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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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主子發了話，胖嬤嬤消停許多。
只是進入房間前，她又忍不住惡狠狠的瞪了眼喬鳶飛屋子的方向。
另一位隨行的嬤嬤好聲好氣勸道：“王姐姐，明日便到上京了，你就暫且忍一忍。等回了府，什麽都好說。”
胖嬤嬤把東西甩到桌上，氣呼呼道：“渾身上下尋不出丁點兒值錢東西的破落戶，竟敢在我們面前張揚。待回了京，我一定要叫人查查她是哪裏的賤蹄子，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另一位嬤嬤聽到這話，沒有吭聲。
在客棧落腳的麽，多半也不是本地人。
人家離開宜縣後，天大地大，她能上哪兒找去？
……
外面終於消停後，喬鳶飛也睡了個好覺。
次日她早早起床洗漱，開門一下樓，就和那胖嬤嬤對上了視線。
對方正對客棧的早飯百般挑剔，乍一見到喬鳶飛，兩道吊梢眉立刻就挑了起來。
喬鳶飛卻只是神色淡淡的從她臉上掠過，然後對掌櫃道：“二號房的早飯依舊送屋裏，若他有什麽事，就叫六子去木匠鋪子尋我。”
掌櫃立刻眉開眼笑道：“好的好的，姑娘用過早飯再走？”
喬鳶飛道：“不了，我去外面攤子上隨意吃點。”
她往外走，掌櫃很是熱情的相送。王嬤嬤心裏不舒服了，拍著桌子起身：“你這掌櫃的有沒有點眼力見，我家兩位姑娘的熱水早飯都還沒送進去呢，還不趕緊叫人送去？”
掌櫃煩透了這個胖婆娘，但秉著和氣生財的念頭，還是強擠出笑意道：“剛剛不是說，等一炷香再送去麽？”
天色還灰蒙蒙的呢，想必那兩位小姐也還在酣睡中。
可王嬤嬤不依不饒道：“叫你送你就送，哪來這麽多廢話？我們出了銀子，可不是讓你上趕著去奉承別人的。”
喬鳶飛聽到這話，轉頭看了她一眼。
王嬤嬤瞬間如好鬥的老母雞一樣，叉腰大聲道：“看什麽看？想吵架是不是？”
喬鳶飛掏掏耳朵，似笑非笑道：“你家小姐是上京貴女？”
王嬤嬤得意昂頭：“是，怎麽了？”
喬鳶飛笑道：“既是貴女，怎得養出你這麽個低劣無禮的刁奴。”
王嬤嬤被“低劣無禮”四字刺激到，瞪大眼睛，就要沖過來撓喬鳶飛：“你個小賤蹄子……”
她才往前兩步，就被另一個嬤嬤攔住，掌櫃的也忙擋在了中間。
開玩笑，這位漂亮姑娘出手大方又好說話，可是他們客棧的財神爺。
便是把這老婆子趕出去，也不能得罪了這姑娘。
另一位嬤嬤趕緊開口相勸，掌櫃的也好話說了一籮筐的充當和事佬。
喬鳶飛站在門口，笑著說：“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撂下這句話後，她就輕笑著轉身出門去。
王嬤嬤聽不懂這話什麽意思，但不妨礙她聽到了那個“死”字。
這小賤蹄子是在咒罵她死呢！
一瞬間，王嬤嬤氣得頭頂冒煙，也不管客棧中其他人是否還在夢鄉中，揚起尖銳高昂的嗓音開始咒罵喬鳶飛。
她的聲音實在太大，將其他客房中的人也擾了出來。
好幾個走商的客人拉開門罵道：“哪來的顛婆子，大清早的吵吵嚷嚷什麽？”
王嬤嬤一聽，立刻又轉移戰火，對這幾個走商客破口大罵。
掌櫃人都麻了，他叫跑堂小二去拉，反被這婆娘甩開。
正鬧騰著，地字號的房間門，和天字二號房的屋門一同被拉開。
姑娘似是剛被吵醒，只潦草的披了外衫，露出一張清麗婉約的臉。
她擰著細眉，對王嬤嬤喝了一聲：“嬤嬤，住嘴！”
樓上的六子也站在門口大喝道：“吵死了，從昨晚到現在就沒消停過，不想住了滾出去，省得打擾我們公子休息。”
王嬤嬤被四面八方圍攻，氣得嘴唇直哆嗦，姑娘卻惱恨的瞪她一眼，又忙給周圍人道歉。
那些走商客自然看得出她們非富即貴，發幾句牢騷也就過了。
