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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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城外天水碼頭。
來自各地的貨船停靠在碼頭邊，忙碌的腳夫往來貨船與碼頭之間揮灑自己的體力以賺取一份微薄的薪資。雖是辛苦，但在看到結算的銀錢時，漫自內心深處的喜悅是無法忽視的存在，在那一刻什麽都滿足了。
碼頭多的是平凡人家，也有些許接掌家族事業的富家子弟，不過有時也會偶然來一次權貴子弟。
這些權貴子弟很容易分辨，全靠那一身氣質。別以為權貴子弟都是紈絝，穿著華貴招搖過市，大部分子弟其實很低調，他們自小深受良好教育，舉止有禮，談吐有度，其穿著亦是貴而不顯，哪怕其人高傲不把人放眼裏，也不會把態度擺在明面上，所以也有人背地裏給予蔑稱：虛偽！
今天的碼頭就來了個‘虛偽’的權貴子弟。
墨發輕挽，以一條藍帶高束與後，餘下發絲順著直挺的脊背傾瀉在後；其眉繡若女子，其貌俊美如畫，乍一眼誤以其為五谷不分的大族子弟，然其眉眼間暗斂銳芒，視之，膽懼！
再看其人裝著，玄衣勁裝，上銹蒼雲銀紋，腰纏錦制寬帶，以紅絲系之金扣束之，更顯其身姿頎長；帶上墜有一玉，細瞧玉上騰龍翻雲栩栩如生。由其衣著可見，此人身份顯貴，不為尋常世家大族子弟，膽敢猜測其為宗室子弟。
其腰間懸有一劍，劍鞘略有些銹舊，劍格上隱約見有暗色，可辨是為凝血，再觀他警備之姿，當為熟能生巧者，可更進一步推測，是個沙場老手。
身份顯貴，年輕又輕，還是個沙場老手，姑蘇何時出了這麽個了得人物？
所見之人皆是不解，而有人心思縝密，又看出他面貌雖有江南之溫潤，卻也有北地颯爽之姿，想來這人在北地居住亦有不少年頭，由此可知，這人可能在北雲軍中當過職。而在北雲軍當過職，又可能是宗室子弟，那他身份倒也好猜，當今宗室年輕一輩只有寥寥幾人，就是不知究竟是哪一位，畢竟他們都未曾見過其中一人。
倒是有一人有過傳聞，其貌隨母，只是聽說他仍在蜀中。
許是等的太久，他神色有些不耐，連帶氣勢都有些淩人，凡從他身邊擦過者皆是加快了步伐，好像對他避若蛇蠍，深怕被他抓住遭了秧。
“少爺，別把臉繃那麽緊，瞧你把人家給嚇的。”從江河上吹來的風也帶來了那男子身邊的侍女的輕語，聽著隱約有幾分嫌棄的意思。
嘿，這侍女倒是個膽子不小的，竟然連主人家都敢嫌棄了。
有人好奇望去，只見她少爺‘兇悍’地橫了眼她，“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把我打扮成這幅鬼模樣給人當猴子看，我會擺臉？”
侍女面色平淡聳聳肩，“帶來的衣物就那麽幾套，這套已是其中最普通了。”
這……普通嗎？
聞者皆與那少爺一樣面部不受控制的在搐動。
“你怎麽收拾的，就不能來幾件尋常衣服？”
侍女淡淡睨了眼，慢條斯理說道：“都是少夫人整理的，您要是有意見，等待會兒見到了少夫人您再新賬舊賬全一起算了。”
少爺旋即閉了嘴，瞧他那瞬間收斂的怒氣，看來又是個內懼的，不知其少夫人是個怎樣的女子，竟讓一個沙場戰將懼成如此。
可是，這究竟是懼還是愛，外人又如何知曉，而這二人也就是秦一笑與柳媚。
稍稍扭頭望了眼四周，柳媚發現那些剛才投來的視線紛紛轉了，停留下來的也多是好奇之色，自覺無趣，便又將目光投向江河遠方。
