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清脆的拍掌聲響在丹鳳坊一條安靜的巷子裏，昏暗的視野中一個男人瑟瑟發抖縮在墻邊，滿是畏懼的臉上不敢有一絲不忿，從他穿著的布料上來看，應是個公子哥。

“廢物！”

公子哥面前站著一個女人，女人滿臉厭惡拍著雙手，像是在清除手上沾染的骯臟，他卻不敢吭一聲，只把自己所在臂彎中暗自抽咽。

堂堂一個大男人竟然跟個女子似的躲著哭泣，可見遇到了不小的傷心事。

“再警告一次，你要再敢對她露出什麽意思來，小心你兩腿中間的東西保不住！”

女人拋下一句威脅就走了，徒留公子哥縮在墻邊嚎得撕心裂肺。

“少……少爺……”

躲在一旁一直不敢上前的幾個小廝戰戰兢兢走上前。

像是找到了出氣筒，公子哥突然一個暴起狠狠打向小廝，“一群廢物！廢物！老子養你們有什麽用！”

“少爺饒命……少爺饒命啊！”

小廝們不敢反手，只能抱著頭任由公子哥出氣。

打了一會兒，公子哥似乎也洩完了氣，氣呼呼哼了聲就沒在說什麽，他也知道這怪不了他們，那個女人是誰他最清楚不過。大鴻臚家有兩個女兒，一個比一個不好對付，尤其是攤上和另一個人有關的事時。

妹妹慕容瑜，十六歲之前不過是個普通的官宦人家的庶出小姐，十六歲後離家出走了幾年，聽說她很早就回來了，只是沒人知道而已，她在長安裏的威名還是這幾年在丹鳳坊打出來的。

誰也沒想到，堂堂大鴻臚家的二小姐竟然在一青樓楚館端茶送水幹雜活，雖說紅袖館背後站著楚王，可它是個煙花地是不爭的事實。

自從館主容娘和舞娘狐魅雲游天下後，紅袖館就被慕容瑜給接手了，除了一些老人外還來了不少新人，聽說是慕容瑜帶來的，一個個都不是好惹的高手，好幾次見到他們把人扔出館，下手比以往更狠，不是斷手就是斷腳，還有人直接被斷了第三條腿。

一想到這，公子哥下意識夾緊了腿。

那些斷了第三條腿的人哪一個不是被慕容瑜親自給廢的！其源頭都因為他們曾對慕容瑾露出過邪淫之欲，又很不湊巧被感知敏銳的慕容瑜見著，然後……然後她就帶了人當眾把人給廢了。

他能逃過一劫還是因為慕容瑜廢了一宗室王爺的兒子，堂堂世子被一個女人廢了命根，這事傳出去後掀起了大波，但是這波很快就平了下來，不為其他，就因為慕容瑜別後站的人多。第二日那王爺就被人彈劾了，彈他的正是慕容瑾，一籮筐的罪證直接讓那王爺當堂嚇暈過去。

那王爺做事不幹凈被人抓了把柄，後來事情敗露不僅被撤了王位連香火都傳不下了。但因為這事，慕容瑜也被警告不許動不動就廢人命根，後來就有了三條命之說，也就是說警告兩次，兩次不遵，第三次……斷子絕孫吧！

“走。”

“少爺，我們去哪？”

“廢話！當然是回去了，姓慕容的魔女在這哪還有心思玩！”

說完，公子哥小心翼翼鉆出巷子，生怕再遇到慕容瑜被狠揍一頓。路過紅袖館門前時，公子哥狠狠打了個顫，看了眼背對著自己的慕容瑜，連忙拔腿就跑，急得小廝們在後邊邊追邊喊著人。

“你怎麽又回來了！”慕容瑜抱著手站在門外，臉色黑得跟塊鍋底似的。

館中坐著的人笑語盈盈：“有樣東西忘了帶回去，自然就回來了。”

“什麽東西需要你親自回來取，直接派人來拿不就行了。”慕容瑜絲毫沒有註意到慕容瑾話裏的東西是什麽。

慕容瑜款款走上前，素手輕擡撫在慕容瑜精致的臉側，“我要帶回去的東西很重要，自然不能假手於人。”

“很重要？”慕容瑜緊了緊眉頭，腦子裏回想著慕容瑾剛才落了什麽。

“當然。”慕容瑾笑意更甚，“瑜兒在我心中最為重要，我自是要親自回來取。”

一瞬間，腦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燒開了，吵得腦子嗡嗡一陣響，忽感耳朵上傳來一股熾感，倔強的嘴卻始終不肯示弱，“我又不是什麽東西！”

啊呸！才不是什麽不是東西！

該死的！怎麽老在她面前丟臉！

“是是！瑜兒是姐姐心中最重要的人。”像是哄孩子似的，慕容瑾好聲哄著慕容瑜，“那瑜兒肯跟姐姐回家去嗎？”

慕容瑜抿抿嘴，故意臭著臉嘴硬道：“你先等會。”

說著就走向一個人交代了幾句，而後又繃著張臉回來：“走吧。”

語氣就和她的臉一樣硬邦邦，好像很不情願的樣子，但慕容瑾卻很清楚，這是慕容瑜在害羞。

她牽著慕容瑜的手上了馬車，坐著馬車一路無事回到慕容府。

剛一回到慕容府，慕容瑜就遭到大鴻臚慕容明一頓劈頭蓋臉的責罵，只因為她一早又惹了事，把威武將軍家的三子打斷了腿，當天下午威武將軍就帶人上門討要說法。

“你看看你現在都什麽樣！一天到晚盡給我惹事！”

