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6章 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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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276

她跟程競舟分分合合這麽多年,無論是她的背叛,還是他的離開,千錘百煉之下她的心早就能承受排山倒海的沖擊,淹沒也好,吞噬也罷,早已沒了一心求死的念頭。

歷經颶風,海嘯,火山爆發,巖漿噴出,最終落地成灰,那顆心成了被摧毀後的荒原,寸草不生。

丁曜和給她一條羊毛毯,她披在身上,在客廳走了走。

她給章緒侖發了消息,告訴他,她基本好了,今天應該能回家了。

“你先別急著回家,等我回來,我去接你。”

“我打個車就回去了,不用你這麽麻煩。”她住在這兒算怎麽回事。

“你就聽我一次,不行嗎?”章緒侖急了,“我明天就回來了,我已經跟丁哥說了,他也同意了。”

這兩人都幫她安排好了,她還能說什麽。

結束跟章緒侖的通話,她給沈靈菲也發了微信,告訴她全好了,讓她別擔心,下班不用過來了。

屏幕上方跳出彭寬的號碼。

“彭助理,你找我?”她不明白彭寬會有什麽事找她。

“章小姐,你身體好了嗎?”

章緒寧楞了楞,“好了,謝謝。”

“你別多想,我和薛總那天路過,看到你坐在馬路邊上,本來是想過去問問怎麽回事,看到你朋友接你,我們就沒過去。那天下了那麽大的雨,薛總擔心,讓我打個電話問問。”

丁曜和的意思中午訂外賣,章緒寧想著早上還剩的那些點心,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索性當做午飯。

丁曜和拗不過她。

兩人吃了午飯,章緒寧收拾碗筷進了廚房,這幾天蒙他照顧,不能什麽事都不做。

水龍頭剛打開,碗筷就被丁曜和奪了過去,人也被趕出了廚房。

丁曜和將廚房收拾幹凈,去了書房。打開門的那剎那,他停住了腳步,連呼吸都滯了滯。

章緒寧曲腿坐在沙發裏,腰間圍著羊毛毯,一手撐著頭,一手捧著一本書,頭發垂落到身前,慵懶中平添了幾分風情,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烏黑的頭發折射出層層的光芒,將眉目柔和成了畫卷。

大病初愈的臉龐消瘦又過於白凈,更顯得睫毛濃密纖細,根根勾著心弦,不自覺中撩撥一下,是明媚愉悅的聲音在塵光中流淌。

“你這兒的書,只有這本,我能看懂。”她頭也不擡。

他的書架上都是專業書,而且英文原版居多。

丁曜和笑了笑,來到書桌後坐下,“你那本是悅和留下的,她喜歡看刑偵推理方面的小說。”

章緒寧顧不上回答他,只點了點頭,視線追著文字跑。

丁曜和見她這副樣子,笑意又濃了幾分。

兩人在書房耗了一下午,期間,丁曜和給她準備了點水果,她也沒吃,她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丁曜和奪過她的書,“這麽看怎麽行,身體才剛剛恢覆。”

章緒寧揉了揉眼睛,又動了動肩頭,坐得太久了,腰都有些酸了,“作者太厲害了,埋了那麽多的伏筆,弄得每次都要回頭看,我已經看的很仔細了,就怕錯過什麽。”

以前看網文那種戀愛腦的小說,她基本都是一目十行,或者跳著看,基本不影響閱讀,這推理性的小說不行,錯過一個字都能錯過一個要命的細節。

“你要不讓我這篇看完吧,至少把這個案件看完,不然太吊人胃口了。”

丁曜和擡著手腕對著她,“看看,都四點了,你晚上想吃什麽?出去吃,還是定外賣?”

“你昨天說這附近有超市,不如我去超市買點吧,我來做。”她不想停下來,總得做點什麽才行,否則那天早上發生的畫面總是在腦中時不時地浮出來,存在感太強了。

丁曜和理解她的隱藏之痛,他也經歷過,“你身體剛恢覆,確實需要出去走走,總不能一直悶在家裏,行吧,我陪你一起去。”

初冬的季節,章緒寧穿了件羊絨大衣,丁曜和不放心,又給她找了丁悅和的圍巾讓她圍上。

章緒寧覺得不妥,聽他道,“圍著吧,超市的停車場與超市有點距離。”

“走過去吧,不遠吧?”他說出門去附近的超市,應該不遠。

“好。”

今天天不錯,四點多了,斜落的陽光還帶著些許的溫度,不刺眼,不灼熱,也不冰冷,落在身上剛剛好。

兩人都不是社交達人,倒也聊的非常投機。從小學聊到初中,又從初中聊到高中,兩人從未同校過,丁曜和還比她大兩屆,聊著聊著竟然有共同認識的人。

只是這些人都太遙遠了。

怕章緒寧胡思亂想,丁曜和巧妙地避開大學時光,將話題引到了他的專業上,他大學是材料科學。

章緒寧問他什麽是材料科學。

丁曜和興致勃勃地給她講解,說到一半的時候,見她停下了腳步,目光直直地盯著斜對面。

他循著視線望去,目光頓了頓。

斜對面是一個很小的廣場,廣場入口的地方有三層臺階。

“你就在那兒撿的我吧?”

對事物或人,她的記憶沒那麽深刻,主要是生活太累了,逼得她總是不得不及時清除腦裏不相幹的東西,可這個地方來過她來過幾次,多少會有印象的。

難怪出了小區沒多遠,她就覺得有股熟悉感,原來丁曜和所在的小區就在玉景灣附近。

“走吧。”丁曜和說著走,見她未動,他也沒動。

“我跟程競舟,徹底分了。”她深深吸口氣,耗盡心力的將這句話說完,臉埋進雙手裏,慢慢地緩著氣,好一會兒擡頭看向他,“你應該也猜到了。”

一個女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大雨的路邊,確實很容易猜到。

“我不知道該怎麽勸你。”這也是他一直避開話題的原因,“當初跟她分手的時候,痛苦和煎熬好像被時間無限放大,鋼針紮在心口,總覺得一口氣上不來,就能背過去。每天都渾渾噩噩的,喪的很,不知道,也不想擺脫那樣的自己。”

好像他越是痛苦,才會跟對方有些牽扯,“後來,師妹自殺,老師查出癌癥住院,我爸的公司又出了點問題,我分身乏術,忙的團團轉,空隙的時候突然發現那些痛苦也被消磨只剩下一個輪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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