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胡家這個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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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胡家這個燙手山芋
這會兒朝陽初升，街上卻熱鬧非凡。
在人聲鼎沸的邀月茶樓前，跪著一個披麻戴孝的少女。
她低著頭無聲哭泣，周圍則站了一圈人。
喬鳶飛和冬葉走過去，正好聽見那少女喃喃道：“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為何就這麽難？”
有人大聲道：“你想要什麽公道？倒是說出來叫大家聽聽啊，你不說我們怎麽知道？又如何幫你討回來呢？”
少女聞言擡起頭，眼眶紅紅道：“是胡家，胡家強占我家良田，逼死我爹娘，又殘害我幼弟，如今還要將我強搶進府為妾……”
說到這裏，她已經哽咽的再說不出話來。
而周圍人一聽到“胡家”兩字，便面面相覷，沒人敢說什麽了。
胡家雖不是什麽皇親國戚，但掌權人“胡德中”這個名字，上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趙氏王朝除了沿用前朝的三省六部制外，還有個牢牢盤踞在宮中的權力機構，叫做內侍省。這內侍省中分長秋監、內侍監等等，全部由宦官擔任職務。
如今內侍省最大的長官，便是禦前總管胡德中。
胡德中此人自聖人為皇子時，便伺候在聖人身邊。在多年前的宮變中，又為聖人立下了汗馬功勞。如此在聖人繼位後，他也跟著雞犬升天，進入了內侍省的權力中樞。
內侍省原本倒也只是服務於後宮，不過偶爾出入前朝。
但在聖人的縱容下，漸漸執掌了批紅、傳旨等權，這兩年更是連中書、門下二省都要隱隱蓋過去。
內侍省地位上升，胡德中便也順理成章的成了上京權力頂峰的人。
莫說別人了，即便是太子、三皇子等人，見了他也要給三分顏面。
而為了巴結他，有些胡姓之人便攀上來與胡德中認了親，在這上京發展成了新貴胡氏。
胡德中作為閹人，樂得有子子孫孫，也想著以後出了宮有人養老，便就這麽將胡氏發展起來。
是以，京中百姓在聽到“胡”這個字時，早就已經收斂起看熱鬧的心思了。
誰不知道皇家的熱鬧可以看，胡家的熱鬧不能看啊？
今日看熱鬧，明日就要掉腦袋咯！
圍著的人沒走，但都不敢再接話，只是看向少女的神色有些同情。
向胡家討公道，那是比登天還難吶！
喬鳶飛在旁邊站了片刻，見邀月茶樓中似乎有人盯著這邊，便對冬葉搖搖頭，兩人轉身離開。
離得遠了，冬葉小聲問：“姑娘，怎麽了？”
喬鳶飛輕聲道：“胡家是閹人發展起來的新貴，結黨眾多，勢力不可小覷。今日那女子揚言被胡家霸占良田又殘害性命，可她卻不去上告官府，只是在茶樓前控訴，明顯是被人故意拋出來的餌。”
冬葉不是很理解，她仰起頭茫然道：“什麽餌？”
“釣胡家人出面的餌。”喬鳶飛解釋，“若胡家有蠢笨之人，大概很快就來直面這鬧劇，再被巡街的金吾衛抓走。若沒有人來，明日也必定有禦史在朝堂上彈劾胡德中。”
冬葉聽得雲裏霧裏，最後只好奇道：“那姑娘的意思是，這件事是假的？”
喬鳶飛搖搖頭：“不見得是假的，只是被有心人順水推舟的利用了。”
兩人說著，還沒完全離開，就聽到後面傳來驚呼聲。
喬鳶飛立刻轉頭，看到一群家丁模樣的人在推搡百姓，又有人去撕扯那跪著的少女。
少女見來了人，聲音突然變得淒厲尖銳起來：“姓胡的，你害死我全家，我跟你拼了！”
她如瘋了般沖上去，卻反被人一腳踹倒。
被家丁圍著的胡氏公子見狀，輕蔑道：“什麽貨色，也敢和小爺我對著幹。來人，將這小賤人擡走，我要讓她好好嘗嘗我的手段！”
家丁們架起少女，在少女拼了命的掙紮中將其擡上馬車，只是很快，一道厲喝聲突然傳來：“住手！”
眾人扭頭，看向高頭大馬上，面色冷肅威嚴的男人。
冬葉眼睛一亮，小聲道：“是岳師傅。”