漫天霞光下，天際之處忽現幾條舟船，船只看上去沒什麽出彩，要說有什麽地方引人註意，大概也就船上插著的青字旗吧。
看到那幾條船只，柳媚遂往秦一笑身邊靠了些許，指著一條大舟低聲言道：“殿下，那船應是王妃乘坐的船只……”
只字才落聲，身邊的人便已匆匆離去，徒留一陣風吹寒了柳媚操勞的心。
看著那往岸邊急行的背影，柳媚翻了翻眼隨快步跟上。
明明心裏把人在乎的跟寶似的，偏偏嘴上死不松口，說什麽給了好臉色就是在縱容她再有下次，所以必須要她知道亂來的結果將是有多可怕，讓她不敢再有下一次。
想起秦一笑當時的借口，柳媚就想再投一次輕蔑，還想震懾人？怕是自己先被嚇得魂不守舍，也不想想在得到消息時是誰臉上不見一絲血色。
饒是柳媚腹中誹言滿肚，她拿秦一笑也沒有半點法子，更對秦一笑的決定有幾分同意，確實得給點臉色好叫人有所顧忌，免得玩火玩過頭燒了自己。
船只駛入碼頭停靠處，站在甲板上的一名船工拋下纜繩，碼頭上隨有人接住纜繩，將纜繩套再岸上的木樁上，船上又有船工在船身處同時放下厚板連接碼頭。
最先踏上厚板的是個生面孔，還是個練家子。他一邊踩著厚板步下船，視線一邊在周圍人身上掠過。看他氣勢，是手上染過血的，不過在秦一笑面前還不夠看，殺氣雖重卻沒有戰場之人身上的殺伐磅礴。
那人在見到秦一笑時楞了瞬息，旋即對其躬身行禮，看來是個認識秦一笑的人，想想之前傳來的消息，他應該是六扇門的人，且地位還不低。
秦一笑對他回以點頭，繼而又將目光轉向船只，此時船身上出現了幾個熟悉面孔，有恭敬的，有隨意的，有戲謔的，也有不屑的，就是沒有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個人的面孔，心下遂有些失落。
待得幾人一一下了船，秦一笑才看到姍姍出現在船身邊的楚長樂，一張淺青色絲質面巾遮去了半張容顏，露在外邊的一雙清澈的墨瞳裏滿是欣喜，也依稀有幾分歉意摻在其中。
搭在劍柄上的手在纖影出現的那刻悄然一緊，直立的雙腿下意識就想邁步跨上船去，微擡的右腿卻在看到那對眸子裏的歉意時又落了回去，心裏頭翻湧的相思情也隨之平覆，冷冷哼了哼聲，秦一笑故意拉下了臉將目光稍稍別開。
只見到秦一笑最後反應的楚長樂隨落下久別重逢的激動，略顯低落的默嘆了生氣，斂下眼瞼在清歡的攙扶下踏上厚板。
“虛偽！”
看到秦一笑表裏不一的反應，靠在容娘身後的狐魅啐了聲，眼中不加掩飾的鄙夷都快要溢出眼眶來。
話音剛落，容娘隨即捂住身後人的狐貍嘴，免得叫秦一笑惱羞成怒當場和人懟起來。
狐魅啐的聲音不高，在熱火朝天的碼頭喧聲中壓根翻不起浪來，秦一笑也就沒能聽到她氣人的直言，一心仍舊撲在踏上厚板的楚長樂身上。
“一笑……”行至秦一笑身邊，楚長樂輕喚了聲，得到的反應依舊冷淡，看上去人還在慪氣。
“卿衣已經訂好酒席為你們接風洗塵，我們走吧。”秦一笑淡漠說道，一雙眼始終在楚長樂身上打轉，目光掠過最多的地方還是消息中說的小腹偏左側。
“還楞著作甚，走啊。”
半天不見清歡有動靜的秦一笑瞪了眼她，氣得清歡狠狠跺了下腳，挽著楚長樂的手二話不說就將人從原地帶走，走了幾步又覺不甘心的樣子回頭對秦一笑做了個鬼臉，可把秦一笑給氣的恨不得把人從楚長樂身邊給拎開。
獨自生了會悶氣，秦一笑快步追上人，在楚長樂左後半步距離緩下步伐，二手始終保持著這半步距離，讓楚長樂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卻無法與之並行。
