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糊塗?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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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還有用!】

真的是這樣嗎?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秦一笑……

“殿下,該喝藥了。”

房門被推了開,柳媚端著藥碗進來,刺鼻的藥味即便是此刻鼻腔堵塞也能感覺到藥汁散發的苦澀。

“不喝!”秦一笑抱著被子翻過了身,被燒得混亂的腦子始終拒絕她最不喜歡的東西,“反正悶一天出一身汗就好了,喝什麽藥。”

柳媚無奈放下藥,轉身就出去了,屋內又只剩下秦一笑一人。

秦一笑躺在床上望著房頂楞楞發神,都說一個人生病的時候是最脆弱的時刻,這話說的也不是沒道理,腦子都燒糊了,哪來防備的心思,又哪來多餘的心思去給自己調節心情,所有負面的想法也總喜歡在這個時候湧現。

前世一些人的冷嘲熱諷,再次回響在耳邊,他們笑著譏諷自己沒人要,嘲笑自己的志願是不自量力,他們笑著罵著,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滿是驚訝與憤怒的雙瞳,靜止不動的口中在叱罵自己是孽畜。

驀的,那雙瞳孔變成了驚恐與恨意,瞳孔逐漸遠離,顯露了瞳孔的臉,是一張異族孩子的青澀面孔,秦一笑記得他,是自己親手射殺的戎狄幸存者。青澀的臉突然變得瘋狂,嘴巴快速的一張一合,秦一笑知道,他在咒罵自己,用他所知的惡語詛咒自己。

秦一笑閉上了眼,嘴角艱難地向上扯起,她想笑,卻笑不出來。眼前的小孩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樹,樹下有一美人翩然起舞。

驀然睜開眼,右手伸在了眼前,幾天前的柔軟似乎還存留在手中,手臂下意識彎了彎,像是臂彎裏攬著一個人的腰,柳腰纖細軟若無骨,心底深處有個聲音在瘋狂的叫囂,【拿下她,成為你的人!只屬於你的人!】

“開什麽玩笑!”巴掌狠狠拍在了臉上,拍去了從心底深處跑到腦子裏叫囂的聲音,“別傻了,根本不可能的……”像是呢喃的話語從口中冒出,摻著些許不甘。

【容娘就是我的一切,也只能是我的!為了她,往生樓算什麽東西!世俗理法?一群男人制定的規則我為何要遵守?】

狐魅霸氣的宣言驀然闖入腦海,這是見到狐魅的第一天她說的話,很霸氣,也很囂張,但確實符合她的性格。一個自小被當做殺戮工具的人眼裏哪有法可言,他們眼裏的法就是他們最重視的人所說的話,一百條法也抵不上她的一句隨言。

可是,狐魅是狐魅,她是她,她們生長的時代不同,環境也不同,觀念更是不同,除卻在戰鬥時刻,平時她的性格說好聽點是顧慮太多,說難聽點就是優柔寡斷沒有膽子,曾經就有一位戰友就對她評價過,嘴上王者!

【你這破膽子,嘴上說的一套一套,就差指點江山,讓你付之行動立馬就慫成鴕鳥,沒用!】

是啊,沒用……

記憶深處兀然浮現一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穿著一件白大褂。秦一笑還記得,那是她住院時負責她的護士,長得挺漂亮的,聽說有不少人在追求,秦一笑也為之動過心,但是……

從來都是對方在問,她回答,然後一笑而過,直到穿越那天,秦一笑也未曾與對方說過與傷情外的一句話。

當真是從心!

連在現代都沒膽子追人,在古代更別提了,而且……

她喜歡的是男人吧……

‘吱呀’

門被推開了,又再次被合上,秦一笑聽到了從門邊走來的步子聲,步子輕盈卻不如先前的無聲。燒在腦子上的秦一笑並沒有發覺兩次腳步聲的不同,即便是聽到了也不會放在心上,門一開她就把自己蜷在被窩裏。

“我說了,不喝!”不知是因鼻子堵塞嚴重影響,還是讓被子蒙的,聲音聽著有些悶。

被子被人扯了下,一個聲音穿過被子隔阻傳到了耳中,“起來把藥喝了,聽話。”

語速緩慢,語聲溫柔,好死不死正好打在了最柔軟的部位,心底被壓下去的聲音又出來了,它沒有叫囂,而是在慫恿,慫恿自己乖乖聽話,像是惡魔的語聲在蠱惑。

抓著被子的手不經意的松了開來,被子也被人掀開,窗外照進的陽光似有些刺眼,秦一笑難受的瞇了瞇眼,一只柔軟的纖手蓋在了額前,手心裏傳來的冰涼讓秦一笑貪婪的依戀。

“都能燙手了還不喝藥。”楚長樂無奈嘆了聲氣,她還是第一次看到秦一笑幼稚的樣子。

“你怎麽在這。”秦一笑睜開了眼,看著楚長樂收回自己的手,一絲失落從眼底劃過。

楚長樂睨了眼道:“柳長史讓我來的,說是有個小孩在鬧脾氣不肯吃藥。”

“聽她胡說!我不過是想遲點喝而已。”秦一笑撐著身子坐起,這一病呢好像什麽都弱了,連坐個身子都吃力的很。

楚長樂見狀,忙伸手扶了把,秦一笑的身子體溫不低,稍微靠的近些就能感覺到一股熱氣縈繞在她周邊。

端起碗舀了舀,九月末的天略有些涼,山上更是如此,藥也涼的快,楚長樂舀起一勺子送到秦一笑嘴邊。看著一碗的烏黑,本就沒什麽胃口的秦一笑更不想碰了,剛要扭頭拒絕,卻對上了楚長樂的眼,眼裏明晃的寫著不容拒絕的嚴肅,不願意的念頭頃刻消散於無形。

默默張了嘴,送入口中的藥汁苦澀的很,連因病淡化的味覺都奮起反抗,“不喝了!”

