著眼前從中間斷裂開、橋面上布滿不規則裂痕的橋。

橋斷了,可有一半的人,還在森林對面沒能過來。

“小景哥,短時間橋能被修好嗎?”

“難。”

他們之前建這座橋就花了半個多月,還不包括選址和定方案的時間。在原有橋身基礎上修修補補,並不比從零開始建造橋梁簡單。

“要根據情況出新的修覆方案,從前瞭站將建橋材料運送過來……等修補完成,至少也需要一周時間。”

“你也先別著急,我傳訊問問陳副官有沒有什麽緊急辦法。”

何景安撫了他一句,便四處打轉,找尋信號好的地方。

鄭青渺和張輕燕等陸滿和何景談話結束之後,也走了近來,幾人肩並肩眺望著斷橋的方向。

“哎……要是我會飛就好了。”鄭青渺垂頭嘆了口氣。

陸滿楞了一會,眼眸忽然亮起來。

對啊,他怎麽忘了,他們這可是有不少帶翅膀的。

鷹兄一直留在營地那邊,再加上陸慢、陸蠻、他自己,還有——

樂游原正佇立在橋口守著不讓怪物過來,忽然感覺自己脊背一涼,回頭便看見陸滿面帶笑意地盯著他。

因為地震信號也被擾亂了,何景終於找到塊地擺弄通訊器。

通訊器上的燈閃了閃,他撥通了聯絡站的通訊,甜美柔和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裏是6號前瞭站接線員15號,請問有什麽能幫助到您的?”

“士兵編號700131,何景。我需要和陳副官接線。”

“請稍等。”幾下嘟嘟聲後,陳穆沈穩的聲音便從那端傳了過來。

“你們那邊怎麽樣?”

安居之前接到了何景的消息,就已經提前做好疏散措施。

好在這次地震震感並不強烈,充其量只是置於平地上杯子裏的水面在晃動,沒有引發房屋倒塌,也沒有人員受傷。

港灣這邊沒出什麽問題,陳穆擔心的是離震源更近的何景那邊有沒有出岔子。

“我們的橋從中間斷了一半。老黎開車過去了,青苗村也還有一半的人困在那邊,沒能過橋……站裏有什麽臨時架橋的方法嗎?”

“橋梁地基情況如何?”

“剛剛他們看過了,橋的地基都還穩固,只是從中間斷開了一截,大概二三十米的距離。我的想法是,能不能找些幾十米長的厚木板過來,搭在橋上臨時作橋面使用,這樣子可行嗎?我不太懂建築方面的事,陳副官問問站裏面的那幾個專家唄。”

陳穆沈默片刻,應該是正轉頭在問其他下屬問題。

何景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在聽筒上,隱約能聽見幾個詞飄了過來,「不行」、「可行性」……陳穆似乎正在走路,風拂動風衣發出簌簌聲響。談話聲時遠時近,他聽不太真切。

忽然,何景聽見某種奇特的聲音傳了過來——啪嗒啪嗒的,均勻而有節奏。很耳熟,他是在哪裏聽過呢?

等待回覆期間,何景無意中擡頭看向天空,看見樂游原在空中撲騰隼翼、騰空而起的身影。

腦海中閃過之前樂游原笨拙地敲擊打字機,來和他們對話的場景。

想起來了。那是有誰在敲擊打字機鍵盤的聲音。

陳穆一面開著和何景那邊的通訊,另一面又掏出第二個通訊器聯絡了建築專家和倉管員,得到的答案是,沒有合適的承重板。

他通訊器依然開著,快步朝著監獄的方向走去。

三區監獄裏已經專門騰出了一塊地方,就近作為「怪物」們蘇醒後的覆健場所。

樊安陽正佇立在整片區域中央,根系深深紮進土裏,連帶著院子裏的泥土都翻滾了出來。

他柔韌無比的枝條在測試員的指揮下,彎曲成各種形狀,往四周延展開來。

這種自我控制訓練他已經做了好幾天了,樊安陽愈發適應自己這具陌生而龐大的軀殼,枝條從最開始還會笨拙地交叉在一塊打架,到現在已經能隨他心意自由移動了。

看見陳穆過來,他原本按指令凝成一長條的樹枝紛紛四散開來,熱情地舉起「手臂」,伸展柔軟的「手指」,給夥伴展示自己這兩天的成果。

陳穆看著樊安陽擺弄著枝條,一根根枝梢錯落有致地交織在一起,組合成兩個短短的字。

“你好”

陳穆看著老友興高采烈的樣子,忍不住抿起嘴角,他轉頭問測試員:“他的自我控制情況如何?”