就是要晾著她！
商卿衣定的酒樓在姑蘇城內，聽說這家酒樓是姑蘇城中菜色最豐富，味道也是最上乘的酒樓，酒樓東家又與商家有些交情，從而被商卿衣包下酒樓上等廂房。
商卿衣在姑蘇時候不長，但在姑蘇城內小有名聲，不單是因為她和朝廷的關系，更因為她在商業上的聰慧與其手段。
這一頓洗塵宴吃的氣氛略有些別扭，別扭的源頭就出在秦一笑身上，明明心裏頭對楚長樂在意的很，連夾塊魚肉都會先看看有沒有刺，可偏偏對人家沒個好臉色，從頭到尾把自己埋在飯碗裏，好像那碗就是她的臉。
對不知內情的慕容瑾等人而言，秦一笑的舉動讓她們看不明白，尤其是對慕容瑾而言，對閨中密友遭到的冷遇感到不平，連帶看向秦一笑的眼神都含了幾分怒意。
慕容瑜隨手放下筷子，拉著慕容瑾起身就要往外走，“姐，我們走吧，出去逛逛散散心情，省得在這被某個小雞肚腸的男人壞了心情，還臟了眼。”
說著還對秦一笑送了記輕蔑的眼神。
“瑜兒，等等。”慕容瑾喊住了慕容瑜，姍姍走到楚長樂身邊低語了幾句。
兩人貼的有些近，近得讓某兩個人嫉紅了眼，紛紛對另一個人嗤之以鼻。
“好，他若敢欺你，你盡管來找我。”言畢，慕容瑾輕睨了眼秦一笑，眼底明晃晃帶著僭越的警告。
“瑾姐姐放心，此事並無大礙。”楚長樂起身回了笑意。
“姐，走吧，沒必要和一個愛昏了腦子的女人多廢話。”慕容瑾還沒來得及接話，站在門口的慕容瑜倒先開了口，口氣還是一樣尖銳。
慕容瑜話剛一出口，一道殺意便鎖定了她，慕容瑜旋即拔出匕刃橫在身前，同時又將慕容瑾拉到身後，一對同樣斥滿了殺意的眼眸反鎖殺意投來的人。
住在劍鞘上的手，拇指彈向劍格，長劍鏘的一聲清鳴露出些許鋒芒，一時間，屋內氛圍劍拔弩張。
“一笑！”
“瑜兒，放下。”
兩聲截然不同的齊聲散去了屋內一觸即發的緊張，秦一笑與慕容瑜相互嗤以不屑，不情不願收起兵器。
“嘖，真可惜。”相隔兩個位子上傳來了一聲惋惜，聽這獨特的聲線就知是誰的，狐魅這個滿懷惡意的死狐貍精總不嫌事大。
與她面對而坐的商卿衣擦了擦嘴，感受著胸腔裏撲通撲通的緊張，立馬尋思起該找個什麽借口從這離開，再待下去不死也要早衰。
而後，慕容瑾牽著慕容瑜，又帶了綠綺一個超大電燈泡從酒樓離開。
有一自然有二，她們三前腳剛走，狐魅後腳就找了尖酸刻薄的借口領著容娘也走了。她們走後，老鬼和白無常也一同離開，說是難得出來一趟想去見見熱鬧。
而後商卿衣也找了借口說要看看旗下店鋪今日營收情況就帶著凡煙匆匆離開，離開時的背影像是後邊有什麽追著似的。
之後不久德明也帶著告辭了，說是要與在姑蘇的六扇門人接頭。德明一走，偌大的屋子裏就剩秦一笑四人，顯得有幾分空蕩，也有幾分靜默，總之讓清歡很不好受。
柳媚坐在清歡身邊，看看秦一笑和楚長樂，又看看清歡火燒眉毛的急切，隨起身說道：“殿下，王妃，這中秋熱鬧尚未過去，奴婢也想去瞧瞧熱鬧，可否先行告退。”
楚長樂看了眼柳媚，只見她對自己眨了眨眼，隨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便應許了柳媚的請求，同時又對清歡示意了眼。
得到許可，柳媚暧昧地笑了笑，二話不說就拉起不情不願的清歡就往外走。
房門被關了上，原本算是熱鬧的房間內一下子冷清下來。
半晌過去，楚長樂欲言又止啟了口：“一笑……”
