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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修訂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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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修訂版

第二天又是個大雨天,兩人一道出門,進了電梯,饒冬青從包裏取出雨傘,方紀輝在她之後按下負一層的按鍵,隨口提議,“雨太大,坐我車吧。”

出乎意料的,饒冬青說:“好。”跟著方紀輝,坐上他的車走。

出事後,章美霖不放心饒冬青開車,婚後方紀輝多次給她安排人接送,都被回絕。其實他倆上班順路,可不論刮風下雨,饒冬青都搭公交,哪怕時間來不及趕著去打車,也不會坐方紀輝的順風車。

通常他們一起出門,到了樓下就分開,各走各的。饒冬青一旦擰巴起來,任誰說都沒用,方紀輝也摸清她的倔脾氣,她堅持的事便由著她。

車開到地方。下車前,饒冬青說前面轉彎處有個大水坑,提醒方紀輝經過那兒要當心。

小誠去世後的這段時間,方紀輝感覺饒冬青對他的態度有所緩和,似乎在慢慢接受他,心中不由暗喜。

饒冬青在身邊的時候,章美霖老催她回去,等人真走了,又每天頻繁發消息給她。一般章美霖是在饒冬青上下班時候發,也沒說什麽要緊事,只是確認她路上沒耽擱,順利到了地方。

偶爾饒冬青回覆沒那麽及時,要不了多久章美霖電話就打來,碰上打不通的時候,那真是要了命。

那天下午章美霖消息照常發,奈何對方一直沒回,連撥幾遍電話過去,還是聯系不上人。她沖出家門,跳上車,也沒個確切方向地開,目光沿著馬路兩側四處找尋。

中途手機進來一條消息,是饒冬青發來的,說她正在開會。

車子拐了個彎,駛向明耀中學。下了車,章美霖兩手扒在學校的大鐵門上,伸長脖子往裏張望。

夏天的雨驟然而至,雨點砸在地上有硬幣大小,不多時,大大小小的“硬幣”連成片,鋪成一張水布,雨點在上頭起舞,蹦跳出一個個細密的小圓圈。

雨點交相落在章美霖身上,和她的頭發、臉龐、衣服、四肢融在一起。章美霖站在那一動不動,像尊塑像,靜靜望著校園裏頭。

時候不早,天空暗成了灰黑色,終於,教務樓裏出來一群人,章美霖抹開雨水仔細認了認,她的女兒站在當中,人好好的,在和同事告別。

眼前一直是濕的,手也是濕的,怎麽擦都幹不了,最後她放棄了,看著視野中那道身影越來越模糊。

那個身影撐著傘朝大門方向走來,章美霖嘴唇輕微張了張,最後看她一眼,轉身跑開了。

饒冬青往章美霖那兒走動得勤了些,娘倆之間話不多,通常一起吃頓飯就散了。城南城東兩頭跑累人,章美霖不讓這麽折騰,她對饒冬青只一個期盼:和方紀輝多培養感情,兩口子踏踏實實過,日子不求多美,平安順遂就行。

方紀輝和饒冬青在一起也太平了一些時日,不管各自藏著什麽心思,起碼從表面上看兩人相處得不錯,都和和氣氣的。

家裏的阿姨有事不在,饒冬青下班回來自己做飯。兩把米下鍋,放在水龍頭底下洗,她站在一旁想了會兒,翻出手機給方紀輝發消息:晚上回來吃嗎?

對方很快回覆:回的。

鍋裏又添了米,淘好放上竈上煮。

方紀輝回到家,飯香撲鼻而來,廚房傳來油煙機運作的聲音,饒冬青還在裏頭忙。

入秋了,天氣轉涼,饒冬青穿一身素色連衣長裙,外罩一件米色開衫,頭發隨意挽在腦後,整個人顯得溫婉柔和。

菜好起鍋,饒冬青關了火,端上盤子往外走,轉身見方紀輝回來了,正盯著她看。她錯開眼,把盤子擺上桌,說:“吃飯吧。”

“誒。”方紀輝回過神,將目光從她身上收回。

晚飯饒冬青先吃完,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去了陽臺晾衣服。收下來的幹凈衣服中也有方紀輝的,她一並疊好放進衣櫃。

方紀輝看在眼裏,內心歡喜,嘴角不由自主上揚。

第二天起來,方紀輝進了衣帽間,伸手去夠昨天饒冬青幫他收回的那件襯衫,拿起來又放下,轉身走出去,“冬青,有沒有看見我的一件白襯衫,前兩天剛洗的。”

“我昨天收了件,給你掛在最靠裏的那側衣櫃,看看是不是。”饒冬青在刷牙,含糊不清說著。

方紀輝站在衛生間門口沒走,“找不到,你幫我找下好嗎?”