喬鳶飛輕蹙了下眉。
她猜到會有金吾衛過來，卻沒想到來的人是岳恒。
岳恒不是出城辦差去了，怎得又出現在這裏？
喬鳶飛將目光移向邀月茶樓二層。
那裏靠窗的位置，坐著個面容清俊的青年。
他搖著扇子看向下邊，神色無悲無喜，像是完全在預料之中。
在岳恒喊出那聲後，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唇角露出若隱若現的笑意。
喬鳶飛眉頭皺得更緊了，見岳恒已經叫金吾衛圍住了胡家人，她想了想，看向另一條街角蹲著的小乞丐。
片刻後，小乞丐揣著兩串糖葫蘆，飛快的跑向岳恒。
見金吾衛要攔他，小乞丐忙大聲道：“大人，有個姐姐叫我給你個東西。”
岳恒轉過頭來，問道：“什麽東西？”
小乞丐從黏糊糊的手心裏拿出紙條遞了過去，岳恒展開一看，上面是一行熟悉的字體。
“邀月茶樓，袖手旁觀或送往大理寺。”
岳恒皺起眉，看了眼早已空無一人的街道，又擡頭看向茶樓，正好與那清俊公子視線撞了個正著。
對方微微一楞，隨後笑吟吟的舉杯：“岳大人，好巧。”
岳恒頓了頓，冷著臉道：“是挺巧的，張公子怎會在此處？”
那清俊公子道：“今日天氣尚好，出來與友人喝杯茶，岳大人這是辦差呢？”
岳恒道：“路遇此處，見有人強搶民女便阻攔一番。”
“原是如此。”那清俊公子又舉了舉杯，聲音溫和，“那在下就不擾岳大人辦差了，岳大人請便。”
岳恒微微點頭，收回視線看向那不停掙紮的胡家公子。
想起紙條上的話，岳恒冷聲道：“將這些人全部送往大理寺，交給長青王世子趙淵。”
金吾衛們領命離去，岳恒又看了眼二樓，這才重新上馬離開。
還在茶樓內的張公子，聽到這話，斂去笑意問身邊長隨：“可有看見，給他送紙條的女子是何人？”
長隨小心翼翼道：“那小乞丐是從另一條街跑過來的，小人沒註意。”
張公子冷哼一聲，放下茶杯看著岳恒離去的方向。
片刻後，他又緩緩勾起唇：“送往大理寺倒也好，胡家這個燙手山芋，一個金吾衛指揮使的確翻不起什麽浪。就看這趙淵，會不會讓我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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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朝陽初升，街上卻熱鬧非凡。
在人聲鼎沸的邀月茶樓前，跪著一個披麻戴孝的少女。
她低著頭無聲哭泣，周圍則站了一圈人。
喬鳶飛和冬葉走過去，正好聽見那少女喃喃道：“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為何就這麽難？”
有人大聲道：“你想要什麽公道？倒是說出來叫大家聽聽啊，你不說我們怎麽知道？又如何幫你討回來呢？”
少女聞言擡起頭，眼眶紅紅道：“是胡家，胡家強占我家良田，逼死我爹娘，又殘害我幼弟，如今還要將我強搶進府為妾……”
說到這裏，她已經哽咽的再說不出話來。
而周圍人一聽到“胡家”兩字，便面面相覷，沒人敢說什麽了。
胡家雖不是什麽皇親國戚，但掌權人“胡德中”這個名字，上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趙氏王朝除了沿用前朝的三省六部制外，還有個牢牢盤踞在宮中的權力機構，叫做內侍省。這內侍省中分長秋監、內侍監等等，全部由宦官擔任職務。
如今內侍省最大的長官，便是禦前總管胡德中。
胡德中此人自聖人為皇子時，便伺候在聖人身邊。在多年前的宮變中，又為聖人立下了汗馬功勞。如此在聖人繼位後，他也跟著雞犬升天，進入了內侍省的權力中樞。
內侍省原本倒也只是服務於後宮，不過偶爾出入前朝。
但在聖人的縱容下，漸漸執掌了批紅、傳旨等權，這兩年更是連中書、門下二省都要隱隱蓋過去。
內侍省地位上升，胡德中便也順理成章的成了上京權力頂峰的人。
莫說別人了，即便是太子、三皇子等人，見了他也要給三分顏面。
而為了巴結他，有些胡姓之人便攀上來與胡德中認了親，在這上京發展成了新貴胡氏。