“我們也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辣雞題目，怎麽也想不到，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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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多的是平凡人家，也有些許接掌家族事業的富家子弟，不過有時也會偶然來一次權貴子弟。
這些權貴子弟很容易分辨，全靠那一身氣質。別以為權貴子弟都是紈絝，穿著華貴招搖過市，大部分子弟其實很低調，他們自小深受良好教育，舉止有禮，談吐有度，其穿著亦是貴而不顯，哪怕其人高傲不把人放眼裏，也不會把態度擺在明面上，所以也有人背地裏給予蔑稱：虛偽！
今天的碼頭就來了個‘虛偽’的權貴子弟。
墨發輕挽，以一條藍帶高束與後，餘下發絲順著直挺的脊背傾瀉在後；其眉繡若女子，其貌俊美如畫，乍一眼誤以其為五谷不分的大族子弟，然其眉眼間暗斂銳芒，視之，膽懼！
再看其人裝著，玄衣勁裝，上銹蒼雲銀紋，腰纏錦制寬帶，以紅絲系之金扣束之，更顯其身姿頎長；帶上墜有一玉，細瞧玉上騰龍翻雲栩栩如生。由其衣著可見，此人身份顯貴，不為尋常世家大族子弟，膽敢猜測其為宗室子弟。
其腰間懸有一劍，劍鞘略有些銹舊，劍格上隱約見有暗色，可辨是為凝血，再觀他警備之姿，當為熟能生巧者，可更進一步推測，是個沙場老手。
身份顯貴，年輕又輕，還是個沙場老手，姑蘇何時出了這麽個了得人物？
所見之人皆是不解，而有人心思縝密，又看出他面貌雖有江南之溫潤，卻也有北地颯爽之姿，想來這人在北地居住亦有不少年頭，由此可知，這人可能在北雲軍中當過職。而在北雲軍當過職，又可能是宗室子弟，那他身份倒也好猜，當今宗室年輕一輩只有寥寥幾人，就是不知究竟是哪一位，畢竟他們都未曾見過其中一人。
倒是有一人有過傳聞，其貌隨母，只是聽說他仍在蜀中。
許是等的太久，他神色有些不耐，連帶氣勢都有些淩人，凡從他身邊擦過者皆是加快了步伐，好像對他避若蛇蠍，深怕被他抓住遭了秧。
“少爺，別把臉繃那麽緊，瞧你把人家給嚇的。”從江河上吹來的風也帶來了那男子身邊的侍女的輕語，聽著隱約有幾分嫌棄的意思。
嘿，這侍女倒是個膽子不小的，竟然連主人家都敢嫌棄了。
有人好奇望去，只見她少爺‘兇悍’地橫了眼她，“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把我打扮成這幅鬼模樣給人當猴子看，我會擺臉？”
侍女面色平淡聳聳肩，“帶來的衣物就那麽幾套，這套已是其中最普通了。”
這……普通嗎？
聞者皆與那少爺一樣面部不受控制的在搐動。
“你怎麽收拾的，就不能來幾件尋常衣服？”
侍女淡淡睨了眼，慢條斯理說道：“都是少夫人整理的，您要是有意見，等待會兒見到了少夫人您再新賬舊賬全一起算了。”
少爺旋即閉了嘴，瞧他那瞬間收斂的怒氣，看來又是個內懼的，不知其少夫人是個怎樣的女子，竟讓一個沙場戰將懼成如此。
可是，這究竟是懼還是愛，外人又如何知曉，而這二人也就是秦一笑與柳媚。
稍稍扭頭望了眼四周，柳媚發現那些剛才投來的視線紛紛轉了，停留下來的也多是好奇之色，自覺無趣，便又將目光投向江河遠方。
漫天霞光下，天際之處忽現幾條舟船，船只看上去沒什麽出彩，要說有什麽地方引人註意，大概也就船上插著的青字旗吧。
