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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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間的情愛與女子之間的情愛本無區別,皆為一個情字,若情深緣在,則長久;若情深緣不在,苦命鴛鴦罷了。若真要給兩者劃分一個區別,那便是世俗觀念!】

若情深緣在,則長久……老天將你送至我身邊,可是緣?而你又可有情在?

那夜,容娘與狐魅的話仍徘徊在耳邊久久不散,像是在蠱惑,像是在攛掇,慫恿她去問那個人。

【我……不知道……】

驀的,在無妄寺內得到的答案回響在耳邊,是那個人的迷茫,也是自己的迷惑,她對自己而言到底是什麽?

楚長樂並不清楚自己對秦瀟是喜歡還是其他,唯獨一點她可以肯定,在秦瀟身邊她可以‘為所欲為’沒有顧慮。

“樂兒,發什麽呆呢,該入殿了。”父親楚謙的聲音將楚長樂拉回現實。

楚長樂雖為太師,又為尚書仆射,但因為性別問題之前一直未進入朝堂,她也是在兩個月前正是步入朝堂成為朝廷中央定策的一份子。不過楚長樂並未因此就覺得成功了,進入朝堂才是剛開始,稍有不慎那就是萬丈深淵,甚至會連累他人,這兩個月來她一直奉行少說多做,在朝堂上基本不做發言。

楚長樂輕搖了搖頭,“爹先進去吧,我等一個人。”

楚謙深深看了眼楚長樂,默嘆了聲兀自進入宣政殿,楚長樂心不在焉並未註意到父親眼裏的無奈。

在宣政殿外等了足有一盞茶的時間,楚長樂終於看到了來人。

秦一笑一如往常戴著面具上朝,此時面具後的眼裏寫滿了疑惑與驚艷,疑惑楚長樂為何會站在宣政殿門口不進去。驚艷是因為穿在楚長樂身上的朝服,秦國尚黑,朝服也皆以黑為主絳為邊,穿在身上皆有一種肅穆之感,楚長樂亦不例外,但在秦一笑眼中卻有一種禁欲的誘惑,平靜的心不禁為之一跳。

自從知道自己對楚長樂別有用心,秦一笑就開始躲人了,一躲就是兩個月,都未正眼看過楚長樂穿朝服的樣子。

別看她在別的地方自信滿滿,那都是被逼出來的,在前世,自小被他人的瞧不起激起了她想證明自己的反抗,才有了進入軍中的夢想,也才有了如今名震天下的大將軍秦瀟。

可一旦涉及到私事,秦一笑還是那個躲在暗地裏自我意淫的膽小鬼,腦子裏她敢懟天懟地對空氣,在當年更是敢在腦子裏懟政府的一些政策,可到了現實,慫了!慫的幹脆。

按在劍柄上的手緊了緊,秦一笑不知道楚長樂站在門口是等誰,更不敢上去問,只能裝作沒看到兀自從楚長樂身邊擦過。

不過,真有這麽容易?

抓在手腕上的柔軟讓秦一笑無法忽視,手指不由得微微顫動。

“怎麽了?”秦一笑強行壓下心底的激動,故作平靜道。

“……”楚長樂張了張嘴,卻始終說不出藏了許久的一句話:你為什麽要躲我?

“父親說禦史大夫今日要參你一本,你自己註意。”說完,頭也不回進了宣政殿,徒留秦一笑傻傻站在門口。

說不失落是假的,秦一笑很想聽到楚長樂口中與正事無關的事,可也只是想而已,現實終究還是現實。

嘆了聲氣,秦一笑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的樣子將劍解下交與嚴威,跟著進入宣政殿。

守門將領嚴威古怪的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宣政殿,好奇的心思還沒來得及生出,突然落在肩膀上的手下了他一條,右手下意識就要拔出秦一笑交與自己的佩劍,卻發現有一只手先一步擋下了自己的動作。

“額,齊王殿下?”待看到是誰後,嚴威差點驚出一身冷汗。

“嚴大人,本王有一事相問,請務必如實回答。”此時,秦濟笑得就跟一只打著鬼主意的小狐貍。

嚴威忙道:“殿下請問,末將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本王就想問問,尚書仆射剛才在這等多久了?”

秦濟剛才是跟著秦一笑來的,他一來就看到楚長樂站在宣政殿外,也一看便知站了有些時候。隨後,秦濟就看到了秦一笑的不對勁,再看剛才的這番互動,要說兩人之間沒點貓膩他才不信呢。

從剛才秦一笑的反應看來,他冒著被挨揍的風險故意慫恿對方去無妄寺的舉動不是沒回報的,可算讓他看到了苗頭。

“回殿下,不多,一盞茶的時間。”嚴威不明所以,但不妨礙他如實回答。

“一盞茶啊……也不少了。”秦濟默默下巴,一臉壞笑,“影七,去告訴漱玉,進展不錯,記得讓她再接再厲,千萬別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是,主上!”秦濟身後的暗衛影七應聲領命,轉身就走了。

影七走了,秦濟也走了,留下嚴威一臉摸不著頭腦。

一刻鐘後,一名內侍在殿外中氣十足朗聲道:“陛下到!太後娘娘到!”

宣政殿內,眾臣忙退出一條道正襟危立,待到秦宸棟與唐婉儀落座,眾臣齊聲行禮,“參見陛下!參見太後娘娘!”

“眾愛卿免禮。”秦宸棟肅聲道。

“謝陛下!謝太後娘娘!”

