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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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從陳商進門到坐到沙發上, 郁初就一直看著他,試圖從陳商臉上找出一絲他不是把自己放在長輩身份去問這件事的痕跡。

但應該沒有。

沒等陳商說什麽,郁初就蹭地一下從沙發上起身, “我又不想說了。”

說完, 進了臥室。

陳商:“……”

陳商揉了下眉心。

剛剛郁初看他的眼神, 有那麽一瞬間,他都以為郁初要脫口而出, 說喜歡的人是他了。

但顯然只是他的錯覺。

郁初估計是被他這種行為惹毛了。

陳商也沒覺得松一口氣。

不知道是因為那是錯覺不是真的,還是因為郁初又被自己惹毛了。

郁初都挺久沒生氣了。

陳商嘆了聲氣, 去廚房弄了點吃的, 準備一會兒去哄人。

結果房間門鎖上了。

這還是郁初第一次鎖門。

陳商在門口站了會兒,敲了一會兒門, 郁初也沒什麽動靜。

不知道是有多喜歡那個人。

陳商揉著眉心,把吃的放到桌上,回了房間。

臥室裏, 郁初整個人悶在被子裏, 夏天的夜晚, 開了空調, 屋內很涼快, 屋外蟬鳴聲一片。

郁初閉著眼死死抓著被子。

剛剛他差一點就告訴陳商了。

還好。

還好昨晚的那個夢, 讓他清醒過來。

第二天下了大雨, 夏天的天氣就是這麽變幻莫測,雷陣雨來得很突然。

郁初整理好出來的時候沒看到陳商人, 吃完早飯準備出門的時候, 陳商就出現在客廳了。

郁初還沒說話, 陳商已經像平時一樣拿過他的書包,“怎麽不走?不是快遲到了?”

陳商到現在都還以為郁初的上課時間是七點半。

郁初哦了聲, 跟在陳商身後下了樓。

雨下得很大,外面都積水了。

郁初繞開水坑,低頭,就瞥見陳商一腳踩在水坑裏。

白色的運動鞋瞬間濕了。

陳商跟沒察覺一樣。

郁初:“……”

郁初擡手,把傘擡高了點,完全幫陳商擋住雨。

陳商這回察覺到了,楞了下,扭頭,抓住傘柄,手就在郁初上方一點,小拇指觸碰到了郁初的食指,郁初楞神的功夫,陳商已經把傘偏向他了。

郁初抿了下唇,撇開臉,“我還以為你傻了。”

陳商輕笑了聲:“昨晚沒睡好,有點神游。”

顯然他感受到鞋子濕了,鞋子裏面肯定也濕了。

“不去換鞋?”郁初繃著臉。

“就一點路。”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車邊。

陳商先上了車。

郁初懶得再管他,坐上車之後,就往後座上看。

陳商會在車上備他的鞋子,但他的鞋,陳商似乎穿不上。

車子啟動後,郁初依然繃著一張臉。

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陳商先開口,“昨天的事……”

“我不會談戀愛。”郁初看向窗外,打斷陳商的話。

陳商扭頭看了他一眼,“你已經到了可以談戀愛的年紀,談戀愛也正常,我昨天只是……”

“身為長輩關心一下,我知道。”郁初說得毫無情緒起伏,手卻死死抓著安全帶。

當然是這樣。

陳商是這樣想的,但郁初這麽一說,他下意識想反駁,他這回並不是把自己擺在長輩身份上。

可能是……

是什麽?

除了長輩,還能有什麽?

“下次我不會再向你朋友打聽這種事了。”陳商幹脆沒接這句話,“昨天抱歉。”

郁初不需要道歉。

他抿起唇嗯了聲,半晌又說:“我不會談戀愛。”

似乎是為了讓自己安心,陳商心頭一松,還想開口勸導,郁初盯著打在窗玻璃上的大雨:“他不會喜歡我。”

“我們一點也不配。”

窗玻璃上有陳商的身影。

還映出了陳商略顯震驚的神情。

送郁初到補習班,陳商在車裏坐了挺久。

久到他感覺自己鞋子都快幹了。

他沒聽過郁初這種語氣。

無所謂,但又有些難過的語氣。

郁初似乎真的很喜歡那個人。

陳商很頭疼地揉著眉心,回去的路上差點闖紅燈,下車的時候他才想起來車上的傘被他放家裏了,而撐出來那把傘他給了郁初。

昨晚他沒睡好,導致今天這麽亂糟糟的。

陳商幹脆直接下車進了雨裏,跑回了廊下。

下午到郁初放學的時間,陳商揉著太陽穴。

他補了一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覺也沒睡好,起來的時候頭疼得厲害,開車去補習班的路上又差點走錯道。

