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很明確的看到，無凈周圍的色點，是黑中帶金的......黑色是妖怪，金色是仙人，融合了兩種顏色的.....妖怪？到底是什麽？

無凈對上小九好奇的眼神，只是溫柔的抿嘴笑，因為沒有眼睛，所以一點也看不出他的心思和神色。眼睛是心靈的窗口，這句話真是太對了。小九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扯著琉璃的手，扭頭問無凈，“你要是想哭的時候，怎麽辦呢？”

無凈笑出來，“我不會哭的。我沒有眼睛。”

小九歪歪頭，“沒有眼睛不代表沒有眼淚啊！”

“.......”無凈楞了下，再次的溫和的對著小九笑，肢體上所表達出來的，都是對小九的疼愛感覺，“小九說得對。可是，我大概是還沒遇到會讓我流眼淚的事吧......”說完沈默了一下，“小九覺得有眼淚是好事？”

小九其實也很少看見妖怪哭鼻子，但是，“不哭不代表不想哭啊......”妖怪也是會難過難受的啊。

無凈笑了笑，“小九說得對。”可是，大部分妖怪都是沒有感情的，他們活著，就是為了修煉而已。只有真正和人類接觸過的妖怪，才會明白眼淚是什麽東西.......

越人歌先給小九餵了一杯水，才用下巴點點椅子，讓無凈坐下。無凈無奈的搖搖頭，自己找地方坐下了，然後四處看看，失物招領鋪這裏，似乎不如以前客人多了，可卻更加熱鬧了.......“花如景呢？我是來帶他走的。”無凈直接開口。

正在挖冰激淩吃的小九頓時就傻住了。放下勺子等著無凈，“不行！！！”

無凈看看小九，臉又轉向越人歌，“他的身世，總是要有個結果，總是逃避，對他自己也不好。況且。該他承受的命運。他就算躲在這長街，也是沒有辦法的.......”

越人歌安撫住閨女之後，問無凈。“你十年前就多事的把他扔給了我，現在又多事的想帶走他，這根本就不是你的性格啊......花如景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能這麽吸引你讓你為他這麽操心啊？”

流螢端了茶來，無凈謝過喝了一口。長嘆一聲，“我要說我是在報恩，你是不是會笑出聲來啊？”

“會的。”越人歌很幹脆。說著，揮手拉著氣呼呼的閨女招呼無凈去後院坐著。有客人來了，這裏就算有結界，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重新坐下。換了茶水，無凈開始講他和花如景的牽扯。很俗。但也很真實。果然報恩這種事，只存在於故事之中，現實中的報恩，大部分都是為了酬己罷了。

無凈有次變作小狗的樣子，在人界四處游蕩的時候，被幾個熊孩子捉住了，要被丟進焚化爐裏的時候，被花如景的爺爺救了，那之後，他就一直當狗，被花如景的爺爺養著，知道花如景的爺爺去世，他才離開。後來偶然一次，他心血來潮的，又變成小狗去了曾經花家的附近，又被幾個熊孩子捉住了.......

這次無凈就準備嚇唬一下這些幾十年都不帶變得人類破孩子，結果還沒發威的時候，被不到三歲的花如景給救了。無凈依靠著氣息，認出了花如景之後，就跟著他回家了。本以為又是一場互相養成的打發時間事情，誰知花如景的媽媽厭惡一切長毛的動物，把他給踢出來了。然後花如景也被踢出來了........

無凈這才知道，這個所謂的媽媽，在人界有另一個稱呼——後媽。雖然她雖花如景還算不錯，但畢竟不是自己生的，總是隔了一層，不少花如景吃穿，打罵起來卻特別隨意。到距離虐待的程度，差的很遠。

花如景的生母，據說生下花如景就難產去世了。他這個後媽不生養，以後也指望花如景養老送終，所以對他還算可以。但母愛什麽的，也是沒有的。在年幼的花如景眼裏，這個媽媽就是需要他以後養活的保姆.......

