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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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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春日又連著下了幾場大雨, 原本貴如油的春雨,在這一年到顯得格外多了些。

時值仲春與暮春之交,原本京城內的世家大族都會在此時設流水流水宴、品詩會、游園會、賞花會……

可這一年, 全都泡了湯。

春雨一場接著一場,剛剛晾曬幹的衣物,稍不註意便會被雨水再次淋個透濕。

遲兮瑤接連有近半個月都未曾出門。

她的婚事已定, 京城中那些平日與她交好的貴女擔心她正在籌備嫁妝,不好意思邀約打擾她。

而那些原本就與她不對付的貴女, 更不會約她。自打她與崔珝的婚事傳出後,這些女娘們幾乎日日翹首以盼, 巴不得哪日能聽見遲兮瑤又與崔珝退婚了的消息。

更有甚者,聽聞幾位平日裏對崔珝芳心暗許的貴女, 還結伴去靈妙寺燒香,期盼他們倆早日退婚。

要照著這些女娘們的私心,恐怕最好是能晴天一道驚雷能將遲兮瑤劈死。

可惜,事與願違。遲兮瑤不僅沒被驚雷劈死,甚至在公主府還養得更圓潤水靈了些。

而且仲春一過, 他們的婚期便定了下來。

來宣旨的太監剛剛宣完旨,遲兮瑤便拿著定下婚期的聖旨, 看了又看。

“怎麽會,定在五月?”

“只剩下兩個月的時間了啊!”

按理說, 訂婚了的男女,婚期應當定在半年後, 如此才能將整個婚事“六禮”的步驟,都有條不紊的進行下去。

他們是皇帝賜婚, 自然沒有那麽多繁瑣的納采問名納吉流程。

可是納征下聘請期也是需要時間的呀。

建寧大長公主也有點納悶, 但聽聞是欽天監幾位正使和副使忙活了半個月算出來的, 她也就沒再多問。

“郡主有所不知,欽天監推算出來的時間,自然是不會有錯的。”負責宣旨的太監點了點手指,解釋道。

說完,他又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惹了這位主子。

畢竟,這位端淑郡主,可是崔將軍心尖尖上的人。

欽天監的慘狀,眼下宮裏可都傳遍了。

聽說崔將軍連夜搬去了欽天監,腦門一熱非要拜欽天監正使為師,說要自行推算婚期。

他還與欽天監各位官員同吃同住,日夜監工,差點熬死了好幾名欽天監官員。

欽天監本就是個苦差事,幹得好不會得到額外獎賞,幹得不好就是殺頭的事。

這下子,被崔珝一鬧,欽天監正使臉拉得跟長白山似的。

又長又白。

拿他沒轍,正使只能帶著幾個副使,點燈熬油地給崔珝把婚期算了出來。

好不容易,才把這樽菩薩給送走了。

婚期定了下來,禮程便開始有條不紊地走了起來。

由於日期定的太近,遲兮瑤忙得團團轉,一天也不得閑。

崔珝自幼便由皇後養大,是以皇後對她這位未來的定北侯夫人也甚是重視,賞賜是一撥接著一撥的送進了公主府。

原本皇後還賜下了兩位負責教遲兮瑤規矩的老嬤嬤,被崔珝攔下來了。

這宮中規矩甚多,繁瑣而且枯燥。崔珝覺得,不學也罷。

更何況他們婚後定然不會住在宮中,崔府只有他們二人,這些規矩,自然也用不上。

不用跟著嬤嬤學規矩,遲兮瑤倒是樂得清閑,沒過幾日便又胖了好些。

她原先有些過於清瘦了,如今身上長了些肉,到顯得更加風韻了些。

可遲兮瑤卻不高興了,她前些日子才買了好些襦裙,如今穿起來,竟都有些擠擠巴巴的。

像是借了別人的衣服似的。

好像自從之前在皇家佛寺中略微多吃了些齋膳,她的腰間就開始漸漸長了些肉。

如今竟有點,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為此,遲兮瑤還特地制定了計劃,每日用膳控制用量,食譜也精心設置過,甚至連平日裏她最愛吃的蜜餞果子,也都一一減下了。

