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60

關燈
第60章 60

餘穎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章興平的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否則不會在這個時候讓餘雙梅過來。

接連發了好些微信給陸東廷,他沒回,又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他也沒接。她能跟章緒寧爭一爭的就是這個孩子了,她不能沒有這個孩子。

她調出章緒寧的號碼,打了過去。

章緒寧接到餘穎電話時,剛從醫院出來。

從陸家出來後,看著天還亮著,她去了一趟醫院。

隔著病房門,她看著病床上被繩子束縛的女人,頭發散亂,目光呆滯,被綁著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又犯病了嗎?”

“剛安靜下來。”身邊的護士一臉為難地跟她說,“我們也沒辦法,她發作的時候,連自己都不放過。”

徐詠華的病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很安靜,不仔細看會覺得她就是一個正常人,壞的時候,發起病來像個惡魔。

有一次她過來看她,正遇上她發病,護士拿來的繩子被她奪了過去,她轉身套在了她的脖子上,發病的人力氣大,她差點就被她送走了。

章緒寧什麽都沒說,離開了醫院。

一時間不知道去哪兒,不想回桃苑,不想去公司,也不想去祝曉竹那兒,感覺城市那麽大,好像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是餘穎打來的電話。她按了免提,餘穎的哭聲在空蕩蕩的車裏響起。

“緒寧姐,你幫幫我好不好,姑姑要我打掉孩子,我爸也讓我打掉,可我不想打掉孩子,緒寧姐,我求你,我沒想過要拆散你跟東廷哥,我只是想留下這個孩子,你放心,孩子生下後,我就帶孩子離開,走的遠遠的,絕不會……”

餘穎讓她幫忙,可誰來幫她呢,章興平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根本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不想再聽下去,她掛了電話,一擡眼看到迎面的卡車橫沖過來。

章緒寧醒來的時候,沒有睜眼,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遲鈍地睜開眼睛,看到天花板和白色的墻壁,昨晚的畫面緩緩地聚攏起來。

卡車沖過來時,她連忙打方向盤,撞向了旁邊的護欄,後來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眼下,人在醫院。

她扭頭,看到旁邊的椅子裏坐著程競舟,面無表情地垂著視線。見她醒過來,他只是擡眼看她,依舊沒什麽表情。

兩人誰也沒說話。

她舔了舔唇,有些口渴,撐著身體坐了起來。他這才起身,扶她坐好,又將枕頭豎好,讓她靠的舒服些。

轉身倒了一杯水,遞到她的嘴邊,“對方司機疲勞駕駛,全責。”

她伸手去接水杯,他握住不放,她只好就著水杯喝了一口,“這下你滿意了?”

說這句話,她是充滿恨意的,要不是因此程競舟讓餘穎來這麽一出,就不會發生昨晚的事兒。

等她喝了半杯水,他放下水杯,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章緒寧整張臉籠在他的陰影下,緩緩擡起頭看向他,他意味不明的眼底藏著太多東西,她看不懂,更看不透。

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會兒,他回到椅子裏坐下,“你昨晚去醫院做什麽?”

他從莊園出來後,先去了會所跟黎濟堯和黎知音見了面,出來後在路口看到了她的車,他掉頭跟了上去,一路跟著去了醫院。

她狀態不好,他便在外面等著,好在她進醫院沒多久便出來,他又跟了上去,只是跟了個寂寞,她遭遇車禍,他都無法使其避免。

她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內急,去醫院的洗手間。”

這個理由簡直無懈可擊,她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他糾纏,“我跟陸東廷的婚禮,不會取消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章興平不同意?”他昨天看的很清楚,西圖瀾婭餐廳裏,章興平打了她一巴掌,那麽遠的距離,他都能感覺道章興平用十成十的力氣。

想到昨天的西圖瀾婭餐廳,她鼻尖又酸了,淚水壓在眼底,“他們都說,我已經被你玩爛了,也就陸東廷不嫌棄我。”

程競舟臉色陰惻惻的,“他們?除了章緒侖還有誰?”

昨天章緒侖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這重要嗎?”她哽咽著,“你放過我吧,就算我跟陸家取消婚禮,我也不可能跟在你身邊。”

她又道,“程陸兩家結親,已經讓不少人紅眼了,你要是把我捆在身邊,就相當於把把柄交到了了別人的手裏。”

她現在想明白一件事,章興平想要跟陸重海利益捆綁,是堅決不會同意取消婚禮。如果取消,以章興平的性格也會榨幹她最後的價值,不會放任她不管。

如果讓章興平知道她跟著程競舟,知道取消婚禮是程競舟在背後搞的鬼,還不知道幹出什麽事來。

她的這位父親,可是心狠手辣的很。

“你娶陸詩桐,難道只有商業意圖,敢說沒有半點情分?”程競舟這樣的人,如果僅僅是為了商業利益,不會把自己的一生搭進去,“陸詩桐很愛你,她對你是全心全意,你這麽做,對她很不公平。”

說著說著,心就酸了,她低下頭,“競舟,到此為止吧。”

見面以來,她第一次這麽稱呼他。

聲音落在地上,消失在空氣裏。

程競舟坐在椅子裏,翹著腿,一只手撐著下巴,視線隨意地落在病床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章緒寧用餘光看了看,見他沈默不語,沒有想溝通的意思,她也不再說話。

手機響了,是蔣茗打來的電話,說在網上看到她發生交通事故了,問她在哪個醫院,他們這就過來。

章緒寧掛了電話後,發了地址過去,“他們待會兒要過來了。”

她看向他,陸家人待會兒就要過來了,他是不是可以走了。

程競舟坐著未動,眼皮都沒擡一下,默了一會兒,放下手看向她,“你呢,你覺得公平嗎?”

她苦笑著搖搖頭,“我不要公平。”

公平,她要不起,“我只要安穩。”

“這就對了,凡事求仁得仁,你要安穩,我給你安穩,至於其他,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

說了半天,又回到了問題的原點,簡直白費口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