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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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長樂同慕容瑜達成了聯盟,一個關系不知道牢不牢靠的口頭盟友。雖然不知道楚長樂怎麽想的,不過秦一笑也沒去問,誰都有自己的打算,沒必要什麽都知根知底,不然就像蕭疏凈說的,活得太累!

風華會上的瀉藥一事也落下了帷幕,秦一笑給外的解釋是:紅袖館一侍女因嫉妒館內某一舞女,暗中給其要的水裏下了瀉藥,沒想這摻了藥的水送到了她面前,侍女也在事後被容娘趕出了紅袖館。

解釋雖然牽強了點,但也沒什麽人多疑,更是被有心人把註意帶到了那名侍女和她嫉妒的舞女身上,一時間好事者們眾說紛紜,有人說那舞女就是狐魅,也有人認為不是,反正各說各有理。

“我怎麽感覺皇兄是在包庇誰呢?”

齊王府內,齊王秦濟坐在書房裏愁思苦想,想的事自然是秦一笑給出的解釋。

“阿姐,你說紅袖館裏是不是有皇兄的小情人?那瀉藥本就是對方給九皇嫂下的?結果被皇兄給誤食了!”

秦濟一副發現了什麽天大秘密的表情瞪大了眼,又豁然從座上站起就往外走去,“不行,我得去告訴九皇嫂!”

“你給我回來!”

還沒踏出去的腳步硬生生被南溪叫住,“阿姐……”

南溪沒好氣地橫了眼,“用你的榆木腦袋好好想想昨晚誰離了席!別總和漱玉那孩子一樣見風就是雨!你就是想自保也別把腦袋保成個漿糊!”

秦濟低著腦袋默不敢言,哪怕他覺得自己並沒有猜錯什麽。

好一會兒過去,秦濟才訕訕縮著脖子說:“昨晚我全在看姓沐的他們什麽反應,所以……”

言下之意,他壓根沒註意有誰離開自己的席位。

南溪無奈翻了下眼,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和秦濟雖說分開了十年,但秦濟是什麽樣的性子她依然清楚,一旦認定一件事,不把它做到就絕不罷休,就像當年年幼的他答應自己會來戎狄接自己回去,而後十年裏他便一直堅持著這個承諾,在堅守的同時亦沒有迷失自己,他還是那個讓自己自豪的弟弟。

如今看來,當年將秦濟托給太子代為管教的賭博是她贏了。

“阿姐。”

“嗯?”

秦濟翼翼小心的喚聲拉回了南溪的思緒,“什麽事?”

秦濟遂一臉擔憂地問:“阿姐你今日怎的過了午時才起?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一個問題問住了兩個人,一個是坐在秦濟面前的南溪,一個是剛從外邊進來的南雲夢,兩人皆是羞得霞飛雙頰。

“阿姐,你沒事吧?”一見南溪古怪的神情,不懂何為情愛的齊王又擔憂的問了句。

不說還好,這一說,南溪就來氣了,雙手搭在秦濟肩頭,笑容如春風拂面,笑意卻似冬末春初凜然的刀風。

“前些日子聽濟兒說想去大理寺做事,那濟兒可找過外祖父請教事宜?”

秦濟僵直著身,連連搖頭支吾道:“沒……沒有……”

“那你還杵在這作甚?還不趕緊滾去找外祖父請教!”

“我我我……我馬上就走!馬上就走!阿姐勿惱!”

特意加重的‘滾’字嚇得秦濟差點連滾帶爬從書房逃開。

離開齊王府後,秦濟沒有去大理寺找郭律,而是在街上溜達了起來。

“那不是姓沐的和他的走狗嗎?”

秦濟眼尖,看到了人群前方的背對著自己走著的秦沐辰和李巍等人。

秦濟默不作聲跟在後頭,這群人裏還有幾個眼生的,又有些記憶的人。秦濟敢肯定,這幾個人就是風華會上出了點小風頭的趕考秀才,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聽這幾人的語氣,對秦沐辰似乎很敬重,不是阿諛奉承的那種敬重,而是發自內心。

秦濟撇了撇嘴,雖然很不喜歡秦沐辰,但他也不會否定秦沐辰確實有那個斤兩值得人為他賣命。

跟著秦沐辰一行人兜了好一圈,人數也在期間一點點散去,最終就留下秦沐辰和李巍兩人及其隨從,而這路也到了盡頭,幽王府!

“影七,你能做到不驚動任何人潛入幽王府嗎?”看著秦沐辰二人的背影沒入幽王府,秦濟問了句身後的影七。

影七觀察了下幽王府,搖搖頭直言道:“不能,我能感覺到裏邊有不少高手在,而幽王自己也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要做到不驚動任何人很難,除非是紅袖館的狐魅小姐和那位姓白的賬房。”

“你說那個賬房比你還厲害?”秦濟有些驚訝地說道。

“是,屬下能肯定那位的實力在我之上,尤其是他的隱匿功夫,昨夜我好幾次察覺到他的存在都是他故意洩漏的氣息,所以屬下肯定他能潛入幽王府。”

“這紅袖館是要臥虎藏龍啊。”秦濟感嘆了句,又有些不甘地望了眼幽王府轉身離開,目光卻掃到了躲在街角望向幽王府的一個江湖客。

是個約莫二十有餘的男人,長得倒是英俊,舉止有禮有度,氣質不凡,應當是個名門大派出身。

只是,他來這裏做什麽?

