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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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君之爭隨著太子回宮塵埃落定,就算有些人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先收起爪子,藏起野心暗待時機。雖然皇帝被人暗殺在未央宮導致魏貴妃所有計劃被全盤推翻,以至走了昏招,趁太子被刺殺之時與李太常暗中聯系朝堂諸公妄圖另立儲君。

不過,這女人也不簡單,太子回宮不久她就以皇帝駕崩,無心管理後宮為由放棄了後宮權利,轉而潛心待在宮內不問世事。魏貴妃放棄的很幹脆,又找不到是不是她雇傭往生樓殺手的證據,秦瀚也拿她一時沒轍。

同樣,李太常也收起了爪子,告病在家,直到秦瀚登基的那天才再出世人面前,這時他儼然一副為國為民忠心耿耿的態度。

天元二十三年七月,宣帝被刺未央宮,因傷勢過重不治駕崩;同月,太子遭遇往生樓刺殺,幸得有驚無險安然回宮。

天元二十三年十月,太子瀚登基為皇,改國號景龍,於次年正是實行;太子妃唐氏冊封皇後,統禦後宮。

天元二十三年臘月,封九皇子瀟為楚王,十皇子濟為齊王,允以留京。

其餘皇子亦各有封王,連六皇子秦沐辰也被封了幽王。從這次封王中可以看出誰得聖寵,誰不得心。大秦歷代楚王都是由皇帝最為信任的兄弟或兒子封任,同樣這個人也失去皇位的資格。

不知道是不是被誰詛咒,凡是被封為楚王的人沒有一個坐上皇位,早夭也好,終老也好,就沒有一個參與到皇位爭奪裏頭,可以說是最安全也是最危險的親王,因為歷代楚王中就一個是善終的,其它的不是早夭就是橫死,要麽就是缺胳膊斷腿。

“看什麽看!你個小混蛋是想詛咒我死嗎!”秦一笑沒好氣地沖秦濟齜了齜牙。自從她被封為楚王後,秦濟也不知道聽誰說的,被封楚王的皇子下場都很慘,然後她總能看到秦濟望來的同情與憂愁並雜的目光。

“皇兄……”秦濟囁喏著嘴,吞吞吐吐道,“皇帝哥哥怎麽這麽壞,明明知道楚王這個封號不詳,為什麽還要封皇兄你為楚王。”

“你跟他們迷信做什麽,皇嫂都不信這個迷,你怕什麽。”秦一笑沒好氣地翻了翻眼,卻好死不死看到了楚長樂望來的同情,頓時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三花聚頂!

“媚姐,我們走!”秦一笑狠狠一拍桌向屋外走去。

“是,殿下。”柳媚應聲,跟了上去。

柳媚在隨秦瀚入宮後就與柳湘蓮相認了,當時柳湘蓮抱著她還哭了好一陣子。相認後,柳湘蓮本想給柳媚在長安安排個地方住下,從此衣食無憂,但柳媚卻不想離開柳湘蓮,索性柳湘蓮就把柳媚安排在了秦一笑身邊,一來柳媚是自己親侄女,要比外人更值得信任;二來柳媚又是江湖第一神醫的弟子,醫術過人,把她安排在秦一笑身邊也可避免將來受了傷被人發現身份。於是,柳媚就成為了第五個知道秦一笑身份的人。

而柳媚的師傅逍遙子,仗著太子救命恩人的身份在皇宮胡吃海喝了兩個月後,留下一封信就不見了蹤影。聽柳媚說,逍遙子回去江湖了,秦一笑聽了後也沒意外,逍遙子的大名她也聽說過,江湖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神醫,今天可能在這,明天就可能不知去了哪個疙瘩裏。

秦一笑氣呼呼的走出書房,卻在門外突然被什麽絆了一腳,摔個不輕,疼得她一陣齜牙咧嘴。

“哦,真疼。”柳媚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炸在耳邊。

秦一笑氣得簡直要螺旋爆炸,狠狠瞪了眼表情和聲音一樣不見波動的柳媚,秦一笑一瘸一拐蹦向將軍府的演武場。

書房內,秦一笑剛才摔的聲音不小,房內的三人聽得清清楚楚,秦濟愁起的臉更愁了,楚長樂平靜的神情也因為這聲突來的聲音微微變了樣,清歡小丫頭更是就差把同情擺到臉上。

“小姐……楚王是不是真的……”清歡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楚長樂的衣袖。

楚長樂微低著頭抿嘴輕笑,“恩,可能真的不詳……”

“那、那小姐還是少和楚王殿下接觸為好,要是、要是被傳染了可就不好了!”無視齊王殿下急切的樣子,小丫頭急忙發表一番肺腑忠言。

這怎麽可以!

秦濟急了,要是楚長樂真聽了清歡的建議和秦一笑保持距離,那他的未來九皇嫂豈不是要吹了?

不行!不能讓九皇嫂遠離九皇兄,更不能讓九皇嫂守活寡!

楚長樂突然背後一涼,憑著直覺望向抓耳撓腮的秦濟,抿了抿唇道:“齊王殿下可是在想什麽不好的?”

