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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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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戰利品

你是什麽怪物。

第二天陸小安睡醒的時候,早就日上三竿,也不知睡了多久。出去一看,客廳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在家。

“醒了?”陸滿的聲音從屋外傳來,“鍋裏留了午餐,我們都吃過了。”陸小安揭開鍋蓋,裏面是簡簡單單的番茄炒雞蛋和炒菜心。他空蕩蕩的肚子如雷般陣陣轟響,這才發覺自己餓得好像能吃下一頭牛。

陸小安樂呵呵地端出來準備大快朵頤,夾起一條菜吃進嘴裏。

“陸滿——你又進廚房?!”屋子裏爆發出驚天怒吼。正在雞窩邊削木頭的陸滿哆嗦了一下,小刀一抖差點劃破手指。

他站起身來,身上帶著被陽光烘得暖洋洋的味道,陸滿把手裏拿著的那個還未成形的人偶收進口袋裏。

“怎麽了?”剛進門,陸滿就看到被陸小安吐在桌子上的青菜殘骸。他執起筷子,夾了口雞蛋。“挺好吃的啊。”

陸小安不理他,決定給自己簡單下碗面。

“我爹他們怎麽不在?”

“嬸嬸還在幫傷員們處理傷口,聽鄭大哥說他們這次遇到格外多的怪物,很多狩獵隊的叔叔都或多或少受了點傷。昨天那只我們遇到的怪物就是尾隨著狩獵隊,來不及阻攔被放進村裏的。”

“陸叔把村裏排水渠修好,跟我去看了看沼澤的情況,便急匆匆出村了。”

“這才回來沒呆半天……又出城了?外面現在這麽危險,我爹又不是鄭大哥,他就一搞技術的,手不能打肩不能抗,怎麽抵禦怪物?”盡管之前陸爹也經常獨自出城,但這一次陸小安更加擔心。

他作為在「大災變」之後的新生代,剛生下來就在圍墻裏面長大。盡管從小到大,所有大人都會跟他們強調圍墻外的危險——墻外有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會把調皮搗蛋不聽話、不愛學習、或挑食不吃蔬菜的小孩捉走……但陸小安對墻外到底存在怎樣的危險,依然一無所知。

昨天是陸小安第一次知道圍墻之外到底存在怎樣的怪物,第一次明白原來狩獵隊是冒著怎樣的危險為村子帶回物資。

“鄭叔派小鄭哥護送他出門了,沒事的。”

陸小安聞言才放下心來,把剛煮好的面撈出鍋來。

狩獵回來的第二天下午,往往是分戰利品的時候。

除了槍彈火藥、醫療用品一類的公用物資,基本上每家每戶都會平均分到一些基礎生活物資,在這之外剩下的,就是按勞分配,哪家獵到的就歸哪家。

陽光下,鄭青渺光潔的腦袋亮得反光,耳朵上掛著的耳飾格外耀人。其他人也戴著各式各樣的耳飾,可陸小安覺得沒有人能比鄭大哥看起來更意氣風發。

每次狩獵回來,總是鄭家那塊最為顯眼。這次也不例外。鄭青渺正扛著一頭鹿,把它扔在地上,鄭家的各種戰利品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比以往的都要高,看來鄭家這次是收獲頗豐。

陸小安有些羨慕地再看了兩眼鄭家的方向,跟著哥哥去分自家的戰利品了。

這次他們家分到的依然跟往常一樣,只有一些大家都有的基礎物資,農耕需要的蔬菜、水果種子和樹苗,勞動時用到鐮刀、手套、幹活的靴子等等。還有幾只少得可憐的兔子。他爹能獵到兔子田鼠一類的已經很好了。

陸小安左瞅瞅右瞅瞅他朋友們家正在熱火朝天地清點數量、來回搬運,再瞅瞅自己家這一雙手數得過來、一趟就能搬完的戰利品,嘆了口氣。

正當他們準備拎著東西轉身回家時,分發物資的鄭姨叫住了他們。

“誒,小陸等等,你們家還有呢。”

她把一個小東西交到陸滿手上。

這麽小,不會是他想要的小玩偶吧……他爸終於開竅了?!陸小安好奇地扒拉著他哥的手,想要看看他手心裏放著的是什麽寶貝。

陸滿攤開手,手心裏躺著一枚小小的、圓圓的白色珠子。

“這是什麽?是給我媽的首飾嗎?”

