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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青鸞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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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河自北向南貫穿大半個長安城,青鸞河對長安百姓而言不僅僅只是一條河,更是一個信仰。

關於青鸞河的傳說有很多,有傳說青鸞河為西王母身邊的神鳥戀上了凡人終所化;也有傳說青鸞河是一個女人為她丈夫留下的淚水匯聚而成;更有傳說青鸞河是千年前大夏王朝最後一位皇帝為其愛妃開鑿的河段。

不論是哪個傳說,都和愛情脫不了幹系,是以青鸞河又被人稱之為情人河,有傳言只要有情人在上元節時在青鸞河上一同放下許了願的花燈,並被神使帶去西王母那,那麽花燈上的願望便會成真。

但是這個傳言秦一笑完全不信,就憑中間那句‘並被神使帶去西王母那’就說明願望能否成真就和買彩票一個道理,看的就是運氣和幕後的手。

當然,不信歸不信,湊熱鬧歸湊熱鬧,秦一笑雖然不信這套,但讓她與楚長樂一起湊個熱鬧她是非常樂意的,通俗的講就是:真香!

不過,這個真香也是有前提的,比方說沒看到什麽讓人討厭的事或是人。

若是可以,秦一笑很想裝作沒看到前邊的兩個人,尤其是男人身邊那位風韻猶存的女人。可是秦一笑裝不了,因為對面的人也很不想看到她,可偏偏她們都看到了對方。

“這不是貴太妃嗎?怎的有空在此閑逛?”

秦一笑硬著頭皮扯起了虛偽的笑容,目光不著痕跡打量著魏貴妃身後的男人。男人樣貌看著估摸有三十有餘,身姿挺拔,劍眉星目,長相甚是俊美,只是一條橫貫臉龐的刀疤壞了他的臉,也讓人將註意從他長相下意識轉到刀疤上,以至於忽視他貌誰,或者說誰貌似他。

“在府中閑來無事索性出來走走,誰知竟來了這,倒是攝政王日理萬機怎的會來此?”

魏貴妃故作疑惑了下,轉而將目光轉到楚長樂身上,這才‘恍然大悟’,對著秦一笑將楚長樂拐彎抹角貶低了一番,還不忘扯上她那寶貝兒子,話裏話外都在不著痕跡拉近楚長樂和秦沐辰的關系,編的故事更是七分假三分真,真真假假在她的口才下難辨是非,聽得秦一笑很是惱火。

“哼!過去的事本王不想再提及,倒是眼前有件事讓本王很惱火!”秦一笑重重冷哼了聲,便將視線正大光明放到魏貴妃身後的男人身上,“貴太妃,你身後的侍衛當真是傲得很啊!見到本王不行禮也罷,竟然還敢如此無禮看著本王,敢問貴太妃,幽王府究竟是如何教狗的!”

“放肆!”魏貴妃一聲厲喝,那張尤在花信之年的容顏上被怒火侵襲,隱約看著有幾分猙獰。

秦一笑眉頭一挑,繼續撥弄著她走在爆發邊緣的理智,“怎麽,本王還說不了一條狗了?難不成貴太妃是看上這條狗了?”

說著,秦一笑還當著魏貴妃的面打量起她身後的人,“長得倒是挺有模有樣的,看這身材貴太妃你應當很滿足吧,可憐我那父皇死了還要被人帶帽子,貴太妃當真是……”

“豎子!住口!”被怒火侵襲的臉龐甚是可怖,怒不可遏的火焰似要將秦一笑化為灰灰。

魏貴妃越是氣,秦一笑越是來勁,張口就要再在火上澆桶油,卻被身後的楚長樂拉住了念頭,而對面,一直站在魏貴妃身後輕蔑望來的男人也開口了。

“攝政王是嗎?在下有句話要提醒你一聲,莫要瞧不起天下英雄,這天下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用身份來欺壓,須記古有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秦一笑笑道;“你這侍衛倒是有點見識,不過有句話你說錯了,本王從未瞧不起天下英雄,只是瞧不起你這等趨炎附勢之徒。再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話本王亦銘記於心,只是也得看是什麽水,若是灘心懷不軌的汙水,本王不介意以三十萬鐵蹄將他們踏成泥!”

