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關燈
秦沐辰不姓秦,他姓沐?這……是真的嗎?

這個足以令天下未知咂舌的秘聞是真是假楚長樂不知道,也無從知曉,前世裏誰也沒有對秦沐辰的身份產生懷疑,因為他的風流性子與宣帝如出一轍,哪怕因為慕容瑜的出現改變了他的風流也沒人去懷疑。

說起秦沐辰與滄月山莊莊主,也就是當今武林盟主的關系,楚長樂只知道那位盟主非常欣賞秦沐辰,對其關護甚至超過了他的親生子。前世秦沐辰能安然坐上武林盟主之位沒少有這位盟主的幫襯。

現在想想,秦沐辰和這位盟主之間若沒點關系實在難以叫人相信。

但是,秦一笑是怎麽知道秦沐辰身份的問題?是誰告訴了她?還是她打從一開始就知道,知道自己所有不知道的事?

告訴我,全部告訴我好嗎……

“小姐,好了。”

清歡雀躍的聲音打斷了思緒,楚長樂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家了,連朝服都已換下。橙黃的銅鏡裏倒映著自己的面容,並不清晰,遠遠只有一個輪廓。楚長樂徐徐走了幾步,坐在了梳妝臺前的圓凳上,銅鏡裏倒映的人臉這才得意看清些許。

“小姐生的真是好看。”耳邊是清歡十年如一日的讚美,一如前世那般日覆一日遺忘上一日已經稱過的讚美,直到自己出嫁前。

回想起那時出嫁的自己,和那虛假的溫柔……神情似有些黯然。

“小姐,天底下好男人何其多,為何您就非要認定楚王不可呢?”與噩夢般的前世不同,如今的清歡總喜歡扯出秦一笑唉聲嘆氣一番,好像她做了什麽對自己十惡不赦的壞事來。

一支步搖插進發隙間,楚長樂從凳上站起,掩去心底的不適,轉身輕捏著清歡圓乎乎的臉肉笑道:“世間好男人確實多,但她卻是獨一無二,無人能替代。”

“可是……可是楚王……”小丫頭撅著嘴,對楚王‘不得善終’的傳言深信不疑。

“坊間傳言聽聽即可,當不得真。”見清歡仍是憂心忡忡的模樣,楚長樂無奈,只得曲線救國,“你這丫頭是在詛咒小姐守寡呢?還是想我餘生不得安寧?”

“清……清歡沒有!小姐,您千萬要相信清歡!清歡絕沒有此意!”一句隨言可把清歡嚇得語無倫次,連頭帶手一並晃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清歡不嫌頭暈,楚長樂看得都嫌,素手輕擡,指尖點在了眉心之中,撥浪鼓停下了。

“小姐……”

“我說笑呢。”

聞言,清歡氣惱地鼓起臉頰,“小姐!以後、以後不許拿您自己開玩笑,要是靈驗了可如何是好!”

楚長樂嫣然笑道:“好,不有下次。”

“不過,清歡也得答應小姐不許再咒楚王。”點在眉心的指尖緩緩移到瓊鼻,指尖彎曲,食指與拇指各拈著一側鼻翼。

“嗚……可是楚王……”是真的都‘不得好死’啊小姐……

清歡糾結地擰起眉頭。

笑意再次無奈,楚長樂嘆聲道;“莫要忘了,小姐我嫁的是楚王,你一天天念叨著她不得好死,豈不是在咒小姐我餘生守寡嗎?”

清歡倏然瞪大了眼,忽然想起她家小姐已經與‘不得好死’的楚王定下婚約,太後也都下旨將婚期定在景龍十年年二月,過不了幾個月,她就要喊她小姐為王妃了,她要是再念叨楚王都是不償命的主,不就是在詛咒她家小姐下半輩子伶仃淒慘嗎!

“小、小姐放心!奴婢絕不會再提及此事!”清歡立起右手中三指,信誓坦坦保證自己不再詛咒秦一笑‘不得好死’!