陸小安不解地問,陸滿也面色疑惑,兩兄弟齊刷刷擡起頭來看鄭姨,想從她那得到答案。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但老陸說,這是給小滿的。”

回到家,陸嬸也已經回來了。陸小安獻寶一樣捧出那枚圓溜溜的瑩白色珠子:“媽,這是老陸帶回來給我哥的!”

陸小安拉著陸滿一路上都沒研究明白,這枚圓珠子到底是拿來幹嘛的,陸嬸看了一眼,一語驚醒夢中人:

“小滿快十五歲了,也該打耳洞戴耳飾了。”她把那枚漂亮的珠子收好,轉身到房間裏翻翻找找。

陸小安本來還有些嫉妒他爹偏心,一下子心裏的小嫉妒也散了。他知道耳飾對每個孩子的重要性。

村子裏有個傳統,每個孩子,無論男性女性,到了十五歲都要打耳洞,戴耳飾。女生雙耳戴,男生單耳戴。

青苗村男主村外,女主村內。男生十五歲之後要開始接受為期三年的訓練,學習狩獵、追蹤、藏匿等技能,等到十八歲之後才能加入狩獵隊外出抵禦怪物,搜集物資。女孩十五歲之後要開始跟著村裏的婆婆系統學習種植、縫紉、配種等,為未來操持村內各項事務作準備,有志狩獵的也和同期的男生一起加入訓練。

而耳飾,是每個孩子向無憂無慮的孩提時代說再見的道別禮。每戶人家都會給自己家的孩子準備最好看的耳飾,像是鄭家的兩個兒子,都戴著色彩斑斕奪目的孔雀毛耳飾,聽說是從村外珍禽的窩裏撿到的。

用羽禽類羽毛作耳飾的好處在於,易獲取、質地輕、沾水不易濕。村裏大多數男孩戴的都是羽毛耳飾,女孩則戴什麽的都有,翡翠、松石、瑪瑙…各式各樣流光溢彩的玉石,陸小安有很多都叫不上名字。

這枚白色的小圓珠,陸小安媽媽說是珍珠,陸小安知道這個名字,他之前在書上看到過,珍珠是活在海河裏的貝類形成的,當有沙礫類異物侵入刺激,貝類會層覆一層地把核包裹起來形成晶瑩的珍珠。

陸滿還在外面雞窩邊上倒騰著什麽,似乎對自己耳飾的制作毫不關心。

反倒是陸小安上心得很,拖著個小椅子,屏息凝神坐在旁邊觀察他媽媽用小鑷子捏住一根銀閃閃的托碗耳釘,沾了膠水,小心地攥起那枚珍珠,把它黏在耳釘上。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耳釘都做好了,耳洞也該順便打了。陸嬸把屋外的陸滿喊進來。

陸滿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筆直,就見陸嬸從抽屜裏拿了根針孔又粗又長的針頭,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用手指揉搓著陸滿的耳垂。

陸小安咽了一口口水,感覺他哥坐在椅子上就像一只待宰的羊。

實際上,比起他爸,他更怕他媽,全村小孩幾乎沒有人不怕他媽。畢竟生病來打針的時候,她會一邊笑著同你柔聲講話,一邊手上毫不猶豫地把針紮下去,看見她讓人如沐春風般的笑容,所有小孩都會條件反射地身上隱隱作痛。

陸滿倒是面不改色的,眼也不眨心也不跳,那根針懸在陸滿右耳耳垂邊,陸小安已經開始手心冒汗心跳如擂了,心都要懸到喉嚨上。看著那閃著寒光的針尖,他有些眩暈惡心,醫生家的小孩竟然暈針,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把這件事告訴他媽。