“比樂游原恢覆得還快,適應能力很強。”

陳穆早就猜到會是如此。

畢竟從以前開始,樊安陽就是樂天派,哪怕訓練再苦再累達到了極致,他也是能跳起來逗大家開心的活寶。

陳穆很敬佩樊安陽的一點也在於,遇到再大的困難,比起消沈不振、自哀自怨,他更願意苦中作樂、迎難而上。

或許也正因如此,樊安陽並不過分抵抗自己異化成怪物這個事情,人類靈魂和怪物軀殼的適應情況良好。

自我控制優秀,血檢結果顯示也沒有太大問題……

樊安陽似乎也看出了陳穆正在考慮著什麽事,他伸出枝條,敲擊著打字機的鍵盤:

“有什麽事是我能為你效勞的嗎,陳副官”

陳穆詢問他到:“你的枝條最長能伸多遠?”

樊安陽聞言便將枝條往一個方向匯聚起來,無數樹枝重重疊疊交錯在一起,往一個方向延伸過去。

觸碰到二十米開外的墻面,枝梢還繞了個彎,沿著墻面像爬山虎一樣攀升而上,眼見著就要越過墻面,陳穆連忙叫停。

他打量著擰成一股繩般寬闊粗壯的樹枝,低聲念叨到:“足夠了。”

“樊安陽,你願意接外勤任務嗎?”

“願意願意當然願意”

他高舉手臂,枝梢歡騰得像隨波逐流的海草一樣亂飄。

何景掛完通訊,擡頭就看見天空中一行黑點朝這邊快速逼近。

等更近一點了,隱約能看清翅膀扇動的輪廓,竟然是怪物!

有敵襲!

他正渾身緊繃,準備提醒全員戒備、舉槍迎敵,扭頭卻發現似乎不太對勁。

港灣和青苗村的人混在一起,都在地上揮舞手臂或者舉著醒目的黑旗。他們還專門在中間騰出了片空地,似乎在招呼怪物過來。還有不少青苗村的小孩仰頭指著天空,滿含期待地嘰嘰喳喳叫著。

這是在幹嘛?

何景一頭霧水。

剛打了通電話,他就錯過了全世界嗎?

等怪物飛得更低更近了了之後,何景這才註意到這些怪物中。一只蝙蝠、兩只鷹、還有……樂游原?

他瞪大了眼睛。

樂游原什麽時候叛變到那邊去了?不對不對。

何景註意到怪物的腳上都拎著人,一個個緊緊抱住怪物的腿,站立在爪子上。

這些怪物,什麽時候叛變到己方陣營了?

何景下意識在人群中找尋起陸滿的身影。他有強烈的直覺,這是陸滿的傑作。

旁邊鄭青渺註意到何景在四處張望,主動走了過去解答了他的疑惑:

“你在找小滿嗎?他被帶去營地那邊了。”

“別擔心,這幾只怪物都是自己人。中間那只鷹,聽小滿說,是之前港灣的戰鷹異變過來的。”鄭青渺給他指了指中間那只鷹。

“前面那個蝙蝠和另一只鷹,都是小滿的熟識。”鄭青渺樂呵呵笑著。

何景張了張嘴,不知從哪裏開始吐槽。

既然橋斷了,從上面飛過來不就行了?真是簡單粗暴的解決方法。

不過……陸滿怎麽和怪物變成「熟識」的?這不有點奇怪嗎?

他環顧四周,青苗村的所有人都一臉尋常的樣子。鄭青渺甚至表情帶著點驕傲,似乎在誇耀,“怎麽樣我們村小滿厲害吧?”

餵,這不對勁吧?你們村的孩子,可是去和怪物交朋友了誒!

而且,這些怪物也很不對勁,怎麽一個個都這麽乖?變性了吧?這還是那些兇殘至極的怪物嗎?

隨著怪物落地,幾人解開了身上系著的安全繩,面帶興奮地從怪物腿上跳了下來,何景決定暫時放棄思考這些問題。

他們四只飛行類怪物,出於安全考慮,八條腿運了八個人。來回速度也並不慢,不到半個小時,就能往返一程。

港灣派來的三輛車早就到了,卻因為橋面破損而暫時失去用武之處。

三個小時後,大半部分人都安全抵達了橋梁這邊。陸小安他們圍過去迎接從鷹爪上跳下來的張早稻。

陸小安和王一猛有些眼紅,語氣中還帶著點酸:“飛的感覺怎麽樣?”

“爽。”張早稻言簡意賅地說到,頭發被風吹得淩亂,臉頰還紅撲撲的。

可惡,再晚一隊他也能飛過橋了!而不是因為暈車吐了一身……陸小安流下了羨慕的淚水。

只剩第十五隊往後的五支隊伍時,太陽逐漸西斜,從港灣的方向,又來了一輛破破爛爛的車,晃悠悠停在他們面前。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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