楚長樂含著輕笑搖搖頭,松開了拈在清歡鼻子上的手,繞過清歡,“那我們就走吧。”

“小姐要去哪?”

楚長樂止步回首笑道:“楚王府。”

汗毛一瞬倒立,清歡忙不疊攔在楚長樂面前,“小姐,您可不能去!”

看清歡那副緊張兮兮的樣,顯然是她自己在上一刻說過的話,楚長樂才下去的無奈又上來了。

“為何?”

“因為……因為……”清歡飄虛著眼神,支吾了半天,忽道:“因為您與楚王定了婚,婚前不得相見!”說著,小丫頭煞有其事點了點頭。

又是一聲低嘆,楚長樂扯起清歡圓乎乎的臉肉說:“你這丫頭,別忘了你小姐我有官職在身,別說現在,日後見面次數更不在少數,你說的這條對我可不管用。”

清歡一聽,這才想起她家小姐不是普通官家小姐,更是朝廷命官,還是當朝太師。

“一……一定要去嗎?”清歡縮了縮脖子,腦子裏驀然想起一個人的影子,瞬間一個寒顫襲身。

楚長樂沒有註意到清歡的不對勁,點點頭道:“一定!”

“那……那小姐把這個帶上!”清歡從懷裏掏出一張黃紙,紙上墨跡龍飛鳳舞,“這是奴婢回家省親時去道觀裏求的符箓,那位道長說了,此符有鎮魔降妖、驅邪避災的功效,小姐您把它放身上,千萬千萬不要拿下來!”

小丫頭一邊不住叮嚀,一邊將符箓小心疊好放進楚長樂衣內。楚長樂憋著一股無奈不上不下,畢竟這是清歡一番好心,只是這好心太過……叫人無言。

折騰了大半天,清歡終於消停了,扶著楚長樂小心翼翼登上馬車,途中雖不再提及楚王怎樣怎樣,小姐定要如何如何,可也扛不住忡忡憂心的眼神,惹得楚長樂恨不能那條長布遮了清歡的眼。

頂著清歡一雙老母親憂愁的眼神,馬車到了楚王府外,楚王府門衛與他府不同,一直是楚王親軍無歸軍中將士值守。擦得鋥亮的兵甲,挺拔如松的背脊,不茍言笑的肅穆,目不轉移的凝視,讓所有路過的人無不翼翼小心。

“楚大人!”

見到楚長樂到來,兩名守衛恭敬地低喚了聲,若不是柳媚有令在楚長樂正是入府前不許喊王妃,免得把人羞走,他們現在喊的怕不是大人。

“請……”

“楚大人,將軍有令,若是楚大人來訪無須稟報!”

才脫口一字,守衛便打斷了話語,他口中的將軍是誰,楚長樂心裏明白,遂壓著羞意對守衛道了聲謝,帶著清歡進入楚王府。說起楚王府,楚長樂發現自己來這的次數屈指可數,仔細回想,這才是她第二次上門,第一次是景龍四年秦一笑隨軍出征前的一個晚上,時隔五年,她再次踏入這座府邸,身份、心境與思緒截然不同。

步入楚王府,眼前一如當年留存在記憶裏的印象,曾經是什麽樣,如今還是什麽樣,絲毫沒有改變。楚王府占地要比其他王府更為寬闊,若從高處眺望,楚王府布局繁覆,瓊樓玉宇,山石水榭,不遜皇宮堂皇富麗,乍一看楚王府,儼然就是一小皇宮。

若是長安城以外的人瞧見此間繁華,定會惡意揣測楚王居心不良。但是,長安城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都知道這座楚王府是由數位皇帝親自下令修建、修建、再修建才有如今之壯闊。

