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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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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副將並未察覺到屋內溫度的急劇下降, 還在沾沾自喜,自顧自的說著。

“將軍,方才那兩個姑娘是不是不對您的口味?”

“難怪您臉色不是太好看?”

“原來您喜歡這一款?”

崔珝黑著臉, 冷冷地眼風掃過副將的臉,有些生氣的皺了皺眉。

“我沒有。”他摟在遲兮瑤腰間的手緊了緊,生怕自己稍微松開一點, 遲兮瑤便會從他的身邊離開。

遲兮瑤幽怨地看著他,她都想哭了。

原來他剛剛一直在騙自己, 說的全是假話,還說什麽公事。

一時之間, 遲兮瑤也沒了判斷,也不再冷靜了。

“你騙我?”

她情急之下, 什麽規矩體統都忘了,眼下又喝了點酒,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遲兮瑤擡起腳,猛地一腳踩在了崔珝的腳上。

而後一把推開了他,趁著混亂, 遲兮瑤跑了出去。

副將有些發懵,仍舊沒有弄清楚屋內的狀況, 他撓了撓頭:“將軍,這女娘怎麽走了?”

“屬下, 說錯話了嗎?”

崔珝沒理會他,只用眼風掃了他一下, 冷冷道:“去領二十軍棍。”

“你話太多了。”

副將摸了摸腦袋,不明所以:怎麽話多也是壞事?

但崔珝沒給他解釋的機會, 徑直追了出去。

三月的弦月高懸, 如水般的月色灑在長街上, 遲兮瑤堵著氣一路步行往公主府走去,步伐又快又急。

崔珝跟在她的身後,不敢上前,也不敢落後。

兩人保持著一丈距離,亦步亦趨。

起先,崔珝是想追出來同她解釋清楚的。可是話到嘴邊,他又不知該如何解釋了。

因為副將說的,也確實沒錯。

因為前些日子他無意間惹惱了遲兮瑤,回府後思索了幾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哪了。

幾個副將和下屬提議,一起來酒樓找幾個姑娘聊一聊,女人最了解女人,應當能為他排憂解難。

所以,他今晚才出現在了這家花樓裏。

哪成想,到了半夜,竟讓他們聽見了林清茹與旁人對罵的聲音。

崔珝當下便直覺,遲兮瑤應當也在附近。

遲兮瑤一路上一聲不吭,氣呼呼地走在前面,行至公主府門前時,她的腳都快走斷了。

一雙蜀錦繡花鞋也磨破了鞋面,腳底生了好些水泡,磨的生疼。

她忍不住地在心底謾罵道:“崔珝這個木頭腦袋,這個時候怎麽就不知道追上來了?”

行至門口,她再也忍不住了,轉過身,撿起了地上了小石子,一下子就丟在了崔珝身上。

“木頭!”

崔珝也不知如何是好,腦袋裏拼命回憶著近日所學。

一時之間,他竟發現,學到的東西都白學了,好似並無半點用處啊!

想到這,他幹脆不再掩飾自身的缺點了,大大方方地走到遲兮瑤面前,低下了頭,聲音誠懇道:“郡主可是生氣了?”

“前些日子崔某好似也惹郡主生氣了。今日又是如此。”

“崔某是個武夫,自幼接觸到的也都是些武夫。是以,不善與女子相處,還望郡主見諒。”

“近些日子,我反思了很多,也嘗試著學習此道,可終究是未得要領。”

“我或許很遲鈍,或許很難學會如何與女娘相處。但是我可以保證,此生,絕不負郡主。也絕不會讓郡主受半點委屈。”

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些,遲兮瑤眨巴了一下眼睛,這算是表白嗎?那他之前偷藏林清茹香囊的事情,是不是也該再此刻問一問?

遲兮瑤有些糾結,只顧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足尖,沒有說話。

崔珝誤以為她還在生氣,有些局促無措地搓了搓手,像個犯了錯的小孩。

“郡主,若是還要生氣,不如打我幾拳吧。”

遲兮瑤可有太多話想問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先問哪個,若真是一一都問了,天恐怕都要亮了。

她連忙擺了擺手:“不生氣了,不生氣了。只是,我有好些疑惑在心裏,卻又不知道該不該問。”

崔珝點了點頭,見夜色已深,又看了看遲兮瑤身上的單薄春衫,怕她著涼,催促她先回府:“明日瑞王府和晉王府一同辦了踏青宴,一起去嗎?屆時,郡主可以將心中疑惑,一一向我問來。”

這一年一次的踏青活動,倒也是京中一大盛事,往年她都是和哥哥一同參加的。

今年身邊倒是換了個人。

想到這,遲兮瑤又默不作聲地看了一眼崔珝的手腕,那處的傷口早已愈合,裹著的傷布也已經撤下。

“好啊。那明日,咱們山腳見?”遲兮瑤攥了攥衣袖,答應了下來。

崔珝心情甚好的笑了笑:“明日清晨,我來公主府接郡主。”

“明日須得爬山,郡主可以穿雙便利些的鞋子。”