陸嬸用手往外扯開已經被她搓熱的耳垂,捏著針,對準耳垂最薄的位置,快準狠紮了下去。

“嗷——”陸小安很入戲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仿佛看到了三年後自己同樣悲慘的命運。陸滿眉頭也不皺,似乎是完全不覺得疼。

“疼嗎?”陸小安語氣放輕問他。

“陸嬸的技術很好,一點也不疼。”陸滿見陸小安皺著臉的樣子,忍著笑沖他眨眨眼睛。

下一秒,陸嬸執起珍珠耳釘,把針抽出來,準備把耳釘換進去。

陸小安看他媽俯身搗鼓了小半天都沒把耳釘戴好,心下疑惑,村裏很多小孩的耳釘都是來找他媽打的,作為經驗老道的打耳洞好手,她幾乎每次都是三秒鐘搞定,這次怎麽這麽久。

陸滿也有些困惑,耳釘的尖端觸碰在耳垂上的動靜有些癢,他努力保持身體不動,問:“怎麽了?”

陸嬸搖搖頭,嘆了口氣:“愈合了。”

陸滿和陸小安紛紛陷入沈默。

“要不再來一次?”陸滿提議。

陸嬸也不洩氣,放棄尋找那已經不存在的耳洞,轉身去給穿耳針消毒。

直到最後,陸小安看著針穿過耳垂,就像看到刀剁在豬肉上,心如止水,毫無波瀾。暈針的毛病治是治好了,可他哥的耳洞還沒穿好。無論陸嬸以多快的速度,陸小安甚至看到他媽的動作快到產生殘影了,可只要針一抽出來,他哥的耳朵就以極快地愈合了。

“要不直接把耳釘釘進來吧。我不疼的。”陸滿一直安靜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任由陸嬸擺弄他的耳垂,最後終於提出這樣一個舉措。

“耳釘長度較短,不好受力。而且會比較痛,小滿你忍著點。”

她把耳釘的尖端用剪刀剪尖,對準耳洞,紮了下去。

血珠沁了出來,染到潔白的珍珠上。

這下終於打好了,陸嬸和陸小安都齊齊長舒一口氣。

還沒戴熱乎,陸滿忽然皺起眉頭,把耳釘摘下來。“唰——”一下,一道白色的影子從他們眼前閃過,飛出門外。

“系統已綁定,資源正在載入……你好,我是小艾,很高興為你服務。”盡管耳釘已經被摘掉,那道聲音,依然縈繞在他腦中。

“別出聲,有危險。”他以保護的姿態把正一頭霧水的陸嬸和陸小安護在背後,朝著耳釘被丟出去的方向,瞇起眼睛。

門外空無一人,那枚耳釘落在雞窩裏,老母雞正圍著那枚耳釘好奇地打轉,甚至長脖子想給它來一下狠的看看能不能吃。

陸滿風一樣跑出去,趁雞和耳釘都沒反應過來,把他們家唯一的雞給抱回安全的屋子裏。

之後,陸小安抱著雞,他們一家三口站在陸滿背後,看著他像是母雞護小雞一樣往後攏著他們,仿佛在跟看不見的怪物對峙一樣。見陸滿的神情不像是開玩笑,兩人一雞大眼對小眼,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選擇噤聲。

“檢測到主人身體年齡未滿18歲,請問是否需要開啟青少年模式?”那個聲音甜美而無感情,直接在腦海深處響起,陸小安和陸嬸顯然沒有聽見。

“你是什麽怪物。”

“我不是怪物,我叫小艾,是最新款的智能管家,人類最好的夥伴。如果你想了解與怪物有關的具體情況,我可以給你介紹……請稍等,我的資源庫還沒載完,怎麽連不上網了?”

作者有話說:

小艾:我網呢?我那麽大一個網呢?

可能是雞窩裏的信號不好。

小陸哥:呵呵。

非傳統意義上的金手指,對小陸哥而言,ta只是一個莫得感情的導航工具而已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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