禮畢後,眾臣紛紛跪坐到兩側席上,一日朝會正是開始。

就如楚長樂提醒的那樣,禦史大夫這個死老頭第一個開腔,參了秦一笑一本,理由:縱奴行兇!

秦一笑歪著頭想了想前些天幹了什麽。哦,也沒啥,就是扮回女人的樣子跟柳媚上街走了一圈。做了男人十幾年,不代表真的變成男人,內心深處還是有個願望能以真實身份在大街上行走。

秦一笑也不止一次這麽幹了,但以前都是在夜裏出行,唯獨上次是大白天和柳媚一起上的街,然後就遇到了紈絝調戲美少女的惡俗片段,好死不死,那個美少女就是她自己。

調戲歸調戲,秦一笑最多當做耳旁風,可這人竟然還敢動手動腳,這怎麽能忍!秦一笑當場就將人打斷了腿,本來是沒想給自己招惹麻煩的,但後來還是報上了楚王府的名頭,秦一笑不怕他們找麻煩,就怕他們不找麻煩,一個有汙點的實權王爺可比沒汙點的實權王爺更讓人放心,她就想要讓人認為楚王是個不講道理的蠻夫。

垂簾後,唐婉儀無奈嘆了聲氣,別人或許不知道秦一笑所做為何,但她卻很清楚,無非是自汙自保罷了。秦一笑得罪的紈絝說誇張點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京中紈絝皆將她與廷尉郭律視為魔鬼,一個蠻不講理只憑心情,一個鐵面無私視律法為命,不論哪個都不好惹。

唐婉儀不經意地掃了眼自己的兒子秦宸棟,耳邊再次響起秦瀚駕崩前幾天對她說的話,凡為帝王者,孤家寡人!

唐婉儀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將來會不會和歷代皇帝一樣對所有人心有防備,也無法肯定將來會不會對他的姑姑……不,應該是‘叔叔’動手。一邊是親生兒子,一邊是自己一手帶大並有救命之恩的小姑子,唐婉儀也做不出選擇。

罷了,將來事,將來說,先把眼前的事解決吧。

朝堂上,秦一笑已經和禦史大夫對罵起來了,別看禦史大夫是個文官,還是個老頭,既為禦史大夫,自然是身經百戰,唾沫橫飛把秦一笑駁得差點把朝堂當菜市場,再擼一把袖子肉搏了。

丞相楚謙裝聾作啞,其下官員自然不會插嘴,李太常一系更是巴不得秦一笑出事,自然也不會插嘴。楚長樂也是個明白人,能大致猜到她的意思,雖然覺得有點丟臉,但也不會去阻止。

秦濟同為實權王爺,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而且他自汙的事也不少,禦史大夫的名單上同樣有他的名字,他巴不得秦一笑和對方多扯一點,然後逃一天是一天。所有人都不說話,秦宸棟又對這種事沒有經驗,也就沒人阻止一老一少當堂對罵。

“夠了,都給哀家住嘴!”不容反抗的威嚴聲從垂簾後傳來,剛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即刻閉上了嘴。

秦宸棟眼前一亮,剛想回頭看看自己母親威武霸氣的模樣,但一想現在時候不對,也只能憋著回頭的沖動。

“老臣失態了,還請陛下、太後恕罪。”禦史大夫恭恭敬敬行了禮,神色如常之態好像剛才他就沒擼袖子的沖動。

秦一笑也恭敬地行禮認錯。

“禦史大夫所言哀家已知曉,太廄令之子當街強搶王府侍女理應當罪,但其並未得逞,反受其傷,就禁足三月以當責罰,太廄令可有異議?”

一名官員從席上起身走到道中央躬身回道:“臣無異!”

他就是秦一笑前些天打斷腿的紈絝子弟的父親。太廄令為太仆卿屬官,官職也不小,能坐到這的人也不是沒腦子,再者他兒子什麽德行他最清楚,得罪攝政王只斷條腿,罰三月禁足已是大幸,三月後還不是活蹦亂跳,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被穿小鞋。

“攝政王!”

聽到這聲,秦一笑瞬間汗毛倒立,一旦唐婉儀喊她攝政王,她就知道是‘死到臨頭’了,果不其然責罰下來了。

“抄秦律三十!”

秦一笑一口冷氣差點沒嗆死自己,一本秦律少說有近百條,每一條又少說有百字,再乘上個三十,日抄萬字也要有個把月鎖在府裏,怕是要把手都廢了!

“可有異?”不容反駁的氣勢讓秦一笑憋屈地吞下了苦果。

“臣弟……無異……”秦一笑哭喪著臉退回席坐。

回到坐列,秦一笑狠狠瞪了眼身旁和大殿之上的秦宸棟一樣憋著笑意肩膀一顫一顫的秦濟,“笑什麽笑!閉嘴!”

秦濟連忙將笑意壓了回去,裝作嚴肅的樣正襟危坐。

一事解決自然還有下一事,不過大部分都是無關大雅的小事,也不知道這群人怎麽想的。這一說就是大半天,期間還有人提到了明年的科舉一事,隨後又是一次不短的指點江山,朝會也就這麽到尾端了。

“既無人再……”

“陛下,臣有奏。”

一句清脆的女聲打斷了蕭公公的話,諸人紛紛望向聲音主人。

楚長樂從容不迫起身站到中央。

“太師請講。”秦宸棟正聲道。

楚長樂微微躬身,清聲道:

“陛下,微臣懇請陛下允天下女學子參與明年秋試。”

作者有話要說:

歡聲笑語打出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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