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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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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林家兄妹(3)◎

“茹茹。”

就在兩人談話之間, 一道熟悉的聲音自他們身後傳來。

林子舒站在不遠處,目光不善的看著兩人。

聽到他的聲音,林清茹下意識地回頭, 有些驚懼。她很怕林子舒在楊六郎面前對她做些什麽。

“林兄好。”楊六郎畢恭畢敬地朝林子舒行了個禮。

林子舒沒有理會他, 眼神一直落在林清茹的身上,半點都沒有分給楊六郎。

“你怎麽來了?”林清茹有些尷尬,背脊發涼。

林子舒看著她,不動聲色地說到:“公事,路過。”

“林兄不是在廷尉府任職嗎?護國寺最近有案子?”楊六郎不合時宜的問了一嘴。

林清茹緊張地看著林子舒,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你自己說, 還是我替你說。”林子舒這才用眼睛掃了掃楊六郎,卻並不答他的話, 只對著林清茹說到。

林清茹抿著唇, 低聲說到:“給我點時間, 我自己說。”

林子舒點了點頭,往一旁退了退,擡手示意:“嗯,說吧。”

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林清茹有些絕望。

她猶猶豫豫, 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可楊六郎, 卻先她一步, 開了口:“不必說了, 我都懂。是我, 異想天開了。”

“林小姐, 或許對我無意, 只是礙於家中長輩, 不好推脫, 是吧。”

之前他或許還能騙騙自己,林清茹只是不太熱情,與人相處稍淡了一點。

可眼下,看著這兄妹二人吞吞吐吐的樣子,再看林子舒對自己的態度。

楊六郎便是再傻,也該明白了。

他很感激,林清茹沒有直截了當說出口,吞吞吐吐的,倒還是給了他幾分薄面。

“對不起。”除了抱歉,林清茹似乎找不到其他能說的話了。

她就不該開口說要嫁人,她這樣的人,該怎麽嫁人呢?

嫁給誰,都是在拖累別人。

“林小姐不必跟我說對不起。本來嘛,感情的事情,就是不可強求的,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楊六郎朝她笑了笑,聲音還是一貫的溫溫柔柔,這讓林清茹的心裏負擔更重了些。

“不過,若是林小姐什麽時候,想起了在下的。在下也是願意的。”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聲音說的極小。

“什麽?”林清茹擡眸,問他。

“那個,我是說,算了,祝願林小姐早日覓得佳婿吧。”楊六郎撓了撓頭,不知為何,他今日總覺得,心裏毛毛的。

好像有什麽人,一直在拿針紮自己。

“好。謝謝你。”林清茹回報一笑。

楊六郎也跟著笑了笑:“婚事你就不必擔心了。我自會同母親說清楚。”

“嗯。”林清茹點了點頭。

“那,現在要回去嗎?我送你。”兩人把話說開了,彼此都輕松了好多。

“不必了。你自己走。”林子舒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將林清茹拉到了自己身後。

“我會陪著她回去的,不勞你費心了。”

語氣冷漠,決絕。

楊六郎忽然打了個冷顫,尷尬地笑了笑:“也好,倒是在下唐突了,忘了林兄也在,還想越俎代庖,冒犯了。”

林子舒沒理他,只顧低著頭,看著林清茹。

“天快要黑了,楊公子快些回去吧。”生怕幾人再聊幾句,林子舒又要發瘋,林清茹開了口。

楊六郎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點了點頭。

“那,告辭,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林清茹朝他擺了擺手,眉眼彎彎。

待楊六郎走遠,林子舒忽得攬上了林清茹的腰:“後會有期?”

他咬牙切齒,自齒縫間漏出幾個字來。

“還有下次?”

沒想到這種飛醋他也要吃,林清茹無奈嘆氣,掰開了他的手,沒好氣地說到:“你管的還真寬。”

“我連個朋友都不能有嗎?”

“是不是我身邊,方圓五裏地,最好連個男性都不能出現,公狗都不行!”

“你是不是有病!病得不輕就去看大夫!”

神經病。

她覺得林子舒近來,瘋得越來越徹底了。

對她的約束,也越來越多了。

她是個人。

在成為任何人的妻子、夫人、或是妹妹之前,她首先是個人。

他憑什麽這麽管著她?