無凈就準備離開了。花如景年幼卻懂事乖巧，日子過得不算好，卻也不錯了。無凈不覺得自己有啥恩可報的，可要是什麽都不做又這麽走了，估計會被天道懲罰的。無凈想著想著，就想到了一件事。他就變成蛇的樣子，住在了花如景家後院的水井裏。無凈知道，花如景有靈力，就算自己變成蛇，他也是能認出自己的。花如景的爺爺，也是有靈力的。

很快的，無凈就等來了花如景。果然，花如景一眼就認出了他，好奇的問他到底是什麽東西。無凈閑的無事，就把妖怪人類之間能說的話，都和花如景說了。小小的花如景完全聽不懂，但這並不妨礙他明白，無凈和他是完全不同的。

無凈住了幾天，花如景的後媽就開始琢磨，怎麽把他從自家的水井裏趕出去。雖然水井早就幹了，已經廢棄不用了，但裏面住著一條大蛇，還是別扭的很。花如景阻攔不住，又被打了一頓，然後就眼睜睜的看著後媽往水井裏放木柴和汽油.......

無凈雖然不怕被火燒，但他進來這個水井，是另有目的的。正好花如景的媽媽終於過來了，完成了這件事，他就真的可以走了。無凈很快的，就把花家水井裏，那個被花如景爺爺埋下的金盆，給挖了出來，叼在嘴裏，竄出了水井，啪的甩給了花如景的媽媽......

天上掉餡餅了。

後媽抱著大金盆噔噔噔就跑了。花如景坐在一邊，眼圈都是青的，挪到了無凈身邊，趴在無凈身上，用他冰涼的蛇身給自己的傷做冰敷。無凈微微擡起蛇頭，看著花如景的小臉蛋，心裏冷熱交替，難以平息——井底有俱人類女人的屍骨.......是花如景的生母。她的屍體上。也有花如景爺爺的氣息。那麽，也就是說，花如景的生母，才是這個家原本真正的主人，是他第一個恩人的親生女兒。

那麽，那個從未露過面的花如景的生父，到底是什麽人呢？人類死去。不應該被剝皮挖肉的扔在井裏啊......

無凈想了很多。該怎麽處理這件事。可在他還沒有想清楚的時候，這件事就爆發了.......

花家有了大金盆的事，很快就傳開了。有一個自稱是花如景舅舅的男人。帶著一群人拿著棍棒，就找了過來。

他對花如景的後媽說，你嫁的男人，越明飛。是個倒插門的窩囊廢，沒本事養活自己。做了上門女婿，然後又好吃懶做，整天神神叨叨的，不幹活不上班不掙錢。連老婆孩子都養活不了。在花如景快出生的時候，非要把房子拆了，不拆就離婚。花如景的媽媽花蓬當然不答應離婚，可更不答應拆房子。就想把越明飛趕出去，讓他在外面受點罪，知道苦了才回來。

誰知，越明飛賊心不死，趁夜要一把火點了這個房子，被花蓬發現，阻攔了。但花蓬受了驚嚇，還挨了打，早產了。越明飛不叫救護車也不送醫院，等到花蓬生下孩子奄奄一息的時候，才把村裏的大夫和村長找來。說花蓬難產要死了，該立個字據遺囑，免得花家其他人來爭房子。越明飛寫了一份遺囑，念給了村長和奄奄一息的花蓬聽，然後拿著花蓬的手，自己幫她按了手印。

但是，花蓬卻熬過了生產，活了下來，但一直血流不止，也離死不遠了。她想和越明飛離婚，把孩子托付給一個叔叔。就偷偷讓小孩子給花家的親戚們送了信，讓他們過來。可是，被越明飛發現之後，就給花蓬灌了特別活血的藥，想讓花蓬快點死，這麽一來，就算花家的親戚來了，也是來參加花蓬葬禮的。

花家的親戚來的時候，花蓬還有最後一口氣。越明飛藏了房產證，抱著孩子跑了。花家的親戚有幾個有點良心的，也有沒良心的。看花蓬不行了，就自說自話的把花蓬家裏的家具電器，都搬走了。有點良心的親戚，也真的只是有點。他們不搬，卻也沒阻攔。在花蓬咽氣，死不瞑目之後，有人發現了花蓬生前喝的那碗活血的藥.......