看到那幾條船只，柳媚遂往秦一笑身邊靠了些許，指著一條大舟低聲言道：“殿下，那船應是王妃乘坐的船只……”
只字才落聲，身邊的人便已匆匆離去，徒留一陣風吹寒了柳媚操勞的心。
看著那往岸邊急行的背影，柳媚翻了翻眼隨快步跟上。
明明心裏把人在乎的跟寶似的，偏偏嘴上死不松口，說什麽給了好臉色就是在縱容她再有下次，所以必須要她知道亂來的結果將是有多可怕，讓她不敢再有下一次。
想起秦一笑當時的借口，柳媚就想再投一次輕蔑，還想震懾人？怕是自己先被嚇得魂不守舍，也不想想在得到消息時是誰臉上不見一絲血色。
饒是柳媚腹中誹言滿肚，她拿秦一笑也沒有半點法子，更對秦一笑的決定有幾分同意，確實得給點臉色好叫人有所顧忌，免得玩火玩過頭燒了自己。
船只駛入碼頭停靠處，站在甲板上的一名船工拋下纜繩，碼頭上隨有人接住纜繩，將纜繩套再岸上的木樁上，船上又有船工在船身處同時放下厚板連接碼頭。
最先踏上厚板的是個生面孔，還是個練家子。他一邊踩著厚板步下船，視線一邊在周圍人身上掠過。看他氣勢，是手上染過血的，不過在秦一笑面前還不夠看，殺氣雖重卻沒有戰場之人身上的殺伐磅礴。
那人在見到秦一笑時楞了瞬息，旋即對其躬身行禮，看來是個認識秦一笑的人，想想之前傳來的消息，他應該是六扇門的人，且地位還不低。
秦一笑對他回以點頭，繼而又將目光轉向船只，此時船身上出現了幾個熟悉面孔，有恭敬的，有隨意的，有戲謔的，也有不屑的，就是沒有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個人的面孔，心下遂有些失落。
待得幾人一一下了船，秦一笑才看到姍姍出現在船身邊的楚長樂，一張淺青色絲質面巾遮去了半張容顏，露在外邊的一雙清澈的墨瞳裏滿是欣喜，也依稀有幾分歉意摻在其中。
搭在劍柄上的手在纖影出現的那刻悄然一緊，直立的雙腿下意識就想邁步跨上船去，微擡的右腿卻在看到那對眸子裏的歉意時又落了回去，心裏頭翻湧的相思情也隨之平覆，冷冷哼了哼聲，秦一笑故意拉下了臉將目光稍稍別開。
只見到秦一笑最後反應的楚長樂隨落下久別重逢的激動，略顯低落的默嘆了生氣，斂下眼瞼在清歡的攙扶下踏上厚板。
“虛偽！”
看到秦一笑表裏不一的反應，靠在容娘身後的狐魅啐了聲，眼中不加掩飾的鄙夷都快要溢出眼眶來。
話音剛落，容娘隨即捂住身後人的狐貍嘴，免得叫秦一笑惱羞成怒當場和人懟起來。
狐魅啐的聲音不高，在熱火朝天的碼頭喧聲中壓根翻不起浪來，秦一笑也就沒能聽到她氣人的直言，一心仍舊撲在踏上厚板的楚長樂身上。
“一笑……”行至秦一笑身邊，楚長樂輕喚了聲，得到的反應依舊冷淡，看上去人還在慪氣。
“卿衣已經訂好酒席為你們接風洗塵，我們走吧。”秦一笑淡漠說道，一雙眼始終在楚長樂身上打轉，目光掠過最多的地方還是消息中說的小腹偏左側。
“還楞著作甚，走啊。”
半天不見清歡有動靜的秦一笑瞪了眼她，氣得清歡狠狠跺了下腳，挽著楚長樂的手二話不說就將人從原地帶走，走了幾步又覺不甘心的樣子回頭對秦一笑做了個鬼臉，可把秦一笑給氣的恨不得把人從楚長樂身邊給拎開。
獨自生了會悶氣，秦一笑快步追上人，在楚長樂左後半步距離緩下步伐，二手始終保持著這半步距離，讓楚長樂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卻無法與之並行。
就是要晾著她！