輪到六子，他卻不吃軟也不吃硬，反而看著掌櫃說：“掌櫃的，我們公子說了，這人若還不消停就將她們趕走，您虧出來的房費我們公子給。”
掌櫃的眼睛一亮，對六子這小孩兒也瞬間刮目相看。
真是沒想到，屁大點孩子，還真能得了貴人青眼呢！
王嬤嬤被人這麽下面子，臉色鐵青。姑娘對她怒目而視，端莊氣度也險些維持不住。
還是掌櫃的頭腦靈活，連忙解圍道：“小姐莫放在心上，天字二號房的客人脾氣不大好，約莫都是些氣話。小姐今個本就要退房了，小人又怎會將你們趕出去呢？”
姑娘的臉色這才和緩許多，她擠出一絲笑溫聲道：“那有勞掌櫃的叫人給我們送熱水來，早飯也一並送來房間吧。”
“好說好說。”
掌櫃的安排人去做事了，六子站在二樓，看猴似的盯著下面一群人。
王嬤嬤氣得咬牙切齒，姑娘卻冷下臉道：“嬤嬤，你來屋裏，我有話與你說。”
察覺到自家小姐真動了怒，王嬤嬤也不敢造次，乖乖的跟著進了屋。
屋內另一個姑娘也起了身，只是臉色頗為疲憊。她看了眼跟進來的王嬤嬤，神色冷淡疏離，瞥了眼就收回視線。
“嬤嬤，回京之前我如何交代你的？莫要徒生是非，莫要徒生是非！可你呢？走到哪裏都不消停。你若是不願伺候我這個主子，也不想聽我的話，大可以早早回到母親身邊去，何必留在這裏叫我臉上沒光？”
王嬤嬤被訓斥的臉色訕訕，她擡頭還想爭辯一二，另一位姑娘淡淡開口：“怎麽？表姐的話有什麽不對？嬤嬤不服？”
王嬤嬤瞬間啞口無言。
她心中暗罵，自己早就不是王家的奴仆了，她跟著夫人出嫁，就已是譚家的人。
可這表姑娘竟還敢在她面前耍威風，待回了府中有了夫人撐腰，看她如何找回場子？
兩位姑娘也知這嬤嬤壓根就不好管教，索性不再多說，只叫她去收拾行李準備出發。
嬤嬤出去後，表姑娘嘆了口氣：“婉姐姐，到了京中你與姑母好好說說，王嬤嬤一路上時常給你惹事，若叫她以後還跟著你，恐怕會再次給你帶來麻煩！”
被喚作“婉姐姐”的姑娘眉目一冷，沈默的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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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發了話，胖嬤嬤消停許多。
只是進入房間前，她又忍不住惡狠狠的瞪了眼喬鳶飛屋子的方向。
另一位隨行的嬤嬤好聲好氣勸道：“王姐姐，明日便到上京了，你就暫且忍一忍。等回了府，什麽都好說。”
胖嬤嬤把東西甩到桌上，氣呼呼道：“渾身上下尋不出丁點兒值錢東西的破落戶，竟敢在我們面前張揚。待回了京，我一定要叫人查查她是哪裏的賤蹄子，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另一位嬤嬤聽到這話，沒有吭聲。
在客棧落腳的麽，多半也不是本地人。
人家離開宜縣後，天大地大，她能上哪兒找去？
……
外面終於消停後，喬鳶飛也睡了個好覺。
次日她早早起床洗漱，開門一下樓，就和那胖嬤嬤對上了視線。
對方正對客棧的早飯百般挑剔，乍一見到喬鳶飛，兩道吊梢眉立刻就挑了起來。
喬鳶飛卻只是神色淡淡的從她臉上掠過，然後對掌櫃道：“二號房的早飯依舊送屋裏，若他有什麽事，就叫六子去木匠鋪子尋我。”
掌櫃立刻眉開眼笑道：“好的好的，姑娘用過早飯再走？”
喬鳶飛道：“不了，我去外面攤子上隨意吃點。”
她往外走，掌櫃很是熱情的相送。王嬤嬤心裏不舒服了，拍著桌子起身：“你這掌櫃的有沒有點眼力見，我家兩位姑娘的熱水早飯都還沒送進去呢，還不趕緊叫人送去？”
掌櫃煩透了這個胖婆娘，但秉著和氣生財的念頭，還是強擠出笑意道：“剛剛不是說，等一炷香再送去麽？”
天色還灰蒙蒙的呢，想必那兩位小姐也還在酣睡中。
可王嬤嬤不依不饒道：“叫你送你就送，哪來這麽多廢話？我們出了銀子，可不是讓你上趕著去奉承別人的。”
喬鳶飛聽到這話，轉頭看了她一眼。