聽到他提起鞋子,遲兮瑤難免又想起了在酒樓避雨那日。

她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崔珝這種武夫,能提醒她穿雙便利的鞋子已然是實屬不易。

可萬萬不能再強求其他了。

她又一次,自己說服了自己。

只是她還不明白,為何其他男子行差踏錯她都會異常反感甚至連話都不願與其多說。

而崔珝做錯了,她總會拐彎抹角的,替他辯解,替他找借口開脫。

“春夜喜雨,夜晚寒涼,郡主早些回去歇息吧。”崔珝拱了拱手,向遲兮瑤行了個禮。

遲兮瑤也跟著回了個禮,便轉身跑進了公主府。

次日一早,崔府的馬車便等在了公主府。

棲霞山位於京郊東北部,從公主府出發,馬車須得行駛一個多時辰。

遲兮瑤坐在馬車裏,閑來無事,拿著花繩,隨手編了個手串戴在手上。

七色彩繩掛在手上,還挺好看。

她借著晨光熹微,輕輕掀開了車簾,將手腕舉到了窗外,輕輕轉了轉手腕。

清風拂面,帶著陣陣花香。

遲兮瑤心情甚好,又拿出彩繩,替崔珝也編了一條。

“這是何物?”崔珝用手指撚著遲兮瑤遞來的彩繩,不懂就問。

“哦,是前些日子我從案頭的小匣子裏翻出來的。好似是去年學做女紅,剩下來的錦線。閑來無事,我學著做了兩條手鏈。”

“你不喜歡嗎?那還給我吧。”

她的話音還未落下,便看見崔珝將彩繩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生怕別人看不見,崔珝還將自己的衣袖,往上拉了拉。

赤果果地將彩繩暴露在陽光下,而後他也學著遲兮瑤的樣子,轉了轉手腕。

“謝謝郡主,我很喜歡。”

說完,他頓了頓,又問道:“這算是定情信物?那崔某明日,也回郡主一份。”

遲兮瑤連忙擺了擺手,哪有人定情之物,送這樣便宜的東西啊:“不不不,這不是。你快還給我。”

怕他真的誤會自己是個摳門小氣的人,遲兮瑤朝著崔珝撲了過去,想把他手腕上的彩繩奪回來。

可惜,她哪裏是崔珝的對手。

幾個回合下來,彩繩沒搶到,自己倒是熱得香汗淋漓,面色紅潤,不住地喘著粗氣。

崔珝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高高舉起,任憑她怎麽鬧騰,就是不讓她碰到。

遲兮瑤忙得氣喘籲籲,甚至有些生氣。

“你快還我。說了這個不算!”

崔珝將手腕舉的更高了些,另一只手摟住了遲兮瑤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怕她再這麽跳下去,在外人看來,指不定以為他們在馬車裏做了什麽呢。

“不給。郡主送出去的東西,怎麽還能收回?”

見他立場堅定,遲兮瑤也沒了法子,只得算了。

又過了一會兒,馬車便到了踏青宴的起點,棲霞山腳下。

遲兮瑤紅著臉,喘著氣,滿頭大汗,連鬢角都微微濕潤了。

怕她自行下車會摔倒,崔珝扶著她,兩人一同下了車。

此次踏青宴由於是瑞王府和晉王府一同辦的,所以參與的人很多。

方才便有好幾位貴女和世家公子的馬車跟在崔府馬車後面。

他們自然也看到了崔府馬車的異樣,此刻看著遲兮瑤的模樣,難免不讓人想歪。

晉王世子與衛國公府六小姐李明玉並未同行,但也在半路上相遇了,兩家的馬車一前一後的跟在崔府馬車後面。

李明玉看著前方崔府馬車的動靜,一貫冷靜的臉,霎時便換了副模樣。

輔一下馬車,她便朝著崔珝走了過來,施施然向他行禮問安:“崔將軍,今日好早。”

崔珝的註意力全在遲兮瑤身上,由於自己剛剛死活不肯歸還彩繩,此刻他正擔憂著,遲兮瑤會不會又生氣了。

因此,他連個眼風都沒給李明玉,只擺了擺手:“還可以吧。”

見他一直直勾勾地盯著遲兮瑤,卻連眼皮都不曾朝自己擡起,李明玉的臉色更黑了些。

“崔將軍今日怎麽有空來踏青,可是廷尉府不忙了?”她又往前湊了湊。

崔珝正討好似的替遲兮瑤整理襦裙的裙擺,見李明玉一直站在他們旁邊不走,有點不耐煩。

“怎麽,本將軍就不能休沐嗎?”

他的語氣,明顯帶著些不耐煩地意味。

李明玉當下便紅了眼眶,落下了兩行清淚,解釋道:“將軍誤會我的意思了。”

“是我不該出現在此處,我平日裏只知道讀書寫字,不比遲郡主懂得將軍的喜歡,我說錯話了,還望將軍勿怪!”

邊說,她還邊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又哭哭啼啼補充了一句:“郡主生的好看,如天邊雲月,又性格豪放,善於與人交際。自然是叫人願意親近的。”

遲兮瑤皺起了眉。

這人,怎麽一上來就拐彎抹角的罵她?

說誰沒文化?說誰交際花?

“知道自己醜,就別出來現眼。”崔珝彎著腰,替遲兮瑤撫平剛剛坐皺了的襦裙裙擺,頭也沒擡,冷聲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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