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九皇子——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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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她奪得了天下,她為他開創了盛世。】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秦一笑煩躁地合起書,再一次看了下書名,什麽王爺什麽妃的,嘴角又是抑不住的抽了下。在拿到這本書的時候就該知道這又是一本言情,怎麽就信了烏鴉那張嘴傻傻相信它是本百合小說。

嘆了口氣,順過擱在一旁的拐杖下了床,支著走出病房,外邊福爾馬林的味道比病房內濃厚的多,秦一笑難受的皺了皺眉頭,忍著這股討厭的味道走向電梯。

這是一家軍醫院,來往多為部隊中人,同樣,秦一笑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幾個月前,中東發生一場規模不小的動亂,當時她正好被派去那裏做任務,任務結束才和同伴去往當地維和部隊做補給,結果戰鬥就發生在部隊附近,在戰鬥中她和不少人都受了傷,有人更是在這場戰鬥中不幸犧牲。

這條腿就是在戰鬥中失去,秦一笑也迷茫過,不知道是她神經粗大,還是接受能力快,沒一個星期就接受了現實,現在每天在病院裏過著鹹魚的日子等著退役。秦一笑手裏的書都是曾經在一個部隊訓練的隊友在大街上淘的,美其名曰:打發時間。

但是……秦一笑又看了眼手裏的書名,她還是不覺得這種書能打發什麽時間,又不是十五六歲春心萌動的時候,都三十有餘了,再看這類書不尷尬麽?

心裏默默吐槽著,電梯的門關了,徐徐上升,數顯板上數字突然不斷變化,變化速度極快,像是壞掉了一樣。秦一笑眉頭緊了緊,一股不詳的預感從心底蔓延,她向來相信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危機感。

這電梯……是年久失修了?

電梯裏的燈光閃了閃,忽然滅了。與此同時,電梯晃了下,像是失去牽引似的突然一歪。秦一笑瞬間繃緊肌肉,巍然不動立在電梯一角,面色卻沈如水,拿著書的手伸向電梯警鈴按鈕。

鈴聲大作,不是電梯警鈴,而是腦中的警鈴,秦一笑清晰感覺到束著電梯的鋼纜斷了,電梯像一顆被扔下無底深淵的石子,自己是石子上的螞蟻,失重感如潮水般湧來,呼吸似有些難受。

秦一笑靠在角落,彎著腰蹲下,明明是密封的空間,她卻覺得像是在高空中開了艙的飛機裏,洶湧的氣流壓的她難以喘氣,好像四周的空氣擠壓在身邊,耳邊似有似無聽到了像水流動到底聲音,依稀聽到人聲嘈雜。

意識愈漸模糊,那些聲音更是清晰。

“娘娘再用點力!用力啊!”

“熱水呢?熱水怎麽還沒端來!”

“娘娘,再用力,再用力點!”

這些人……在做什麽?

意識失去前,秦一笑倒在了電梯內,落在一旁的書被一道不知哪來的風翻起。

與此同時,某一個時空,某一座輝煌的宮殿內,女子慘痛的叫聲不斷飄在宮殿上空,進進出出的宮女皆是一副凝重。

“看到頭了!娘娘,請再用點力!”一個年老的聲音驀然響起,帶著幾分倏然放下重擔的欣喜。

榻上大汗淋漓的女人聽到後,咬緊牙關用近全身之力,嬰兒的哭聲頓時響徹整個宮殿,上上下下無人不松一口氣,四個時辰了,終於結束了。

隨著嬰兒的哭聲,女人陡然癱在了床上,氣若懸絲,蒼白的臉色無一絲血色。

“娘娘?娘娘?!”侍候的宮女見狀,臉色霎變,連忙招呼等候的女醫官。

紅唇才啟,尚未出聲,床上的女人卻抓住了她的手臂,侍女回頭,見女人對她搖頭,她垂下了頭,貝齒死死咬著下唇。

“湘蓮……過來……”女人看了眼被接生婆抱在懷裏的嬰孩,輕喚了聲侍女的名字,侍女忙擡頭望去。

“娘娘……”柳湘蓮忍著悲痛俯身靠去。

女人張了張唇,片刻後含笑離世,笑容似有幾分苦澀,還有歉意。

“娘娘——”

“哇——哇——”

悲愴的泣聲,嬰兒的哭聲,交錯在鐘秀殿的上空。

一個慌亂的腳步聲疾步在通往鐘秀殿主殿的路上,看他的裝扮像是個宦官,他聽到那聲淒厲,腳步驀然一滯,面色霎時慘白,一抹悲意浮現在臉上。

“看來我們還是晚了一步。”年輕稚嫩的男聲在宦官身後傳來。

宦官趕忙收起悲緒躬身退置一側,“殿下。”

“蕭公公走吧,去看看蕭昭儀,順便看看我秦家新出生的弟弟或是妹妹。”說話的是一個約莫十來歲的男孩,一身華貴,氣質不凡,從宦官對他的尊稱中可得知,這應該是哪位皇子。

宦官跟著男孩匆匆步入鐘秀殿主殿,殿內一片靜默,只剩一個女人的哭聲。男孩環視了眼殿內,只見一個老嬤嬤抱著嬰孩靜站在床側,一個侍女跪在床側失聲痛哭。

殿內的人見到男孩,忙躬身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男孩……也就是當朝太子微微擺手,站在通向寢殿的門口問道:“蕭昭儀她……”