王嬤嬤瞬間如好鬥的老母雞一樣，叉腰大聲道：“看什麽看？想吵架是不是？”
喬鳶飛掏掏耳朵，似笑非笑道：“你家小姐是上京貴女？”
王嬤嬤得意昂頭：“是，怎麽了？”
喬鳶飛笑道：“既是貴女，怎得養出你這麽個低劣無禮的刁奴。”
王嬤嬤被“低劣無禮”四字刺激到，瞪大眼睛，就要沖過來撓喬鳶飛：“你個小賤蹄子……”
她才往前兩步，就被另一個嬤嬤攔住，掌櫃的也忙擋在了中間。
開玩笑，這位漂亮姑娘出手大方又好說話，可是他們客棧的財神爺。
便是把這老婆子趕出去，也不能得罪了這姑娘。
另一位嬤嬤趕緊開口相勸，掌櫃的也好話說了一籮筐的充當和事佬。
喬鳶飛站在門口，笑著說：“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撂下這句話後，她就輕笑著轉身出門去。
王嬤嬤聽不懂這話什麽意思，但不妨礙她聽到了那個“死”字。
這小賤蹄子是在咒罵她死呢！
一瞬間，王嬤嬤氣得頭頂冒煙，也不管客棧中其他人是否還在夢鄉中，揚起尖銳高昂的嗓音開始咒罵喬鳶飛。
她的聲音實在太大，將其他客房中的人也擾了出來。
好幾個走商的客人拉開門罵道：“哪來的顛婆子，大清早的吵吵嚷嚷什麽？”
王嬤嬤一聽，立刻又轉移戰火，對這幾個走商客破口大罵。
掌櫃人都麻了，他叫跑堂小二去拉，反被這婆娘甩開。
正鬧騰著，地字號的房間門，和天字二號房的屋門一同被拉開。
姑娘似是剛被吵醒，只潦草的披了外衫，露出一張清麗婉約的臉。
她擰著細眉，對王嬤嬤喝了一聲：“嬤嬤，住嘴！”
樓上的六子也站在門口大喝道：“吵死了，從昨晚到現在就沒消停過，不想住了滾出去，省得打擾我們公子休息。”
王嬤嬤被四面八方圍攻，氣得嘴唇直哆嗦，姑娘卻惱恨的瞪她一眼，又忙給周圍人道歉。
那些走商客自然看得出她們非富即貴，發幾句牢騷也就過了。
輪到六子，他卻不吃軟也不吃硬，反而看著掌櫃說：“掌櫃的，我們公子說了，這人若還不消停就將她們趕走，您虧出來的房費我們公子給。”
掌櫃的眼睛一亮，對六子這小孩兒也瞬間刮目相看。
真是沒想到，屁大點孩子，還真能得了貴人青眼呢！
王嬤嬤被人這麽下面子，臉色鐵青。姑娘對她怒目而視，端莊氣度也險些維持不住。
還是掌櫃的頭腦靈活，連忙解圍道：“小姐莫放在心上，天字二號房的客人脾氣不大好，約莫都是些氣話。小姐今個本就要退房了，小人又怎會將你們趕出去呢？”
姑娘的臉色這才和緩許多，她擠出一絲笑溫聲道：“那有勞掌櫃的叫人給我們送熱水來，早飯也一並送來房間吧。”
“好說好說。”
掌櫃的安排人去做事了，六子站在二樓，看猴似的盯著下面一群人。
王嬤嬤氣得咬牙切齒，姑娘卻冷下臉道：“嬤嬤，你來屋裏，我有話與你說。”
察覺到自家小姐真動了怒，王嬤嬤也不敢造次，乖乖的跟著進了屋。
屋內另一個姑娘也起了身，只是臉色頗為疲憊。她看了眼跟進來的王嬤嬤，神色冷淡疏離，瞥了眼就收回視線。
“嬤嬤，回京之前我如何交代你的？莫要徒生是非，莫要徒生是非！可你呢？走到哪裏都不消停。你若是不願伺候我這個主子，也不想聽我的話，大可以早早回到母親身邊去，何必留在這裏叫我臉上沒光？”
王嬤嬤被訓斥的臉色訕訕，她擡頭還想爭辯一二，另一位姑娘淡淡開口：“怎麽？表姐的話有什麽不對？嬤嬤不服？”
王嬤嬤瞬間啞口無言。
她心中暗罵，自己早就不是王家的奴仆了，她跟著夫人出嫁，就已是譚家的人。
可這表姑娘竟還敢在她面前耍威風，待回了府中有了夫人撐腰，看她如何找回場子？
兩位姑娘也知這嬤嬤壓根就不好管教，索性不再多說，只叫她去收拾行李準備出發。
嬤嬤出去後，表姑娘嘆了口氣：“婉姐姐，到了京中你與姑母好好說說，王嬤嬤一路上時常給你惹事，若叫她以後還跟著你，恐怕會再次給你帶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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