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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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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遲兮瑤本來是來刺探情報的。

沒成想, 自己變成了那份情報。

還被幾個老媽媽和丫鬟拉扯著,沐浴更衣了一番。

她好幾次想偷偷溜走,奈何對方人多力量大, 她剛起了轉身的念頭,下一刻便立馬又被按了回去。

不過這一來一去,她也算打聽清楚了。

要按照崔府眾人的說法, 這崔珝恐怕是個榆木腦袋瓜子,對於情愛之事, 半點也不開竅。

平日裏除了處理公務,就是練劍, 連酒水都不曾多飲。

雖然她很想逃,可遲兮瑤又不能直接將自己的身份暴露出來, 只得硬著頭皮,由著他們了。

負責照顧崔珝飲食起居的管事,是崔府的老人。

從她手裏,已經帶大過兩任崔府的家主了。自打二十年前的宮門政變,崔氏滿門為國盡忠盡皆慘死後, 夫人姨娘們改嫁的改嫁,出家的出家。

這諾大的崔府裏只剩下崔珝一個小主子了。

劉媽媽也在那場宮變中受了傷, 腦袋受到了重創,很多事情都記不大真切了。

但她卻一直記著, 拼了命也得把小主人護好。

而崔珝幼時又被皇後接進宮親自照料,每隔數月才會回一趟崔府。

是以, 府中的大小事務,也都由這位管事媽媽來張羅了。

今日聽聞崔珝在浴房看上了個小丫鬟, 她連忙丟下了賬房的事情, 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她來時, 遲兮瑤剛剛出浴,只穿了身單薄的藕粉色裏衣。

內裏搭了條月牙色的素錦緞心衣,心衣的綢帶還未系好,隱約漏了些在外頭。

劉媽媽透過窗子倚著欄桿,墊著腳,往裏探了探。

不經意間,剛好與散開了一頭秀發,正別扭的拂開落在胸前的幾縷秀發的遲兮瑤對上了眼神。

劉媽媽一下子楞住了。

這張臉,她似乎曾經在哪見過。莫名的熟悉而又親切,仿佛從前便生活在這崔府裏一般。

她咂巴了一下嘴唇,若有所思地咦了一聲,而後穿過長廊,走了進去。

遲兮瑤正由下人們伺候著穿衣,藕粉色的寢衣外面,是一件薄衫單衣,穿了跟沒穿似的。

她被人上上下下清洗了一遍,還渾身熏了些香,這濃厚的熏香氣息,熏得遲兮瑤有些發暈。

“姑娘的皮膚真好。”一旁負責打著熏爐的丫鬟忍不住地艷羨。

“難怪侯爺能看上您!”負責擦拭的丫鬟也跟著說。

這崔府中並無女主人,丫鬟們平日裏也大多只是與府中的小廝老媽子打交道,自然是沒見過京中貴女們的。

更別提是遲兮瑤這樣的貴女了。

劉媽媽走了進來,眼風一一掃過這些丫鬟,剛剛還在說話的丫鬟立馬便噤了聲。

她雖然只是個管事的,卻處處要強,事事都要插手。

劉媽媽又看了一眼遲兮瑤,只見她面色緋紅,一張紅唇嬌嫩欲滴,一雙星眸更是眼波盈盈,衣裳之下也難掩曼妙身姿。

是個不可多得的妙人。

她在心裏點了點頭,可嘴上卻並不這樣說。

“浴房的管事呢?罰扣月銀一個月。”劉媽媽又忍不住地悄悄看了一眼遲兮瑤,這樣的妙人與崔珝是相配的。

可惜身份上差了些。

且聖上賜婚的旨意已下,不日便會有大婚日期的旨意來。

屆時,這崔府便會多一位女主人。

這些沒眼力見兒的人,竟然在這個節骨眼給崔珝弄了個通房,也不知道是為他好,還是要攪和他的後宅。

劉媽媽眸色一沈,陰著臉,掃視著屋裏的眾人:“都警醒著點,別自作聰明,反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馬上夫人便要進門了,是誰在這個節骨眼出了這麽個餿主意?”

浴房的管事許媽媽躲躲閃閃地不敢上前,還往後撤了撤。

劉媽媽又掃了她一眼,語氣不善:“今日就算了。不要再有下次了,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別想著耍小聰明。不然,我便拿了你的賣身契,將你發賣了出去。”

“還有你們這些人。”,劉媽媽的眼神如一道光,一一掃過了在場的丫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心裏想什麽?若是誰敢效仿,做出爬床的醜事,別怪我把她賣去勾欄瓦肆,讓她好好爬一爬。”

遲兮瑤站在一邊,聽得一楞一楞。

好像自己,真的幹了爬床這樣的羞愧事,她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她站在原地,進退兩難,左右不是。

隔了好久,屋子裏都是靜悄悄的,並無一人敢再說話。

這時,外面傳來了小廝的聲音:“許媽媽,您這邊準備好了嘛?侯爺已經從書房回了寢屋,眼下已經要熄燈就寢了。”

屋內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劉媽媽又擡眉看了一眼遲兮瑤,還是覺得莫名的熟悉,且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親切之感。

她在心裏默了默。

索性崔珝在這之前並無通房丫鬟,多這麽一個,新夫人應當也不至於生氣吧。

劉媽媽說服著自己。

這樣的美人,主子會動心也是應當的。

“去吧。好生伺候著。”她往一旁側了側身子,將門口的路,讓了出來。

遲兮瑤原本以為來了個救兵,這位媽媽說得這樣兇,應當不會在讓她去侍寢了。

可怎麽,救兵變了味?