男人瞇了瞇眼,一抹狠厲的殺意從瞇起的眼中迸射,轉而即逝,快得讓秦一笑差點忽視了它的存在。

秦一笑裝做一副不知覺的樣子,眼高於頂看著男人將魏貴妃哄走。走前,那個男人又回了眼,眼中摻雜的笑意有憐憫更是不屑,還有剛才逝去的那抹殺意。

秦一笑還是那副不把人看在眼裏的樣子,裝的有模有樣甚是惹人厭。但楚長樂卻覺得這副模樣需要一個前提,那就是秦一笑不開口。

“一笑,你當初是怎麽留在軍中的?”

“啊?什麽意思?”秦一笑不解,對楚長樂的話七竅只通了六竅。

楚長樂想了想,說道:“我的意思是,除了正事上,平日裏你怎麽過日子的?”

“那個時候的我?”秦一笑指了指天,見楚長樂點頭,就想了會兒說:“也就給自己加點訓練,或是看看小說打發時間,又或者聽她們嘮嗑和她們吹吹嘴。”

“有同人超過架嗎?”

“嗯……很少,這方面上我不怎麽擅言辭,鬧了變扭我只會沈默。”

秦一笑很清楚自己的嘴巴有多笨,也就在任務中和平日裏吹吹噓的時候利索,一旦吵起來她只會沈默。

“難怪。”楚長樂恍然點了點頭,她的話卻讓秦一笑摸不著頭腦。

想了好半天,秦一笑總算摸著了頭緒,“怎麽了?我剛才說錯什麽了嗎?”

楚長樂淡淡睨了眼,頷首道:“確實說錯了話,你不該當著貴太妃的面一度拿沐朗激怒她,從她對沐朗的態度來看,沐朗即她逆鱗,你越是拿沐朗激怒於她,她越是冷靜,便越是危險,最壞的情況便是她從你得理不饒人的態度中察覺到我們已經發現她同人幹的好事,然後我倆就等著攜手黃泉吧。”

“所以你剛才特意攔下了我?”秦一笑抓了抓腦袋,回想起魏貴妃先前陰冷的眼神,越發對自己剛才的自以為是感到羞恥,“抱歉,是我太過莽撞,差點壞了事!”

楚長樂淺淺一笑,擡手替秦一笑理順被抓亂的頭發,溫聲道:“誰都有犯錯的時候,一笑不必自責,再者一笑不是沒壞事嗎,下次註意即可。”

或許秦一笑自己都沒註意到為什麽莽撞,但她清楚,就如沐朗是魏貴妃的逆鱗,自己同樣也是秦一笑所在意的人,魏貴妃一再侮辱自己,又拿自己來挑釁秦一笑,任誰都無法憋下這口惡氣。

不過,即為逆鱗倒可以一用!

秦一笑能在莽撞的同時還能保持一份清醒已經是難得,若是換做更沖動一些的人,她們知道魏貴妃幹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可能就瞞不住了。

當然,除了這張嘴,楚長樂覺得秦一笑還需要註意一個方面,那就是察言觀色。但是,楚長樂知道秦一笑不喜歡猜測別人的心思,也不喜歡揣摩對方接下來要做什麽或是說什麽,更不喜歡與他們勾心鬥角,所以她沒提,也沒必要,因為這種事她來就行。

楚長樂在想什麽,秦一笑不知道,只知道她要承認自己的錯誤還有改正。

秦一笑抿抿唇,頷首應道:“恩,我會的。”

長籲了口氣,秦一笑望向青鸞河下游,魏貴妃就是從那來的,那邊有一座月老廟,廟前有一棵姻緣樹,樹上掛滿了祈求姻緣的牌子,牌子在風中搖擺,相互碰撞出清脆的啷當聲,響聲隨著風傳入了耳中。

本來秦一笑是想帶楚長樂去那的,順便送出她藏了許久的一樣禮,誰想遇到了不想遇見的人,還差點做錯了事,弄得現在什麽好心情都沒了,想送的禮又只能擱淺。

手掌被人輕輕捏了一下,緊隨著便傳來了楚長樂在耳邊的溫聲:“我們走吧。”

“要去哪?”