商卿衣定的酒樓在姑蘇城內，聽說這家酒樓是姑蘇城中菜色最豐富，味道也是最上乘的酒樓，酒樓東家又與商家有些交情，從而被商卿衣包下酒樓上等廂房。
商卿衣在姑蘇時候不長，但在姑蘇城內小有名聲，不單是因為她和朝廷的關系，更因為她在商業上的聰慧與其手段。
這一頓洗塵宴吃的氣氛略有些別扭，別扭的源頭就出在秦一笑身上，明明心裏頭對楚長樂在意的很，連夾塊魚肉都會先看看有沒有刺，可偏偏對人家沒個好臉色，從頭到尾把自己埋在飯碗裏，好像那碗就是她的臉。
對不知內情的慕容瑾等人而言，秦一笑的舉動讓她們看不明白，尤其是對慕容瑾而言，對閨中密友遭到的冷遇感到不平，連帶看向秦一笑的眼神都含了幾分怒意。
慕容瑜隨手放下筷子，拉著慕容瑾起身就要往外走，“姐，我們走吧，出去逛逛散散心情，省得在這被某個小雞肚腸的男人壞了心情，還臟了眼。”
說著還對秦一笑送了記輕蔑的眼神。
“瑜兒，等等。”慕容瑾喊住了慕容瑜，姍姍走到楚長樂身邊低語了幾句。
兩人貼的有些近，近得讓某兩個人嫉紅了眼，紛紛對另一個人嗤之以鼻。
“好，他若敢欺你，你盡管來找我。”言畢，慕容瑾輕睨了眼秦一笑，眼底明晃晃帶著僭越的警告。
“瑾姐姐放心，此事並無大礙。”楚長樂起身回了笑意。
“姐，走吧，沒必要和一個愛昏了腦子的女人多廢話。”慕容瑾還沒來得及接話，站在門口的慕容瑜倒先開了口，口氣還是一樣尖銳。
慕容瑜話剛一出口，一道殺意便鎖定了她，慕容瑜旋即拔出匕刃橫在身前，同時又將慕容瑾拉到身後，一對同樣斥滿了殺意的眼眸反鎖殺意投來的人。
住在劍鞘上的手，拇指彈向劍格，長劍鏘的一聲清鳴露出些許鋒芒，一時間，屋內氛圍劍拔弩張。
“一笑！”
“瑜兒，放下。”
兩聲截然不同的齊聲散去了屋內一觸即發的緊張，秦一笑與慕容瑜相互嗤以不屑，不情不願收起兵器。
“嘖，真可惜。”相隔兩個位子上傳來了一聲惋惜，聽這獨特的聲線就知是誰的，狐魅這個滿懷惡意的死狐貍精總不嫌事大。
與她面對而坐的商卿衣擦了擦嘴，感受著胸腔裏撲通撲通的緊張，立馬尋思起該找個什麽借口從這離開，再待下去不死也要早衰。
而後，慕容瑾牽著慕容瑜，又帶了綠綺一個超大電燈泡從酒樓離開。
有一自然有二，她們三前腳剛走，狐魅後腳就找了尖酸刻薄的借口領著容娘也走了。她們走後，老鬼和白無常也一同離開，說是難得出來一趟想去見見熱鬧。
而後商卿衣也找了借口說要看看旗下店鋪今日營收情況就帶著凡煙匆匆離開，離開時的背影像是後邊有什麽追著似的。
之後不久德明也帶著告辭了，說是要與在姑蘇的六扇門人接頭。德明一走，偌大的屋子裏就剩秦一笑四人，顯得有幾分空蕩，也有幾分靜默，總之讓清歡很不好受。
柳媚坐在清歡身邊，看看秦一笑和楚長樂，又看看清歡火燒眉毛的急切，隨起身說道：“殿下，王妃，這中秋熱鬧尚未過去，奴婢也想去瞧瞧熱鬧，可否先行告退。”
楚長樂看了眼柳媚，只見她對自己眨了眨眼，隨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便應許了柳媚的請求，同時又對清歡示意了眼。
得到許可，柳媚暧昧地笑了笑，二話不說就拉起不情不願的清歡就往外走。
房門被關了上，原本算是熱鬧的房間內一下子冷清下來。
半晌過去，楚長樂欲言又止啟了口：“一笑……”
“我們也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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