沒辦法,求人不如求己!

我命由我不由天!

只要她抵死不認,然後趁機打暈崔珝,便可以趁亂逃走!

遲兮瑤閉了閉眼睛,把心一橫,跟著丫鬟們走了出去。

一路上她不斷地在心裏給自己打氣,還一邊偷偷摩拳擦掌,想著等會該拿哪只手用什麽樣的力氣,才能把崔珝給敲暈了呢?

從浴房走到崔珝的寢屋,不過片刻之間。

遲兮瑤的腦海裏,已經反覆上演了好幾種可能性。

她甚至想過,萬一崔珝人面獸心,真的對她做什麽的話。

她只能,只能,委屈一下了。

不然還能怎麽辦呢?

就在她在腦海中臆想了無數場景後,她被人直接送到了崔珝的榻前。

但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崔珝竟然已經睡著了。

他抱著一條有些眼熟的薄錦被,側身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勻,睡得深沈。

遲兮瑤走上前去,伸手在崔珝的面前晃了晃,想確定一下他是否真的睡著了。

忽然,她的手腕被崔珝擒住了。

一陣天旋地轉後,遲兮瑤整個人倒在了崔珝的床榻上,而崔珝則壓在了她的身上,將她緊緊禁錮在了身下。

“你幹什麽呢!”遲兮瑤反應了過來,握緊拳頭,朝著崔珝的胸口捶打著。

崔珝沒有任何反應,仍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好像是睡著了。

他歪了歪頭,將腦袋搭在了遲兮瑤的頸彎處,均勻的呼吸伴著熱氣,噴灑在遲兮瑤臉頰處。

遲兮瑤的心忽然就如同戰鼓擂擂,砰砰作響。

在這靜謐的夜裏,她被崔珝壓在榻上,動都不敢動一下。

隔了好一會兒,久到遲兮瑤的眼皮打架,瞌睡到不行的時候。

崔珝翻了個身,從她的身上撤去,松開了她。

遲兮瑤忽得一下跳下了床榻。

驚魂甫定地拍著自己的胸脯,大口大口喘著氣。

真是太嚇人了。習武之人或許就是這樣警覺,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立馬察覺。

還好他沒在夢中把自己掐死。

遲兮瑤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生怕它此刻已經斷了。

她嘟著唇,望了一眼正躺在裏側睡得香甜的崔珝。

歪了歪腦袋。

她突然想挑戰一下極限。若是明日一早,崔珝發現有人潛入了他的臥房,而他卻半點也不知道,該會怎樣的生氣呢?

她眨巴著眼睛,笑了笑。

遲兮瑤抿了抿唇,躡手躡腳地走到了桌案邊,借著月光,悄悄給自己研磨,潤筆。

然後拿著毛筆,輕手輕腳的走到床榻邊。

她單手撐著錦被,另一手執筆,屏氣凝神地,在崔珝的左臉頰,畫了個豬頭。

而後,她便撤了回去,準備爬窗戶離開。

忽然,她的腳下似乎踩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在暗中看不真切,遲兮瑤俯下身將東西拾了起來,借著月光看了看。

好似是平日裏崔珝總愛戴在身上的那個香囊。

看到這個香囊,遲兮瑤的心,又慢慢沈了下去。

難怪崔府沒有通房丫鬟也沒有姨娘。

恐怕,全是因為做這個香囊的人吧。

遲兮瑤低著頭,站在窗口,有些失落。

但不知道為何,她鬼使神差地沒有將香囊還回去,而是悄悄塞進了自己的袖中。

許是因為偷偷拿了別人的東西,心中有愧便會分心。

遲兮瑤翻窗而出,外衫被窗棱的木制雕花給勾住了。

伴隨著一聲布料撕裂的滋啦聲,遲兮瑤摔了一跤。

她忍不住地,驚呼出聲:“哎呀!”

窗外,正趴在墻壁上,貼著耳朵探聽的林清茹轉過了臉。

兩人面面相覷,彼此都很狼狽。她們抱在了一起,互相攙扶著,又從後院的圍墻翻了出去。

“哎!我以後不陪你來了。”坐在馬車上,林清茹揉了揉自己因為燒了一夜水而酸痛的胳膊。

“你是享受了,又是沐浴更衣,又是深夜探房。我呢?燒了一夜的柴火。”

遲兮瑤抿著唇,低著頭,翻看著小香囊,也不說話。

以為她不高興,林清茹又轉了話鋒。

“主要是很丟人好吧。我絕對不能在一條河裏淹水兩次,也絕對不能在一個圍墻裏,丟臉兩次!”

遲兮瑤還是沒有說話,只低著頭擺弄著自己偷偷撿回來的香囊。

她怎麽看,怎麽覺得眼熟。

“瑤瑤,我同你說話呢!”林清茹一把奪過了她手中的東西,舉著看了看。

“你拿我的香囊看來看去幹嘛?”林清茹舉著香囊,滿臉詫異地問她。

“你繡的?”遲兮瑤更是吃驚。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感激不盡周四的更新發好啦 周五因為要上夾子 所以0點的更新改成11點 以後還是0點。謝謝大家的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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