就連先帝在冊封九皇子為楚王時也曾對楚王府重新修葺過。

別看楚王府如此恢弘壯闊,它在秦一笑手裏的幾年只剩下肅殺,如同軍營的肅殺,只可遠望不可近觀。一隊隊穿梭在回廊過道間的巡邏衛讓人不禁懷疑自己是進的軍營而不是王府。

頭戴鐵盔,黑甲著身;腰懸長劍,鐵槍執手;目光如炬,虎虎生威;步履一轍,踏聲如雷。踩在地上的腳步像踏在脆弱的心上,震得心房一顫一顫,挽在胳膊上的手緊了緊。

“小、小姐……”清歡下意識收緊了挽在楚長樂手臂上的力道,投來的目光落在身上,像是透過了衣物的遮掩,穿過胸骨的阻礙直刺心窩,心裏頭的想法皆瞞不住目光的主人。

“沒事的,不用緊張。”掌心蓋向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背,輕輕攥了攥好生安慰。

“楚大人!”一名女將迎面走來,楚長樂認得她,是凰翎衛的副將林薇,曾隨秦一笑入過宮,與宮裏守衛永壽宮的凰翎衛主將葉箐是結拜姐妹。

“林將軍。”楚長樂微微行了禮。

“將軍在演武場,請隨我來。”林薇淺淺笑了笑,笑容似有幾分暧昧。

“如此有勞林將軍。”楚長樂沒有拒絕,她對楚王府的布局並不了解,只知道如何去往正堂。

林薇笑著頷首,繼而轉身對身後將士道:“你們自行巡邏,我去去就回。”

“諾!”

齊聲的應諾沒有像男人那般擂鼓的渾厚有力,像是敲響的銅鑼,清而響。

巡邏衛一一從身邊擦過,楚長樂能感覺她們落在自己身上一瞬而逝目光,和林薇的笑一樣有些暧昧。

一抹羞紅悄然爬上了雙頰,楚長樂就算臉皮再厚也扛不住一群人投來的打趣,何況她的臉皮根本不厚。

演武場在正門西北處,占地不小,周邊住所居住者也多為府中守衛,這裏也是楚王府最像軍營的地方,很少會有其他下人來往此處。

此時,寬大的演武場就秦一笑一人,西下橙黃的暮光洋洋灑灑落在場上,飛濺在半空的汗珠反射著暮光投射的光芒,閃閃的似有些刺眼。

揮舞的長劍恍如身體一部分,行雲流水的招式暗藏著步步殺機,長劍揮舞帶起的勁風從耳旁呼嘯掠過,在這秋老虎掙紮的季節裏,楚長樂隱約聽到了漠北朔朔呼嘯的淩寒。

晃了晃頭將幻覺從腦海中甩去,檀口微啟卻不知為何又再次闔上,素手微擡,拉著林薇的衣袖輕輕輕輕扯動。

左手上傳來的信息壓回了林薇已湧至喉口的話語。疑惑的回首,卻見楚長樂對自己搖了搖頭,再回首看看演武場上心無旁騖揮劍的人,林薇恍然,心中對她們未過門的女主人更是喜愛。

林薇輕笑著行了一禮,“楚大人,那末將便先行一步。”

“林將軍請便。”楚長樂回禮道。

“末將告退。”說罷,林薇便從演武場離開。

林薇走前,楚長樂看到了她眼裏的欣慰與一絲同情,這絲同情讓楚長樂有些摸不著頭腦。

林薇走後沒多久,隨著一聲長劍入鞘的鏘響,秦一笑長長吐了口濁氣,粗喘的氣息使得被束縛的胸膛起伏鮮明,依稀能聽到呼出的氣息,豆大的汗水順著鬢角倏然滑落。

平靜下的雙耳捕捉到了身後清晰的腳步聲,秦一笑下意識回頭,一縷幽香悄然鉆入鼻腔中,沈浸在幽香中的神思來不及反應,那抹魂牽夢繞的身影兀然出現在身前,一張絹帕貼在了汗水淋漓的臉上,壓上的力道輕輕柔柔,恰到好處。

“長樂?!”

作者有話要說:

漲不動了的收藏……心疼自己三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