“主上,此人在我們後面跟了不少時間,其目的好像是幽王。”影七小聲的提醒了句,“先前我看到了他腰上的配飾,是姑蘇滄月山莊的人。”

“滄月山莊?”秦濟挑了挑眉,驀然想起去歲栽贓一事前,秦一笑提起的消息,於是饒有興致打量起對方。

看這人的樣子就知道,對方在滄月山莊裏地位不低,說不定就是某位王爺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是,看他的樣子也沒妖孽到哪去,比起秦沐辰比女人還美的容貌,這人頂多是英俊不凡。

秦濟肆無忌憚的打量自然也引起了對方的註意,望來眼裏似有幾分驚訝。

對了幾眼後,那人就走了。秦濟也便不再逗留,帶著影七徑直往楚王府走去。

幽王府內,秦沐辰坐在主座上面色陰沈,周身圍繞著一股觸之即發的怒意。

李巍站在其下首,偷覷了眼秦沐辰,很快又轉了開來,望向進府後下人擡來的一具屍體上。

屍體是馬鳴的,那個成天跟在秦沐辰身後頤指氣使的跟班,李巍對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和秦沐辰關系匪淺。

馬鳴的胸口上插著一把匕首,如刺的手法相當老練,把柄上沒有沾到一滴血,死時應當看到了什麽可怖的事,瞠大的瞳孔裏還殘留著恐懼,當得是死不瞑目。

李巍打量了會屍體,又偷偷覷了眼秦沐辰,見其仍是怒不可遏之象,緊了緊眉拱手道:“看殿下的樣子是知道誰殺了馬鳴?”

秦沐辰冷笑一聲:“還能有誰,除了老九那個混賬東西,再無二人之選!”

“攝政王!?”李巍愕然。

秦沐辰輕描淡寫睨了眼他,“昨夜我派馬鳴潛入紅袖館探查情況,紅袖館內高手不少,想要殺馬鳴易如反掌,但從馬鳴的死狀來看,他不是死在高手手下,而是死在一個普通人手中,再從傷口上看,下手之人擅兵刃。”

秦沐辰緩了口氣繼續道:“誰都知道馬鳴是我的人,敢對他下手的就只有那兩個沒娘的雜種,但是馬鳴死了還不到兩個時辰,而秦濟一早就回了齊王府,留在紅袖館的就只有他秦瀟!”

李巍的臉色當即變得難看,猶疑著說:“那……那攝政王此手,是對您的挑釁了?”

李巍壓低了聲音,像是對秦沐辰的一句試探。之後半晌未見秦沐辰臉色有什麽變化,李巍更是肯定,馬鳴的死是攝政王對幽王的挑釁,也是撕破臉的一個開始。

“王爺……”

李巍躬了躬身正要說話,卻被秦沐辰擺擺手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

剛緩下的臉色立馬爬上了幾絲尷尬。很快,李巍調整了心態,掩去面上的尷尬躬身告退。

“等等。”

秦沐辰突然叫住了人,“這事就不要在太常面前提起,他老了,不要什麽事都去勞煩他。”

聽到這話,微曲的身子依稀有幾分僵硬,寬大的袖子遮掩了低垂的神情,叫人無法瞧出他心裏在想什麽。。

“……巍,曉得了。”

平淡的語氣似乎並沒有聽出秦沐辰話裏的意思,但是秦沐辰知道李巍明白他的意思。

李巍離開後,秦沐辰喚來了一人,他對秦沐辰的稱呼同馬鳴一樣都是‘樓主’,也就是說這又是一個往生樓的人。

“立刻派人去監視大鴻臚之女慕容瑾,再派人去查查其庶女慕容瑜的去向。還有,給本王盯緊了紅袖館,一有異動或是有同攝政王府有聯系,立刻回來告訴本王!”

“是!樓主!”下屬應聲退去。

人走了,廳內便只剩一人一屍,安靜的大廳之中回響著指尖輕叩著桌面的清響,一下接著一下,節奏十分一致。

指尖的主人正沈著臉,目不轉睛盯著前方插著匕首的屍體,陰沈的臉色似要滴出水來,眸中含著入骨的恨意,那是想要將人剝皮抽筋、刨肉剔骨的仇恨。

良久,秦沐辰從座上下來,一步步走到馬鳴屍體的身邊,俯身拔出插在屍體心窩上的匕首,匕首上的血液有些許凝固。

“給本王記住,終有一天,本王也會讓你們嘗嘗什麽叫痛不欲生!”

‘咻——’‘剁!’

匕首被甩了出去,瞬即沒入柱子中,殘留在空氣中三分之二的刃身上,血液凝固的面上,依稀仍倒映著那張可怖的面孔。

是嫉妒,是猙獰,亦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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