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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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160

章緒寧跌跌撞撞地從莊園出來,走出幾裏地後看到偶爾呼嘯而過的車輛,才反應過來自己是開車來的,恍恍惚惚又折回莊園取車。

彭寬跟她點頭示意,她都未註意。

“派個人跟著她,別出意外。”薛佑霖道。

彭寬給手下一個眼神後,走到薛佑霖的身邊,“你說,接下來,她會怎麽做?會報仇嗎?”

“不報仇,她能要走那張照片和錄音?”薛佑霖整個人透著幾分慵懶,“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訴章興平,哼,她的女兒?我倒要看看他章家還能剩下什麽。”

章緒侖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屋裏沒有燈光,顯然章緒寧還沒回來。

回來的路上,他買了菜,回屋換了件衣服後便去了廚房。

章緒寧比他忙,很多時候都是他做飯。他知道若論廚藝,他比章緒寧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但他願意去做,願意去學。

煲上湯的時候,他打了一個電話給章緒寧,想問問她什麽時候到家。

平時她如果不回來吃飯,或回來的遲,都會給他發個微信,從未像今天這樣,什麽消息都沒有。

電話撥出去後,幾秒之後,鈴聲在臥室響了起來。

章緒侖楞了楞,打開了章緒寧的房間。

房間裏沒開燈,走廊的燈光洩進去與窗外的月光交匯,他看到章緒寧背靠著床邊坐在地上,落寞寂寥,又無依無靠。

“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他聲音僵硬。

“飯做好了,出來吃飯吧?”

他站在門口,不敢大聲,僅僅是這兩句也是拘謹著,處處顯得不自在。

不知道站了多久,房間裏才響起章緒寧茫然無力又沒有溫度的聲音。

“我不餓,你先出去吧。”

章緒侖又站了一會兒,退出了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住在這兒這段時間,他跟章緒寧之間很少閑聊,即便說話,也是工作上的事情,每天吃完飯各回各家的房間,與其說是姐弟,不如說是合租的租客。

各自管好自己的生活,章緒寧從不對他指手畫腳,也不多說一句。

沒有嘮叨的叮囑,沒有期望的指責,也沒有抱怨的關懷,這些都不會發生在他們之間。

原生家庭的帶來的矛盾和傷害,即便住在一起,他們之間絕不會有交流感情或分享心事的情形。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覺得知足,合住的這段日子,讓他在柴米油鹽中體會到了久違的親情。

房間回歸黑暗,章緒寧目光呆滯地看著遠處的燈火依次亮起。

薛佑霖給了她一個名字,一張照片,還有一段錄音,她卻耗盡全身的力氣去消化這個名字和照片背後帶來的事實。

二十年前的事情,她記得其實並不清楚,看到的也只是表象,很多所謂的事實,也只是後來的日子裏,隨著年齡的增長,通過捋清表象推測出來而已。

徐詠華和幾個混混的事,她起初是不知道的,只是後來幾個混混逃跑,其中三個被擊斃一個逃逸上了新聞,她才知道徐詠華為什麽會變的瘋瘋癲癲。

年幼時不知道那些事到底是什麽事,後來明白那會讓一個女人生不如死。

人言可畏,坊間的傳聞是徐詠華不堪忍受風言風語,幾番自殺都未能如願,最終病死;又傳聞章興平當著徐詠華的面,殺了她在外面的情人,從此生無可戀撒手人寰。

有沒有情夫,她不知道,但是徐詠華心裏確實有一個人,那幾張日記裏就提到了他,只是這個他,遠在千裏之外好好地活著。

還有那幾張照片中的徐詠華,傷痕累累。她造世人唾棄是真的,自殺未遂也是真,沒有所謂的情人,她不堪忍受的是章興平的家暴和不分日夜的折磨,最終瘋癲,被章興平送進了精神病院。

難以探究根本的年紀,但已經能記住很多事,她記住大夏天裏徐詠華穿著高領長褲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也記得夜裏樓上西邊的小房間裏傳常常傳出一個女人的哭聲。

她不敢上樓,章興平也不允許她上樓,為以防萬一章興平她送進了寄宿學校。某個周五回來時,看到的已經躺在黑白照片中的徐詠華。

徐詠華走了,不聲不響。

她的人生中本就不多的溫暖,隨著徐詠華的逝去變得清冷孤獨,好在蔣茗出現了,告訴她會好好照顧她。

蔣茗是徐詠華的閨蜜,她一直叫她茗姨,叫了很多年。

不得不說,蔣茗待她真的很好,陸家的人待她也非常好,哪怕後來發生那麽多事,對於她和陸東廷的婚事都是自始至終的堅持,即便是陸重海那樣的身份,都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一切直到徐詠華真正的去世,他們夫婦有了徹底的轉變。

她能理解他們權衡利弊下的取舍,這些年的溫暖足夠撫平那些不堪的過往,即便心裏有很多疑問也從不宣之於口,上次也是因為陸詩桐興風作浪,她才對兩人滿口指責。

她恨蔣茗,恨不得她死,可即便如此,程競舟在說交給他處理後不了了之,她也沒有繼續追問。

逝者已逝,她做不到把活人逼死。

可這幫活人卻要逼死她。

當年那幾個混混逃跑的新聞除了上了電視,還登上了當天的日報,年紀小的她卻下意識地將報紙的那版剪下來。

版面右下角不太醒目的位置,沒有標題,除了一張不太清楚的照片還有幾行字。

“三名嫌犯因襲警被當場擊斃,一名嫌犯逃脫,姓名關樹超,外號根哥,廣大群眾如有線索,請及時與警方聯系。”

在逃的關樹超怕被警方找到,去整了容。重新回到了晉城後,搖身一變成了關勝祖,做了一個假的身份一路暢通無阻,卻怎麽也沒想到會落到薛佑霖的手裏。

“我不認識徐詠華,也沒見過,雇主要我們找的是蔣茗,那天是個男人告訴我,穿無袖衫的是蔣茗,我起初不信,畢竟跟雇主描述的不符,但那個男人斬釘截鐵地告訴我穿無袖衫的就是蔣茗,還拿出蔣茗穿無袖衫參加活動的照片。我看他戴著一副眼睛,文質彬彬的樣子,不像是說

謊,就信了,後來電視上,聽到別人叫他陸主任,我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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