胡德中作為閹人，樂得有子子孫孫，也想著以後出了宮有人養老，便就這麽將胡氏發展起來。
是以，京中百姓在聽到“胡”這個字時，早就已經收斂起看熱鬧的心思了。
誰不知道皇家的熱鬧可以看，胡家的熱鬧不能看啊？
今日看熱鬧，明日就要掉腦袋咯！
圍著的人沒走，但都不敢再接話，只是看向少女的神色有些同情。
向胡家討公道，那是比登天還難吶！
喬鳶飛在旁邊站了片刻，見邀月茶樓中似乎有人盯著這邊，便對冬葉搖搖頭，兩人轉身離開。
離得遠了，冬葉小聲問：“姑娘，怎麽了？”
喬鳶飛輕聲道：“胡家是閹人發展起來的新貴，結黨眾多，勢力不可小覷。今日那女子揚言被胡家霸占良田又殘害性命，可她卻不去上告官府，只是在茶樓前控訴，明顯是被人故意拋出來的餌。”
冬葉不是很理解，她仰起頭茫然道：“什麽餌？”
“釣胡家人出面的餌。”喬鳶飛解釋，“若胡家有蠢笨之人，大概很快就來直面這鬧劇，再被巡街的金吾衛抓走。若沒有人來，明日也必定有禦史在朝堂上彈劾胡德中。”
冬葉聽得雲裏霧裏，最後只好奇道：“那姑娘的意思是，這件事是假的？”
喬鳶飛搖搖頭：“不見得是假的，只是被有心人順水推舟的利用了。”
兩人說著，還沒完全離開，就聽到後面傳來驚呼聲。
喬鳶飛立刻轉頭，看到一群家丁模樣的人在推搡百姓，又有人去撕扯那跪著的少女。
少女見來了人，聲音突然變得淒厲尖銳起來：“姓胡的，你害死我全家，我跟你拼了！”
她如瘋了般沖上去，卻反被人一腳踹倒。
被家丁圍著的胡氏公子見狀，輕蔑道：“什麽貨色，也敢和小爺我對著幹。來人，將這小賤人擡走，我要讓她好好嘗嘗我的手段！”
家丁們架起少女，在少女拼了命的掙紮中將其擡上馬車，只是很快，一道厲喝聲突然傳來：“住手！”
眾人扭頭，看向高頭大馬上，面色冷肅威嚴的男人。
冬葉眼睛一亮，小聲道：“是岳師傅。”
喬鳶飛輕蹙了下眉。
她猜到會有金吾衛過來，卻沒想到來的人是岳恒。
岳恒不是出城辦差去了，怎得又出現在這裏？
喬鳶飛將目光移向邀月茶樓二層。
那裏靠窗的位置，坐著個面容清俊的青年。
他搖著扇子看向下邊，神色無悲無喜，像是完全在預料之中。
在岳恒喊出那聲後，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唇角露出若隱若現的笑意。
喬鳶飛眉頭皺得更緊了，見岳恒已經叫金吾衛圍住了胡家人，她想了想，看向另一條街角蹲著的小乞丐。
片刻後，小乞丐揣著兩串糖葫蘆，飛快的跑向岳恒。
見金吾衛要攔他，小乞丐忙大聲道：“大人，有個姐姐叫我給你個東西。”
岳恒轉過頭來，問道：“什麽東西？”
小乞丐從黏糊糊的手心裏拿出紙條遞了過去，岳恒展開一看，上面是一行熟悉的字體。
“邀月茶樓，袖手旁觀或送往大理寺。”
岳恒皺起眉，看了眼早已空無一人的街道，又擡頭看向茶樓，正好與那清俊公子視線撞了個正著。
對方微微一楞，隨後笑吟吟的舉杯：“岳大人，好巧。”
岳恒頓了頓，冷著臉道：“是挺巧的，張公子怎會在此處？”
那清俊公子道：“今日天氣尚好，出來與友人喝杯茶，岳大人這是辦差呢？”
岳恒道：“路遇此處，見有人強搶民女便阻攔一番。”
“原是如此。”那清俊公子又舉了舉杯，聲音溫和，“那在下就不擾岳大人辦差了，岳大人請便。”
岳恒微微點頭，收回視線看向那不停掙紮的胡家公子。
想起紙條上的話，岳恒冷聲道：“將這些人全部送往大理寺，交給長青王世子趙淵。”
金吾衛們領命離去，岳恒又看了眼二樓，這才重新上馬離開。
還在茶樓內的張公子，聽到這話，斂去笑意問身邊長隨：“可有看見，給他送紙條的女子是何人？”
長隨小心翼翼道：“那小乞丐是從另一條街跑過來的，小人沒註意。”
張公子冷哼一聲，放下茶杯看著岳恒離去的方向。
片刻後，他又緩緩勾起唇：“送往大理寺倒也好，胡家這個燙手山芋，一個金吾衛指揮使的確翻不起什麽浪。就看這趙淵，會不會讓我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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