“稟太子,娘娘她……去了……”一個宮女低聲道。

太子抿抿嘴,招過殿外的一個小內侍,“去告訴陛下,蕭昭儀薨逝,僅留下一……”

太子頓了聲,望向老嬤嬤,老嬤嬤會意,恭聲道:“回殿下,是個小……”

“是小皇子!”跪在床側的柳湘蓮突然插聲道。

老嬤嬤心裏一驚,她在宮中少說也有二十餘年,早就見慣了宮裏秘辛的她選擇了閉嘴。太子聞言一怔,他雖才十歲有餘,可偏偏是生在帝王家,帝王家的孩子哪有什麽真天真,他們從小就知道什麽叫黑暗。

太子微微瞇起眼,死死看著柳湘蓮,一股上位者的氣勢從他身上頃刻散開,雖是微弱,卻令殿內無人敢出一口大氣。

柳湘蓮忍著心底懼意,倔強的與之對視,這是蕭昭儀離去前唯一的遺願,她知道這對小公主不公平,但是一個庶出公主不是作為和親對象就是作為籠絡工具,除了這倆還能有什麽選擇。更者生母不在,亦無母族幫襯,命運更為淒慘。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不知是是不是太子的氣勢影響,連老嬤嬤懷裏的嬰孩也是默不作聲,她與尋常剛出生的嬰孩略有不同,正睜著烏溜的雙眸望向寢殿外,平靜的眸子似乎閃著一道道不明的眸光。

與此同時,太子銳利的目光正好掃到嬰孩身上,不由驚訝地挑了挑眉,“嬤嬤,抱出來讓孤瞧瞧。”

聞言,柳湘蓮一顆心旋即吊在喉嚨口,她連忙看向蕭公公,蕭公公是蕭昭儀還是東宮宮女時的義兄,那些年來也虧得蕭公公照料,蕭昭儀才安然活到被皇帝看中美色,一舉飛上枝頭。

蕭公公對其輕搖了頭,柳湘蓮無法,只得垂首不語。

奶嬤嬤睨了眼柳湘蓮,不敢遲疑忙抱著嬰孩送往太子面前。

太子好奇探去身,聽聞嬰兒剛生時五官都是尚未長開,但眼前的嬰兒卻明顯不同,五官分明,隱有幾分蕭昭儀的樣貌,太子老氣橫秋的長嘆了口氣,“蕭公公,孤瞧這九弟的相貌倒是隨了蕭昭儀,你說他該叫什麽比較好呢?”

不管昭儀薨逝,還是皇子出生,亦或是皇子取名,這都不該是太子插手的事,但如今皇帝昏庸,終日沈迷美色不務朝政,更不管後宮事務。太子雖以嫡子之身在眾位老臣的輔佐下涉手朝政,可後宮卻無做主之人,太子生母,皇帝元後早在三年前便以長辭,皇帝遲遲不立繼後,以至後位空懸,這後宮事務也有些許在他手中。

是以,太子這一舉動倒也無人詫異,有人更是欣喜不已。

柳湘蓮在聽到太子話中的‘九弟’二字時,便以淚流不止,蕭公公亦是激動不已,宮中誰人不知當今皇帝不理世事,這幾年來好幾個皇子公主出世,有哪一個有幸見到過一面,更別提為其賜名了,蕭公公可清楚記得在來鐘秀殿時,皇帝才摟著兩個美人在禦花園裏顛鸞倒鳳,白日宣淫。

思至於此,蕭公公忙恭聲道:“老奴書讀的少,識字不多,九殿下之名還得勞殿下費心了。”

太子沈吟片刻,“……孤這輩為水字輩,名中皆帶水,孤想……不如就叫瀟,三水蕭,瀟灑的瀟,男女皆可用之,正巧,蕭昭儀姓蕭,兩字同音,以此謹記其母。”

太子話音剛落,柳湘蓮忙跪身拜之,“奴婢代娘娘敬謝太子殿下賜名!”

太子微微頷首,對等候的小內侍肅聲道:“知道該說什麽了吧。”

小內侍應聲,躬身退去,能在皇宮裏安然生存的人,都有一套自己存活的方法。

小內侍退去,太子坐在主殿的坐榻上,掃著下方寥寥數人威儀大開,“你們應該都知道該怎麽做,若是要孤聽到任何風聲,別怪孤心狠手辣。”

太子說著,立在他身旁的蕭公公雙眼一瞇,笑意頗有幾分‘和善’,能從一個小內侍做到太子眼前的紅人,自然是有幾分手段,為了他這義妹唯一子嗣,他不介意落個兇名。

殿內諸人無不惶恐,忙應聲:“奴婢知曉。”

太子老成地微微頷首,從坐榻上下來,再次走到奶嬤嬤面前視了嬰孩許久,隨後鄭重其事對其道:“從今以後,你就是大秦九皇子,我秦瀚的九弟,秦瀟!切莫叫為兄失望。”

似是在回應太子秦瀚的話,嬰孩咧嘴笑了,笑容一瞬即逝。

秦瀚詫異地眨眨眼,沈思了片刻,又道:“有意思,為兄就再給你取個小名好了,就叫一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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