等郁初的功夫,陳商翻了翻車上,沒有止疼藥。

他長這麽大,還沒頭疼這麽厲害過。

郁初上車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陳商單手撐著腦袋,臉色不正常的潮紅。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陳商臉紅。

但一看就是病態的紅。

郁初皺了下眉,手剛伸到陳商面前,陳商就睜開了眼,似乎才發現他上了車,就連看過來的時候,郁初都感覺到了病氣。

郁初臉色冷下來,“你是不是發燒了。”

“我?”陳商用手背捂了下自己額頭,“沒有。”

郁初氣笑了,“你恒溫。”

“我從來沒發過燒,就是有點頭疼。”陳商說著湊到郁初面前,“不信你摸。”

郁初的手直接貼到了陳商額頭上,果然燙得厲害。

郁初掀起眼皮,目光冷冷的:“快燙得能煮雞蛋了。”

陳商卻跟楞住了一樣。

之前都是他貼郁初,這是第一次郁初貼他。

郁初的手很熱,但似乎,確實沒他身上燙。

回去的路上,陳商也不再狡辯自己沒事了,甚至連車都開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走神,連累郁初。

還好一路安全回到家。

郁初快陳商一步進家門,一聲不吭掏出了藥箱,翻出裏面之前陳商給他買的退燒藥和體溫計,又去廚房倒了杯熱水,沒給陳商一點說話的機會,直接遞給他。

陳商瞬間失笑。

郁初冷著一張臉,“還笑得出來。”

陳商連忙把笑憋回去,“不笑了。”

他自知理虧。

估計是因為鞋子濕了,又淋了雨。

就是沒想到他這體質居然也能感冒發燒。

陳商這一燒,直接39度。

郁初氣壓更低了,陳商也不敢說話忤逆他,似乎又回到了上次他胃病犯的時候。

“晚上喝粥。”

郁初已經把米放進電飯煲了。

“你去睡一覺。”

陳商不敢有任何異議,聽話地回了房間。

估計是吃了藥的緣故,他這回入睡輕松且快。

就是感覺睡著的時候,有人時不時在貼他的額頭。

不知道第幾次進出陳商房間,確認陳商生命體征正常不用撥打120,郁初的粥已經熬好了。

但陳商人還沒醒,郁初幹脆一邊做作業一邊等陳商睡醒,再時不時進陳商房間確認他還活著。

所幸陳商的燒退得挺快,四個多小時後就不燙了,應該是退燒了。

郁初蹲在床邊,盯著陳商的臉看。

陳商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已經褪去,但唇很幹,郁初用棉簽沾了水給他潤唇。

這種行為郁初已經孰能生巧。

當初他媽在醫院的時候,他做過很多次。

陳商睡覺非常安分,完全不會挪地方,甚至姿勢都沒變過一點,就算出了汗,他也沒有踹過被子。

不知道怎麽做到的。

但郁初記得自己之前跟他睡的時候,陳商明明會換睡姿,有時候剛睡的時候陳商明明是仰躺著,醒過來就變成了側睡,還非得把他攬在胸口。

總不能是死了吧。

郁初伸手在陳商鼻子下探了探鼻息,正常,還有呼吸,很均勻的呼吸。

收回手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陳商的上唇。

因為剛用棉簽潤過,還是濕潤的。

觸感溫熱又柔軟。

郁初一怔,手慢慢轉動,變成指腹貼在陳商唇上。

心跳變得很快。

夢裏的場景一股腦全冒了出來。

陳商會在夢裏用指腹摩挲他的唇,原來是這種感覺。

陳商也會在夢裏親吻他。

那又是什麽感覺。

郁初閉了閉眼,耳根瞬間一片通紅,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他趕緊收回手,瞥了眼陳商還緊閉的雙眼,平穩的呼吸,閉上眼睛,慢慢的,慢慢的靠近陳商的臉。

就這麽一次。

以後陳商會離開。

陳商永遠都不會喜歡他。

陳商永遠都把他當成小孩兒。

他本來就是壞小孩兒。

那就再壞一次。

郁初不敢呼吸,小心翼翼地貼近,貼近一點,再貼近一點,屏住呼吸,最後小心翼翼貼在陳商側臉。

是熱的,柔軟的,但和指腹感受到的又完全不一樣。

就貼了一下,立馬分開。

原來是這種感覺。

和夢裏的完全不一樣。

但又好像一樣。

都讓人心跳快得好像要死掉了。

郁初紅著一張臉,腿打著顫,輕手輕腳出去了。

房間門關上的瞬間,床上本該睡著的人,慢慢睜開眼睛,跟傻了一樣。

好久,才碰了碰自己剛剛被郁初親過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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