“一群只會打小報告的廢物有什麽好怕的，有本事讓他們來紅袖館找我，我給他們個說法！”說著，雙手掰得嘎嘎響，任誰都能明白她口中說的說法是怎樣的說法。

打了再說！

“你……你……”慕容明被氣得一陣哆嗦，“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逆女！”

“你一個大男人生個屁！”

“你——”

見慕容瑜死不悔改的樣子，慕容明氣得吹胡子瞪眼瞪了她好一會兒，而後才對慕容瑾哼了一聲：“她是你妹妹，你來管！老夫，不管了！”

說罷，拂袖而去。

“爹爹慢走。”慕容瑾福福身，盈盈笑道。

慕容明剛一走，慕容瑾就點了慕容瑜的鼻尖嗔道：“你啊，怎的又和爹爹頂撞。”

“分明是他先罵我的！”慕容瑜撇過頭，聽著生硬的語氣裏似有幾分委屈。

慕容瑾好笑地搖搖頭，踮起腳尖在慕容瑜唇角輕輕一點，“以後就讓讓爹爹，他年紀大了經不起氣，你若氣不過，便來我這。”

淺淺的一個吻讓思緒驀然回到幾年前的晚上，那天正好有人上門提親，提親對象便是她慕容瑜自己，她連人帶禮統統扔出了府，但在那天晚上她被慕容瑾關在了房裏，見到了與平日裏的慕容瑾完全不一樣的一面。

當時慕容瑾似乎喝了酒，還不少，酒味頗有些濃郁。她是後來才知道，這註意是楚長樂的那個‘廢物男人’給出的餿主意！

也許是因為酒精的刺激，也或許是因為自己一直估錯了慕容瑾的力量，她竟然……被壓在了床上！

慕容瑾對她說：她喜歡她，不是姐妹之間的喜歡，而是類似男女之間歡愛。她懂，不就是那些所謂情情愛愛嗎，她曾經在紅袖館每天都要看個幾十遍，再蠢也能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只是……她也喜歡嗎？喜歡慕容瑾？

沒等她弄明白問題，慕容瑾卻吻上來了。

她楞了，這是她第一次與人親熱，上上輩子她一直把自己當做一把工具，生命裏只有殺戮；上輩子她被楚長樂一路算計，根本沒能與秦沐辰親熱，加來加去這是她三輩子以來第一次……

她沒有反抗，因為她不敢，她怕會因此傷害到慕容瑾，當然還有她當時沒能認識到的另一個原因，因為她同樣有了別的心思，所以她沒反抗，甚至順著她的輕撫沈迷下去。

那一晚的慕容瑾很強硬，也恨霸道，絲毫沒有過問她的意見就用了強，而她很可恥的沈迷在慕容瑾的強硬帶來的快感中，至今她都不願承認自己竟然喜歡那種感覺。

不！她才不是抖M！

晃了晃腦袋把裏頭恥辱的快感拋卻，慕容瑜死鴨子嘴硬強撐著說：“看你面子上，再有下次我不頂嘴就事。”

“瑜兒真乖。”寵溺地捏捏慕容瑜鼻翼，在後者故意拉下的臉色中將人帶回房內。

……

燭光搖曳的倒影中，纖細的背影褪去了衣裳，露出裏邊光潔如玉的背脊，在燭光的映襯下令人神魂顛倒。

饒是早已看過不止一次，慕容瑜還是無法定下心神去欣賞眼前的美景，每一次不經意的掠過都會激起血管裏血液的沸騰。

慕容瑾什麽都好，就是有個壞習慣，喜歡在睡覺的時候上身一.絲.不.掛，每次與她同床共枕時都是一次煎熬的天人交戰，因為她在意她的想法。

好不容易挨到躺下的時候，慕容瑜更不自在了，衣服布料太好也是件愁事，貼在背後的柔軟總在蠱惑她伸出魔爪。

“瑜兒。”

身後的輕喚在寧靜的夜裏倒是挺清晰的，慕容瑜本能僵直了身。

“幹嘛，你不是睡了嗎！”還是一樣惡劣的語氣。

“睡是睡了，可有人的手卻不安分。”

手？

慕容瑜這才發現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時繞在了慕容瑾的腰間，難怪會有種貪戀的錯覺。要不是姿勢是背對著人家，只怕這只手早覆在了不該在的地方。

慕容瑜匆忙收回手，尷尬地將目光投在床簾上，“意外而已。”

“意外？可瑜兒的身子卻不是這麽說的。”

一只手突然襲向兩腿之間，別樣的觸感驚得慕容瑜猛然坐起，“你……你胡說什麽！”

她羞得拔高了語聲，卻突然想起這幾年來她們好像才親熱過一次，自那晚之後就再無那樣的親熱……

“那我若說……姐姐想要呢？”

她悄然靠近了身，不點而朱的雙唇貼在耳邊氣吐如蘭，摻著幾分炙熱的氣息打在耳邊激起一個激靈，卻攛掇了心底蠢蠢欲動的貪欲。

“你明日一早不是還要去尚書署嗎？”

慕容瑾卻展顏一笑，雙手環在慕容瑜頸間言道：“瑜兒莫不是忘了？明日是旬休。”

話聲剛落，房中遂響起一聲床在搖晃的呻.吟，呻.吟未散，便隨之從床簾後傳出一聲聲撥弄心弦的低嚀，不斷刺激著人類最原始的欲望。

我是鼠，鼠膽包天的鼠，而不是什麽膽小如鼠的鼠，我想要的，從來不會放過，更不在意手段。但是，我卻遇到了一個讓我心甘情願放棄所做決定的人，也是三輩子以來唯一一個讓我在意她感受的人，很意外我竟然愛上了她，同為女人的她，還是我的姐姐……

現在，她已經是我的人，誰也不許窺視她，若敢視，廢他！

世有美玉，鼠欲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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