“就在那兒。”饒冬青含著滿嘴牙膏沫跟著進了衣帽間,拉開最裏側的櫃門,從一眾襯衫中找出昨天收回的那件遞給他,“諾。”

牙膏沫太多,一張嘴往外流。方紀輝很自然地上手去擦,饒冬青還沒反應過來,對方暖熱的指腹就已貼上。她楞了下後退半步,那只手輕拭去牙膏沫收回,開始解起睡衣扣子,沒幾下,方紀輝精壯的胸膛袒露在她眼前。

這和平時直來直去發洩欲望不大一樣,很有戀人間恩愛親呢,玩玩小情調的意味。饒冬青低下頭,匆忙跑開了。方紀輝目光緊隨她背影,慢條斯理換著衣服,臉上掛著笑,心情大好。

下午饒冬青照舊問他回不回來吃飯,得到肯定答覆後,晚飯煮了兩人份。

車開到小區門口,有人突然沖出來擋在路前,張手把車攔停。方紀輝定睛一看,是許久沒見的魏菱。

上個月手機收到暧昧來信,方紀輝不確定饒冬青是否看見,事後把早先那些情債都刪除拉黑,統統清理幹凈。魏菱聯系不上人,去方紀輝公司和工廠門口堵,方紀輝態度冷漠,一直躲著她不見。

魏菱敲開車窗,“我有事跟你說。”接著自己拉開副駕車門坐上去。

車子重新啟動,開了一長段路,來到一處僻靜的空地停下。方紀輝先開口,“讓人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什麽瓜葛。還有我結婚了,你這麽來不合適。”

魏菱沒立馬接話,按亮手機翻相冊,點開一張照片遞給他,“你女兒,滿月了。”

“什麽?”方紀輝一下懵了。

“就去年分開那次有的。孩子在肚子裏,我舍不得,怕你知道了不讓,就自己生了。”

方紀輝確切記得那天晚上的安全措施沒有差錯,脫口而出,“不可能。”

魏菱預料到他會這麽說,自嘲地笑了下,“抱去醫院驗下不就知道,犯不著騙你這個。”

“孩子在哪兒?”

“在我那兒,有月嫂看著。去看看吧,她還沒見過爸爸呢。”

方紀輝來到魏菱住處,新城區高檔小區的大平層,當初魏菱開了口,他給錢買的。

嬰兒床裏睡著一個小娃娃,一旁的月嫂見人來,起身讓開,把空間留給他們。方紀輝仔細端詳小娃娃的睡顏,女孩長相隨爸,確實和他有四五分像。

孩子醒了,張大嘴嗷嗷哭。魏菱彎腰將人抱起,手輕拍包被哄著,“寶寶不哭,爸爸來看寶寶了。”她手往方紀輝跟前托,“來,爸爸抱。”

方紀輝沈著臉,側身躲開沒接,說:“進屋聊聊。”

魏菱把孩子抱給月嫂,跟他進了隔壁房間,把門關嚴實。

“你怎麽打算?”方紀輝問。

“之前不知道你結婚了。”魏菱情緒低落,“我以為我們處得還不錯。”

她走到方紀輝面前,低垂著眼,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小孩我會好好照顧,你常來看看就行。”

方紀輝看著她臉上精致的妝,絲毫不為所動,“事情沒鬧清楚,別亂認人。”

魏菱情緒一下激動起來,上手攬住方紀輝腰,“我一直就跟你,沒別人。”她帶著哭腔辯解,踮起腳去吻他,被用力推開,口紅蹭到了白襯衫領口上。

“我要個清凈,你說個數。”方紀輝語氣冷漠。

“你還是不信。”魏菱看著很受傷,“那只能去醫院了。”

方紀輝說:“好歹認識一場,你要什麽,能給的我都給。”

“孩子要爸爸。”

“那你找錯人了。”說完方紀輝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家樓下,方紀輝坐在車裏久久未動,盤旋心頭的恐慌蔓延開來,這事要被饒冬青知道,他不敢想。

晚上方紀輝借口廠裏臨時有事,得趕過去處理,叫饒冬青先吃不用等他。一個謊起了頭,後面得跟無數謊托著,他不知該如何面對饒冬青。

一直到夜裏近十二點,方紀輝才上樓,臥室留了盞暗燈,饒冬青已睡熟。他走到床沿坐下,目不轉睛地看她,像怕人丟了似的牢牢盯著,最後俯下身,嘴唇貼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碰一下,再撚腳撚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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