秦濟心一驚,驚訝的看著楚長樂連忙搖了搖頭,“我沒有!我什麽也沒想!”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跑了。

清歡見狀,煞有其事點點小腦袋,“齊王殿下一定在想什麽壞主意!”

楚長樂默而不語,望著秦濟離開的方向微微闔了闔眼。

這個齊王……或許可以。

……

日子一天天過去,又到了一年的末尾,除夕將至讓整個大秦都洋溢在這份喜慶中,加之邊疆難得安寧和江南災情好轉的消息,長安城內更是熱鬧非凡,新帝為慶喜慶特意在大年夜放了一場頗為壯觀的煙火,煙火足足持續了大半個時辰,整個長安都能看到釋放在未央宮上空的煙火。

秦一笑沒有去看煙火,而是在宮宴結束後就回到東宮住處鞏固武藝,秦瀚答應她在下個月讓她和秦濟跟隨執金吾陸誠去清理京畿附近州郡的盜匪。由於兩代皇帝的昏庸不做事,各地官員上行下效,以至各地盜匪如雨後春筍盤踞各地,為害一方。秦瀚參政時就想過拿他們動手,可惜權利不夠大只能拖著,如今也差不多到動手的時候,正好也讓秦一笑練練手。

正值年節時,各家都在祭祖走親,朝堂也因此放了假,從臘八一直到初八,秦一笑他們也得到了同樣的假期,這個假期對秦一笑而言和往日並無兩樣,除了練武的時間,其他時候不是被秦瀚拉去當免費勞力就是被唐婉儀叫去考察功課,然後……就沒什麽然後了。

坐在小時候經常攀爬的假山上,秦一笑望著天怔怔出神。由於上位楚王所在府邸荒廢太久,修葺需要點時間,秦一笑仍住在東宮,東宮也因為秦瀚和唐婉儀搬離後冷清了不少,秦濟也在半月前搬入了齊王府,東宮就更冷清了。

齊王府修建於四十年前,本是桓帝賜給先帝一個兄弟做府邸的,結果那位王爺還沒來得及住進去就因為意外走了,府邸保留完整,只需清掃一番即可入住。

說起來,唐婉儀似乎沒有告訴秦瀚她殺了宣帝的事,秦瀚回來時只對她表示了當電燈泡的感謝,對於她殺了宣帝的事只字不提,也不知他是不知道還是不打算提。

“上邊風大,你的體魄沒有成人健壯,還不下來。”

一個青澀的聲音從後邊假山下傳來,溫柔中帶著些許嚴厲,有些陌生,又有點熟悉。秦一笑歪過頭,視野中多了一個人,孑然一身站在她身後石卵鋪成的小道上。對方仰著頭,清澈的雙眸似深谷幽潭,神秘且清冽,月光跋山涉水照在水面上,微風悄然拂過吹開了陣陣漣漪水光瀲灩,婉轉流光引人不由自主停駐目光。

忽來一陣冷風,吹得青絲紛紛揚揚,遮擋了那雙充滿了神秘的清眸,斷掉了那根在剎那間牽扯住秦一笑神魂的無影絲線。

秦一笑晃了晃腦袋跳下假山,,唇角微微揚起瞬起即落,似有幾分自嘲的意思。

走到她的一步之距處停下,秦一笑深深打量了眼她插著腰隨口道:“你怎麽在這?”

楚長樂慢條斯理道:“齊王殿下。”

“哦~你是來找濟兒的啊!”秦一笑挑挑眉揶揄道;“楚小姐不愧是王老將軍的外孫女,破有老將軍不拘於世俗的風範,不過你來錯地方了哦,濟兒半個月前就搬出東宮入住齊王府,你要找他的話要多走一趟了。”

楚長樂眼角跳了跳,她什麽時候說過是來找齊王的?是她說的不太明白,還是他想太多?看著秦一笑愈漸暧昧的眼神,楚長樂就知道是某個人想太多,雖然她確實有這個意思,卻不是感情上的意思。

“楚王殿下是否想多了?”楚長樂覺得她再不開口,眼前這人怕是要付諸行動,以當今陛下和皇後對他的寵愛,必然會考慮他的提議。

或許可以在他還活著的時候利用……

楚長樂沒在想下去,不知道為什麽她打心底不想利用對方。

同時,秦一笑突然感覺到一股被算計的惡寒,又一瞬間消失在虛無。秦一笑古怪地看了眼楚長樂,直覺告訴她,就是面前這個女人在算計她。

兩人相對無言,半晌楚長樂開口道:“楚王殿下莫要想太多,長樂之所以會在此皆因齊王殿下相邀欲與楚王殿下同游上元燈會。”

秦一笑沒聽清楚長樂後面說了什麽,她只記得長樂二字,逐漸消散的記憶裏驀然想起一句話:楚相有女芳年雙十,生性溫柔賢淑,知書達理;三歲識萬字,四歲讀書萬卷,六歲時詩詞歌賦倒背如流,十歲頭於上元燈會嶄露頭角,當得是才貌雙全,是為長安第一才女。

這是她看的最後一本小說中的片段描述,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因為這是她缺少的,也妄想過擁有的才能。可是,這樣的女人卻在女主出現後變得面目全非,她不記得書裏是怎麽形容她,只記得最後的一句:

蛇蠍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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