秦一笑望了眼四周,青鸞河附近除了月老廟就再無去處。

楚長樂牽著秦一笑的手就往遠處走去,頭也不回道:“紅袖館,我們需要問問容娘,究竟是什麽讓沐朗在長安逗留至今。”

聽到楚長樂的這句話,秦一笑才想起沐朗這次在長安逗留的時間比探到的消息上更長久,以往他最多一個月就走了,這次卻已經超過了一月,在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有離開的打算,是該好好問問讓他滯留在長安不走的原因。

……

青鸞河的不遠處並行著一男一女。男人俊美不凡,只憾那道橫貫臉龐的刀疤太過顯眼奪去了投去的矚目;女人貴不可言,舉手投足間盡顯雍容之意,只可惜面目上的憤怒使得那張面孔略顯猙獰。

“那個小賤種!我非殺了他不可!”

魏貴妃緊咬著牙,滿腔憤怒從眸中迸射而出。

沐朗微微一笑,攬在魏貴妃腰間的手緊了緊,微微探身在魏貴妃耳邊吹了口氣:“洛妹何須同正得意的小人鬧氣,氣壞了自己可如何是好,夫君我可是會心疼的?”

滿是寵溺的溫柔配上腰間作亂的手,當即便消了魏貴妃一肚子氣憤,更是叫年近四十的魏貴妃羞紅了臉。

洛妹是沐朗對魏貴妃的愛稱,天下也獨他一人能喚此名。

偷偷覷了眼左右,見無人,魏貴妃遂紅著臉在沐朗身前一下輕捶,“你這人!光天化日的,叫人瞧見了可如何是好。”

沐朗寵溺地笑了聲,貼緊了兩人的距離,在魏貴妃耳邊低聲道:“怕什麽,當年你我都敢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共赴巫山雲雨,如今不過是親密了些許,又未做什麽逾越之事,有什麽好羞的。”

聞言,那斥著羞紅的臉更是羞澀,負在腹前的雙手相互纏著。良久,便聞魏貴妃一聲長籲,臉上的羞澀隨之退去。

“我不是怕被他人瞧見,而是怕被熟人瞧見,剛才那小賤種好像在懷疑你我的關系,以他對我與辰兒的憎惡,必然會派人細查你我的關系,若這時再被人認出我來,只怕會壞了辰兒的大業。”

沐朗收起了笑意,將手從魏貴妃腰間松開,並緩了步落後魏貴妃半步,“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傷害到你,更不會讓他們破壞辰兒登上帝位,讓天下成為我沐家的大業。我會加快為辰兒招兵買馬的速度,以待時機。”

魏貴妃神色一正,凝眉低聲回道:“恩,我也會催促舅舅加快對永安王的攛掇,以亂國祚,免得讓他們早一步穩固天下,以叫今後難取時機。”

“莫要操之過急反壞了事,我們還有時間,洛兒只需穩住辰兒莫讓他給他們抓住把柄。”

“我曉得。”魏貴妃微微頷首,隨又緊起了眉頭,“只是有一事我不解,你為何不讓我告訴辰兒真相?倘若他不認你該怎麽辦?”

沐朗卻笑道:“還不是時候,太早告訴他真相只會讓他失了方寸,等到大業成時再告訴他也為時不晚。至於你說的完全不用擔心,我會讓他心甘情願喊我一聲‘爹’!”

沐朗笑得自信,那份自信笑去了魏貴妃心底的擔憂。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原地,徒留一陣風在原地打轉,將他們留下的痕跡帶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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