“不行,你燒得厲害,這藥必須喝。”語氣嚴肅不容拒絕,這行動更是不容半點反抗的機會,藥碗直接送到了嘴邊,“怕苦就一口氣喝了,喝完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一點小病睡一覺就好。”秦一笑倔強地撇過頭。

“好歸好,可也不能作踐自己的身子,若真出了事可怎麽辦。”楚長樂眉心輕蹙,心底沒理由的冒起一股火氣還有一絲害怕,氣秦一笑的不自愛,害怕秦一笑因此從她的世界裏消失。

“反正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個世界也本來就沒有我的存在,死了就死了。”

許是先前的負面情緒影響了冷靜,又或許是腦袋上的火熱燒斷了理智神經,此時的秦一笑顯然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我記得很清楚,書裏自始至終沒有正面提到過我,要麽不存在,要麽早就死了,如果真因為不喝藥就死了,就說明老天不想我這個存在活下去以免影響劇情,既如此,還掙紮什麽。”

秦一笑苦笑了聲,絲毫沒註意因為自己無心之言神色巨變的楚長樂,更為註意到她眼底的驚駭。

書裏?她這話什麽意思?莫不成,我只是一本書裏虛構的人物?所有都是假的?那我所經歷的,所嘗受的也都是書寫這本書的人安排的劇情?所有一切的悲歡離合都是他安排來愉悅人的幾行字?那爹娘他們的死算什麽?死在他隨筆下的人命又算什麽!我的輪回是不是又是他人安排的一出戲劇?你在這裏面扮演的又是什麽角色?

端著藥碗的手微微顫抖,藥汁隨著手的抖動在碗中四下搖晃,些許藥汁灑出了碗落在手背上,落在被子上。

“你怎麽又在發呆呢,說過多少遍,發呆也要找個安全的地方,要是被人趁機占了便宜怎麽辦,這還是輕的,要是嚴重的話你早死於非命了。”耳邊喋喋不休的話聲像只討厭的蒼蠅嗡嗡作響。

驀然擡頭,那人的眼神有些迷離,顯然尚不再清醒中,鮮有挑起的唇角此刻高揚,燦爛得耀眼,像那初升的朝陽,耀眼卻不刺眼,淡淡的暖意照往心深處。

“你……”紅唇輕啟卻不知說什麽。

“我什麽?”顯然不在狀態的人歪過了腦袋,“嘿,你該不會是想說看上我了吧?今天可不是四月一告白日,我可不相信你這話。”

楚長樂沒有在意秦一笑沒有意識的胡言亂語,含著淚光的眸子定定看著秦一笑,一句話悄然脫口,“我……是誰?”

“你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我又怎麽知道。”

楚長樂又兀自說道:“我到底是一本書裏虛構的人,還是活生的一個人,你又在這裏扮演了什麽角色。”

秦一笑看看楚長樂的臉,又看看她手裏端著的藥碗,嗤笑了聲道:“你病糊塗了吧,怎麽老就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就算是虛構的也是一個世界啊,一小部分人的故事結束了,世界也不會停止運轉,人該怎麽過就怎麽過,這部分的故事就如史書記載,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流傳,予人知曉罷了,哪有誰是不存在的。”

“佛家還有言,世有三千大千世界,一花即一世界,對你而言,你看過的話本只是一個編造的故事,可它也有可能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裏面的人和你一樣有血有肉,你看,我不就是個典型例子嗎,在沒來到這個世界前,我也以為書裏寫的故事都是作者虛構的故事,是不存在。”

“你真的……病糊塗了嗎?”這一刻楚長樂無法相信秦一笑是糊塗的,語序清晰完全不像個迷糊的人說的話,和之前厭世的頹廢相比,此時自己才像個糊塗人。

“你才病糊塗了呢!”秦一笑撅起嘴,像個孩子似的抱怨著不滿。

楚長樂並未理會她的話,放下藥碗,雙手捧著秦一笑的臉將它固定,讓她的眼看著自己,一字一句緩緩道:“那對你而言,這個世界到底算什麽?告訴我,好嗎……”

“這個世界……”秦一笑雙眼朦朧,無意識的重覆著呢喃這幾個字,“我也……不知道……”

楚長樂失落的斂下眼瞼,不一會兒又接著說:“那你覺得陛下他們對你而言是什麽?”

“陛下?”

眼底的迷惑不像是裝的,楚長樂耐著心道:“先帝之子,你的侄子,還有你的皇嫂,你弟弟齊王,妹妹清河公主,你貼身侍女柳媚……”

幹白的雙唇微微顫動,半晌後粲然笑道:“家人,我的家人!”

“家人嗎……”楚長樂低喃了聲,繼而又遲猶著張了口,“那……我呢?”

“你?”

“長樂,楚長樂!”

“長……樂……”

秦一笑定定望著楚長樂的臉,朦朧的眼中似閃爍著迷茫,目光緩緩挪到了自己的胸口,裏面似乎跳得厲害。

“我……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找了好多秦漢時期的婚禮,然後腦子裏有了個大概,但具體怎麽寫……我選擇狗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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