哪曾想,竟是白徒勞。

她的身體,就是一點也不見消瘦。

遲兮瑤每日忙著瘦身,忙著護膚,忙著養發,倒是再沒心思同崔珝生氣了。

遲兮瑤成日裏瞎忙活,而英國公府那邊,則成日裏雞飛狗跳烏煙瘴氣。

裴氏自打被鎖進了柴房,便是進氣多,出氣少,只剩下一口氣吊著條命。

而遲兮蕓那邊,自打她犯下了命案,害死了那位身懷六甲的婦人,便躲在了家中不敢出門。

不過後來不知道遲老夫人用了什麽法子,竟叫那位商戶突然改了口,堅決聲稱是自己誤會了遲兮蕓,自家娘子是難產而死。

如此一來,遲兮蕓自然沒了牢獄之災,她又精神了起來。

一連數日,日日都會往外跑,說是去參加閨中密友們的賞詩會。

她身邊都是些定了親或是正在相看的女娘,這段時間也都是喜訊不斷。

連遲兮瑤的婚事都已經定了下來。

可遲兮蕓卻連個上門提親的都沒有,她的年紀也不小了,是以她有些急了。

一連幾日,遲兮蕓都茶飯不思,硬逼著遲老夫人想法子,要麽給她也找一位與崔珝家世相當的夫君,要麽就找個理由將遲兮瑤的婚事弄到她頭上來。

她一貫便是這樣,自小開始,遲兮瑤那裏但凡是她看上的東西,都會讓柳姨娘和遲老夫人替她弄來。

如今,遲兮瑤眼看著就要成親了,她甚是不服。

聽聞遲兮瑤的婚期已定,又聽聞皇後和陛下賜下了很多寶物,遲兮蕓恨得牙癢癢。

她又哭又鬧,甚至絕食相逼,想逼遲老夫人就範。

可這事,哪裏是遲老夫人能做的了主的。

不過她也聽聞了皇上和皇後賜下來的東西,頓時便兩眼發光。

在她的世界裏,賜給遲兮瑤的,那便是賜給英國公府的。況且,後面崔珝還要來給遲兮瑤下聘,那這聘禮,也應當是英國公府的。

想到這,遲老夫人一拍大腿,便殺到了公主府,死活非要帶遲兮瑤回英國公府。

大家彼此都十分了解對方,也都對彼此的動機一清二楚。是以,遲兮瑤根本沒給遲老夫人假裝祖孫情深的戲碼。

她打定了主意,定然是要從公主府出嫁的。

聽到她堅持要從公主府出嫁,遲老夫人拿她沒轍,便又想從崔珝的身上打主意。

她連忙又去了趟崔府,旁敲側擊地暗示崔珝,聘禮要厚重,且要送去英國公府。

可惜,崔珝也沒給她半點面子,直接送了客。

遲老夫人也氣得夠嗆,幾日都沒能吃得下飯。

直到英國公帶著柳姨娘回了京,她才舒服了些。

英國公建在,那麽遲兮瑤便沒理由從公主府出嫁了。

傳出去,英國公府能被天下人笑話幾年。

柳姨娘一回京,便將裴氏送去了京郊庵堂,對外說是為國公爺祈福靜修。

但人送過去,是死是活,便不會有人再關心了。

柳姨娘做事幹凈利落,到也省了很多麻煩。

料理完裴氏,柳姨娘又以英國公的名義,一天幾封家書的催著遲兮瑤回府。

遲兮瑤不想回去,可想到自己到底還是姓遲,便只得硬著頭皮回了趟國公府。

遲兮瑤輔一進屋,柳姨娘便急沖沖地朝她奔了過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滿眼淚水盡是柔情。

“我可憐的孩子,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這些年我與國公時常外出,未能照料到家中的大小事務。沒曾想,竟叫裴氏那賊婆娘,坑害了你。”

“她居然敢如此苛待你,瞧瞧,兮瑤可太瘦了。”

柳姨娘將一切都推到了裴氏頭上,仿佛這些年英國公府的管事者真的是裴氏一般。

邊說,她還邊拿著帕子擦試著眼淚,可這眼淚,竟越擦越多。

不知道的人看到這樣的場面,估計都會以為這是一場母女情深的真摯感情。

可知曉內裏的人,看著只會覺得惡心。

遲兮瑤厭惡地將自己的手從柳姨娘的手中抽出,她一把扯下了柳姨娘正擦著眼淚的手帕。

“哼,姨娘,您這個帕子,倒是挺別致。”

“細細聞著,還有股蒜味呢!”

“辣椒面混著青蒜,您的手段可真是一點也沒變。”

遲兮瑤將柳姨娘用來催淚的手帕一把扔在了地上,用腳蹭了蹭。

“便是要討好本郡主,姨娘是不是也該有些誠意?是不是該下點血本?”

沒料到自己的手段早就被遲兮瑤識破了,柳姨娘微微頓了頓,又改口道:“哎呀,你胡說些什麽呢?”

“瞧你這孩子,哪裏有什麽蒜味呀!定然是郡主聞錯了。”

不想與她多做糾纏,遲兮瑤往後退了退,十分鄙夷:“您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態,更不必將對著我父親時的那副嘴臉拿來對著本郡主,我看著只會覺得惡心反胃。”

“說吧,你到底要幹嘛。”遲兮瑤片刻都不想多留,只想盡快離開這裏。

柳姨娘收回了陪笑著的臉,微微伸手拂了拂自己的裙擺。

“倒也沒有其他事情。只是兮蕓如今也大了,不知,新姑爺可有什麽知己好友,還未成娶親的。還請你同新姑爺說一聲,替自家妹妹,參謀參謀。”

早知道她葫蘆裏沒有賣什麽好藥,遲兮瑤理都懶得理,開口便拒絕了:“沒有!”

見她這副態度,柳姨娘也不再掩飾了,收回了自己剛剛的那副模樣。

“你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是嗎?”

“馬上,國公便會奏請聖上,立我為新的英國公夫人。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娘,當真要得罪主母?”

聽到她這麽說,遲兮瑤冷笑一聲。

“呵!”

“你笑什麽?蕓兒馬上也會是英國公府的嫡小姐,婚事未必會比你差。”

遲兮瑤瞇了瞇眼,滿是不屑地看著柳姨娘:“若是,連英國公都沒了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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