當時，花家的親戚就四處尋找越明飛，想把他送去公安局。但一直找不到，眼看借機敲詐是沒戲了，他們這才報了警。可警察還沒出動，越明飛就自己出現了。他拿著一個有著大醫院簽章的中藥處方，作為自己沒有謀害妻子的證據出現了。那個中藥處方確實是很對花蓬癥狀的藥，吃了應該會好轉的。但不知為何，花蓬死了。

越明飛抓藥的地方也有人作證，藥沒抓錯。藥渣也還保存著，驗看之後也沒錯。警察反覆查驗，都找不到問題，但越明飛還是很有嫌疑的，被關了一段時間，最後，實在是找不到證據，只能無罪開釋了。

等越明飛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給花蓬辦了火葬，第二件事，就是翻蓋房子。連院子都翻新了。做完了這些，越明飛就消失了。過了一段時間，花如景的後媽就帶著行李，出現在了村長的家門前，接走了被村長一家照顧的花如景，住進了翻新之後面目全非的花家。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丈夫，姓花。越明飛是後來改的........

說完了這些，這位自稱花如景舅舅的男人，就吆喝著身後的人打砸花家，交出屬於花家的傳家寶給他們保存。等花如景以後大了，就還給他。

這話後媽要是信了就怪了。嚷嚷著就鬧了起來。

花如景都聽傻了。很多地方聽不懂，但是他生母是怎麽的冤死，他聽懂了。他都不知道爸爸長什麽樣子，自他記事以來，就從來沒見過他。但無凈，卻都聽懂了。懂的特別透徹。

這個越明飛，是個靈力低微的除妖師。大概是從哪裏聽見了花如景姥爺的名號，就找了過來。目的，就是花如景姥爺生前的一個寶器——金鎖。花如景的姥爺靈力不低，卻不是除妖師，只在普通人之中，做一份普通的工作，順便利用自己的靈力，當個高人，賺點外快。花如景姥爺，名為花茂。只靠著經驗，卻混的比除妖師還牛，手裏有個自己煉造的寶器。

可在花茂死後，他唯一的女兒沒有靈力，他的寶器也就不知所蹤了。除了無凈，誰都不知道。因為寶器就是被無凈銷毀，變成了普通的金盆，按照花茂的遺言，埋在了井底，成了鎮宅的東西。

而花蓬的屍體會在井裏，還被剝皮挖肉，就是因為越明飛用她的血肉，在滿院子的試驗，找寶器。大概是沒有找到，就一怒之下，把屍體扔進了水井裏，只當她是已經被火化了。

無凈想通了這些，只想冷笑幾聲。人類的貪婪，真是可悲又可笑.......花茂本事低微，就算他的寶器真的很有用，也不會落到一個靈力低的可憐的除妖師手裏吧？妖怪可不會允許的。

鬧得太厲害，驚動了公安局。然後消失了很久的越明飛，忽然就出現了。帶著傷，跌跌撞撞的沖進家裏，開始瘋狂的砸東西。

找不到那個寶器！！他要被殺死了！！！！

後媽抱著花如景跟著那位舅舅和另外七個花家的親戚，進了屋，指著金盆逼問越明飛。這東西到底歸誰！！！

越明飛哪裏有心思關系這些，擡腳就踢飛了金盆，屋裏正雞飛狗跳的時候，忽然花家上空陰雲密布，狂風驟起，越明飛渾身一僵，就發瘋似的沖出去要逃跑，可剛沖到大門口，就被一陣疾風給抽回了屋裏。隨著瞬間被同時關閉的門窗，屋裏開始變得冰冷異常。

而除了花如景和越明飛，沒有一個人能看見屋裏現在的樣子.......

無凈在後院，遇見了自己的義弟，妖邪無垢。

“你難道墮落到，要吃那麽一個東西的地步了嗎？”變回了本來面目的無凈，實在是想不通自己弟弟這是要幹嘛。(未完待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