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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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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長街上走過一隊身姿挺拔的金吾衛,炯炯有神的目光猶如他們手中盛燃的火把那般明亮,好像任何魑魅魍魎都逃不過他們目光所過之處。然而,卻有兩個人正大光明站在他們路過的一堵墻上。

“對面就是攝政王府了嗎。”其中一人咧開了嘴,森白的牙齒像是一只鬼怪露出的獠牙,此人便是鬼王。

鬼王笑了一會兒,旋即痛苦地皺起了眉,一手按在腹部,內力不斷往胃中輸去。

白無常看了眼他,搖搖頭,“你明知道他們想你死很久了,為何還要刺激他們,嫌命太長?”

“呵,為了活著就讓老子做只縮頭烏龜,老子做不到!”鬼王不屑冷笑,額角滑落的汗跡像是剛往他頭上澆了一盆水,水跡不斷滑落,“只是老子太高估了他的氣量,如今往生樓除了那老東西和縮頭烏龜判官外,就只有老子的實力最強,這小東西不好好想著長本事,反倒成天想著除掉老子,往生樓遲早要毀在他手裏!”

白無常望著楚王府突然勾起了一抹笑,笑容似嘲諷似開懷,“當年孟婆還沒離開往生樓時我曾聽她說,這位王爺的生母曾和老樓主與正道的盟主有過一場愛恨糾葛,而且你不覺得他很像一個人嗎?”

白無常似笑得很開心,微微彎起的眼角卻飽含惡意。

鬼王楞了片刻,倏然回頭驚訝地看著白無常,“你是說這個幽王是滄月山莊的種?有趣,有趣!哈哈哈哈——他滄月山莊真是好大的膽子!連偷天換柱的大逆不道之事都敢為,好膽!”

“小點聲,我能感覺到黑無常就在附近。”白無常不著痕跡覷了眼不遠處的黑暗處。

鬼王不屑笑道:“怕什麽,反正他白無常活不過今晚。”

白無常頗為嫌棄地掃了眼鬼王,“怎麽說話的,如今我才是白無常。”

鬼王斜了眼他,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說得對,無常只有黑白無常,沒有兩個白無常,他,沒那個資格當無常!”

“走吧,再不走,老子就真的要去黃泉見老黑了,順便看看地府鬼王到底長什麽樣!”鬼王自嘲道:“沒想到那小東西竟敢對老子下忘川水,要不是老子對忘川水悉知入骨,怕是要中他陰招。”

看著鬼王極力忍耐的痛苦,白無常眉頭一皺,“你能確定逍遙子的徒弟會幫你除去忘川水的毒素?她侍奉的是攝政王,攝政王與昭武帝親如同胞兄弟,昭武帝又是因為黑無常而死,他沒當場殺了你算是不錯了。”

“別人不了解孟婆,你還不了解?好歹她做過你一陣子的師父。”鬼王不以為意說道:“孟婆向來驕傲,攝政王府僅僅派了一小廝就將她請入府中,要說中間沒有關系,老子連腳底板都不相信,他既然連孟婆都敢收,救下老子幫他賣條命又有什麽。”

“你想去往攝政王麾下?”白無常是真的驚訝了,鬼王的驕傲不比孟婆差,對實力比不過他的人他從來不屑一顧,即便對方的身份不是他能比擬的,就像他看不起幽王一樣。

“誰說老子要去他麾下,老子去的是孟婆麾下,只有那女人才有資格讓老子臣服!”說罷,鬼王縱身躍入了楚王府,絲毫沒有驚動任何守衛。

白無常無奈搖了搖頭,跟著進入楚王府,鬼王永遠是那個只服強者的驕傲鬼王。

楚王府的守衛在他們二人眼裏視若無物,來去甚是自如。

……

一盞油燈點亮了屋子的一角,光芒隨著飄來的風忽明忽暗。油燈下坐著一個人,正愁眉苦臉盯著手裏的一小張從上等蜀錦上裁下的錦帕,另一手拿著一枚小針,針上傳著線,針線在錦帕上上下來回,依稀看到錦帕上繡著半只的……鴨子?

“嘶——”

小針向下穿去時刺到了錦帕下的手指,疼痛瞬間傳遍全身,血液從刺破的小洞裏興奮湧出。

“我說攝政王殿下,這都快過去大半個月了,你還沒完工呢,要我說啊,你還不如去買一張得了,就你這成天舞槍弄棒的手還學人家刺繡?真是天大的笑話。”一旁的床上,幽幽飄來一句幸災樂禍的嘲笑,絲毫不把油燈下的人的身份懾在心裏。

秦一笑含著手指,也不示弱瞪了眼躺在床上‘搔首弄姿’的狐魅,“閉嘴!回你的房間去,少在這妨礙我!”

狐魅柳眉一挑:“若若的房間就是我的房間,若若在哪我就在哪,你管得著?”

“還有,是誰前段時間害怕的要死,非把老娘從紅袖館接來安心的,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信不信老娘現在就收拾包袱走人!”

秦一笑沒理會她的挑釁,對坐在床沿邊的容娘努努嘴就再次低下了頭。容娘心領神會,輕橫了眼狐魅,狐魅當即一臉委屈纏上了人,容娘卻絲毫不給面子,將人推回床上,兀自繡著手中半件衣裳,衣裳顏色鮮明,就如狐魅身上的大紅。

狐魅很是委屈瞥了眼容娘手裏繡著的衣裳,一絲甜蜜的笑意毫不掩藏赤.裸裸漾在眼中的流淌的眸光裏。狐魅很明白這件衣裳是繡給誰的,除了她還有哪個女人有資格穿上容娘親手繡的衣服,如果有,那就殺了便是!