林清茹沒好氣地瞪了林子舒一眼,朝著自家馬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幾日兩人一直在鬧別扭,林清茹不是放狠話往他心上紮刀子,就是裝成個木頭。

林子舒已經好幾天,沒聽見林清茹罵他了。

雖然不好聽,但是林子舒卻聽的身心愉悅。

他垂眸,笑了笑。

怎麽說呢?若是一直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他願意日日被她罵著瞪著。

這麽一想,林子舒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受虐傾向,她不理他或是對他客客氣氣,他反而有些不舒服。

林子舒伸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鼻尖,輕輕地笑了。

*

回府後,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

品蟹的最佳季節過後,天氣便轉涼的很快,沒幾天功夫,街上的行人便開始換上了冬裝,穿起了夾襖。

林清茹揣著暖爐,準備去定北侯府找遲兮瑤玩。

在半路上,遇上了正要去向祖母請安的林子舒。

兩人都默契的沒有說話,她側了側身子,想讓林子舒先行。

自那日護國寺後,他們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及成親的事情。

兩個人的婚事,又一次耽擱了下來。

林府眾人急的不行,可兩位主角,卻無動於衷。

特別是林子舒,越到年下,越是繁忙,別說是去相看了,連家都一連幾日不曾回過。

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大事。

兩人擦身而過,林子舒忽然停下了腳步,問她:“去哪?”

想起上次在護國寺的事,林清茹就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回答到:“去定北侯府,定北侯府,定北侯府!”

“聽明白了嗎?”

“好。”林子舒也不生氣,好像只要她不提嫁人的事,他便還是那個溫柔體貼的林子舒。

披著羊皮的狼。

見過他黑暗中的一面,便不會再被他的假象蒙蔽,林清茹在心中暗暗腹誹。

“早去早回,別著涼了。”他溫柔地攏了攏林清茹的外袍,將她的領口理了理。

又來了,又來了。

當年她就是被這副表象給蒙騙了,一失足成千古恨,還以為他是個溫和之人。

哪知道,這雪白的外衣下,內裏盡是黑暗。

騙子。

“你這幾日,怎麽沒回府?母親問了好幾次。”林清茹往後退了一步,不想讓他給自己理衣服。

誰知道下一刻他要做些什麽?

“是你想知道,還是母親想知道?”林清茹退一步,林子舒就往前進一步,俯著身子,試探她。

“你有毛病?”林清茹別開了臉。

“我巴不得你別回來,最好永遠別回來。”

“噢。”林子舒低嘆了一聲。

“那我有些失望。”

不過他的舉動語氣,到半點也不像是失望的樣子。

“幹什麽?”林清茹白了他一眼。

“在外面撿到金子了?”

她能明顯感覺到,林子舒好像很開心,連聲音,都是輕松愉悅的。

“你在關心我?”林子舒伸手,撚走了落在林清茹發間的落葉。

“怕我在外面,養外室嗎?”

什麽毛病?林清茹懶得理他。

“你真是,病得不輕。你養不養外室,關我什麽事?我巴不得你多養幾個,少來粘我。”

林子舒笑了笑,也不生氣,也不惱怒。

要是往常,她這麽說話,他應該已經生氣了,恐怕又要失控,又要按著她親。

“你今天,到底怎麽了?”林清茹狐疑地皺起了眉頭。

林子舒也不再打啞謎,他站直了身子,說到:“那個女人,找到了。”

“誰?”

她剛剛問出口,還不等林子舒回答,她便意識到了林子舒說的是誰。

“林子舒!”她有些慌了。

“你瘋了嗎?你究竟想幹什麽?”

林子舒抿了抿唇,朝她笑了笑:“將一切,撥回正軌。”

所以,從護國寺回來後,他就一直在忙,甚至還有好幾日都不曾著家。

原來是一直在尋人。

“不可以的。你若是將一切都戳穿,將人帶到母親面前,那是不是就等於說,是在告訴母親,她的兒子,六年前已經死了。”

“為什麽不可以?”林子舒反問。

“我可以不要這林府大公子的身份,不要這錦衣玉食的日子,我什麽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瘋了。

林清茹連連後退,詫異的看著他。

“不可以。”

“我們不能這麽自私,你有想過嗎,如果一切被戳穿,母親能承受得住嗎?她會不會再次病倒?”

“而且,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我是兄妹。你難道要父親,日後在京中,再也直不起腰嗎?要人戳著他的脊梁骨罵嗎?”

“絕對不可以的。”

林子舒握緊了拳頭,慢慢靠近她。

“你別擔心,我自有安排。”

“你能安排什麽?”林清茹不信。

他騙過她很多次,她再也不想賭了。

這輩子就這樣吧,永遠愛而不得,永遠見不得光,她認命了。

可他為什麽,還非要一次次的掙紮,一次次的給她希望,又一次次的讓她失望。

為什麽?

一切,本不該如此的。

林清茹原本還挺愉悅的心情,忽然間就布滿了陰霾。

她也不想去定北侯府了,此刻,她只想回屋,把自己關起來。

“你別再做無用功了。沒用的。”

“我求你了,別再試圖改變什麽了。”

林子舒沒有說話,只低頭看著她。

“林子舒,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寧可從不曾認識你。”林清茹閉上了眼睛,忍著不讓眼淚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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