她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能奈她如何?

‘鐺’

酒杯與桌面交觸的聲音將狐魅的目光拉向了窗邊坐著的男人身上。

“小子,對著窗戶相思誰呢。”語氣裏毫不掩飾戲謔之意。

蕭疏凈沾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對狐魅一舉,豁達笑道:“清河。”

話聲未落,針尖再次紮進了秦一笑的指肉裏,此時秦一笑卻沒有心情理會疼痛,她還要忙著對窗邊打上她妹妹註意的某個人橫眉立眼。

狐魅驚訝地從床上坐起,眼中似有幾分滿意,“小子,有擔當!不像某個人扭扭捏捏還要人幫忙開竅才肯承認自己心中所想。”

剛誇了句蕭疏凈,狐魅這個小心眼的女人就開始指桑罵魁了。

“那你同她表明心意了沒。”不知道是閑的,還是本來就是個好事的主,狐魅枕著容娘雙腿,興致勃勃道。

“尚未。”蕭疏凈笑得坦蕩蕩,絲毫沒有遮掩的忸怩。

仰頭,杯中酒水順勢而下,水勢似有些猛烈,些許濺進了氣管中,嗆得蕭疏凈一陣猛咳。

“又一個沒膽子上的,沒趣!”狐魅無趣地撇撇嘴,光潔的額前突然點上一根蔥白玉指。

“你當誰都同你一般不要臉皮呢。”似是想起前些年狐魅死纏爛打的糾纏,昏暗的光照下,一抹羞紅爬上雙頰。

狐魅這要人不要臉的女人自然不會放過促進與容娘之間關系的如此良機,當即無視秦一笑和蕭疏凈兩個大活人,抱著容娘的腰肢,一嘴情話滔滔不絕,羞的那抹紅跡更是明顯。

被人無視個徹底的秦一笑沖著狐魅齜了齜牙,隨而又對蕭疏凈虎著臉道:“所以,你大半夜來我這是想幹什麽?”

蕭疏凈放下酒杯,開門見山道:“我需要門當戶對的地位。”

眉頭下意識蹙起。

別看蕭疏凈貴為侯爺,卻是個空有名頭的閑散侯爵,連封地也沒有,畢竟蕭疏凈出身低下,還不是靠著科舉上來的,他的名聲都是從北雲軍中傳出來的,朝堂上不服之人多得是,而秦瀚也沒來得及給他施展機會的時間就走了,是以到現在蕭疏凈還是個頂著神機候一個虛名的侯爺。

片刻過去,秦一笑放下手頭針線,“你終於肯有幹勁了?”

蕭疏凈搖搖頭,一抹似是自嘲的笑意微微揚起,“人一旦有了留戀,就不再是什麽也無所謂的獨體,來去無所牽,生死無所戀。”

這話秦一笑非常認同,前世她就屬於這種人,至死她也沒有任何遺憾,但這一世就不同了,她不敢無所謂的亂來。

“既然你有這心,那我給你一個機會,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

蕭疏凈笑道:“尚書仆射?”

“真是什麽也瞞不了你。”秦一笑苦笑著摸了摸鼻翼。

就如蕭疏凈提到的楚長樂,秦一笑確實是想給楚長樂找幫手,不至於孤軍奮戰,而蕭疏凈就是最好的選擇人,他雖然沒讀過書,可他的一個腦子抵得上幾十人的腦子。

這時,被容娘又一次狠心拒絕的狐魅翻了下床,意有所指道:“要這麽麻煩做什麽,那個姓沐的可沒那個耐心等上個十年八載,說不定五載他都等不及,到那時你要的地位還不是手到擒來。”

“姓沐的?”蕭疏凈眉心一緊笑意微斂,腦中飛速運轉,“你說的可是幽王?”

直覺告訴蕭疏凈,狐魅口中對幽王的稱呼與秦漱玉對幽王的稱呼意義完全不同,秦漱玉是小女孩心性,不喜歡就什麽都不喜歡,也不想扯上任何關系,但狐魅並不是那種人、

“你很聰明,一點就通,和你說話很輕松,卻也不得不小心。”狐魅也不避諱,直言不諱她對蕭疏凈的警惕。

蕭疏凈也不以為意,轉而看向秦一笑,“殿下早已知曉?”

秦一笑頷首道:“是,當年狐魅奉命前往雲州刺殺我時,她就告訴過我一些魏貴妃年輕時曾與一人許下地老天荒的諾言,再一想魏貴妃和那老東西的容貌,根本生不出他這傾城傾國的美貌。”

“這些年,我也一直讓人暗中探查他和某一位大人物之間的關系,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讓我找到了點線索,可比我這虛龍假鳳的身份還要驚人,也證明了狐魅當時沒有和我說假。”

“嘁。”狐魅嫌棄似的低嘁了聲,顯然是對秦一笑對自己的懷疑表示不滿。

蕭疏凈輕扣著桌面,恍然道:“真是一個驚天秘聞……好像有客來訪。”

“竟然還是熟人。”狐魅緊隨著揚起一抹笑意。

秦一笑正疑惑,外邊傳來了柳媚的稟言:“殿下,有客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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