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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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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他的腦海中又響起了遲沐煬喃喃自語時的那兩句話。

“瑤瑤喜歡讀書人,不喜歡紈絝子弟。”

“瑤瑤不願意我上戰場,她不喜歡血腥暴力。”

崔珝蹙眉,凝神借著月光望向自己滿是深繭的掌心。

他這雙手,自五歲起便學著舞刀弄槍,七歲起他便能一個人在野外露宿,十歲時隨軍出征從無敗績。

他這雙手,沾染過無數敵軍的鮮血,也手刃過無數叛軍。

她應當是不會喜歡自己的。

崔珝平日裏是個殺伐決斷的人,腹黑而毒舌,從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但面對遲兮瑤,他卻總是猶猶豫豫,想靠近,又怕嚇到對方。

他摸了摸自己鋪在遲兮瑤身上的外袍,仿佛想要隔著衣袍,摸一摸自己的夢想。

但是他不想趁人之危,更怕自己玷汙了心中的明月,很快就又收回了手。

山洞外風雨如晦,野獸嘶吼聲不斷,連月光都在這淒風苦雨中被撕碎,稀稀拉拉的落在裏山洞門口的水窪之中。

崔珝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身子,借著力,撕下了自己的衣袖,舉過頭頂去接巖壁上流下來的積水。

他將布料沾濕,然後一點點的輕柔地擦拭著遲兮瑤被泥土弄臟了的臉頰。

遲兮瑤似乎很舒服,又翻了個身,一雙手不老實地向上,扯開了他的衣服,一張紅撲撲的小臉貼上了他的腰腹。

明月在懷,四下無人,洞外是狂風驟雨。

崔珝並非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也不是個會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他極力忍耐著,可那股莫名的燥意卻還是自下而上,直沖腦門。

這一夜,又是極其難捱的一夜。

直至下半夜,遲兮瑤才松開了崔珝,一個翻身,又翻到了另一邊,絲毫不眷戀他身上的溫度,抱著自己的身子睡得香甜。

崔珝仍舊倚坐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替她攏了攏衣裳。

直至第二日臨近晌午,遲兮瑤才悠悠轉醒。

她身上中了藥,雖然清醒著,卻渾身無力。

一睜眼醒來看見自己正衣不蔽體地躺在山洞裏,她著實嚇了一跳。

不受控地失聲尖叫了起來。

她一邊叫喊著兩個丫鬟的名字,一邊扯著衣裳蓋住自身往後扯了扯,惶恐不安地瑟縮在角落,用眼角餘光悄悄打量著山洞。

“你別怕,除了我沒有別人。”崔珝剛剛見天已放晴,便想著出去找找出路,順便在路邊摘了些野果子,這才剛剛回來。

“你摔下山崖了,我沒能拉得住你。”

他將野果遞給了遲兮瑤,並未多看她一眼,而是自行坐到了另一邊。

遲兮瑤怔怔地接過了他手中的野果,有些驚魂未定:“昨夜,也是只有你?”

遲兮瑤一邊捧著果子,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崔珝。

她最近接二連三的出事,又是落水又是遇險,確實是夠讓人擔驚受怕的。

崔珝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個包袱,遞了過來。

“也只有我。你放心,我只給你蓋了衣服,並未做其他過分之事。”

“你看看這個包袱,是不是你們馬車上的,我在馬車的殘骸裏找到的。”

聽到這,遲兮瑤伸手接過了這個滿是泥濘的包袱,聲音卻是顫抖著的。

“你說,殘骸?那……我那兩個丫鬟呢?”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若是橘若和桃若因她而丟命,那可如何是好。

崔珝察覺到了她的不安,回過了頭,安慰道:“應當無事,我的人應該已經把她們救下了。過不了多久,他們應該也會搜尋到咱們。”

聽到他這麽說,遲兮瑤心中的大石頭落地,她收起思緒開始翻看崔珝遞過來的包袱。

是今晨出門時裴氏送來的東西,當時橘若留了個心眼,隨意塞在了馬車前座。

沒想到,如今竟又落到了她手裏。

遲兮瑤身上的衣物已經不能穿了,若是讓搜尋的人看見她這個樣子與崔珝同處一處,改日京城裏的艷聞又不知該怎麽傳了。

她側了側身,撐著身體從包裹裏翻出了衣物,想要換上。

“你換衣服,我出去受著。”崔珝站起了身,並未朝她多看,便邁著大步走了出去。

沒多久,裏面便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脫衣聲。

遲兮瑤中了藥,此刻正渾身無力,她剛剛將衣物拿出來便已累得滿頭大汗,此刻撐著一口氣將自己身上的舊衣物褪去,竟是動也不能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急得額間滿是細汗,整張臉更是緋紅一片。

“好了嗎?”半晌都未聽到裏面傳來聲音,崔珝站在山洞前,試探地問道。

裏面仍舊沒有回應,靜悄悄的。

隔了好一會兒,一道虛弱發顫的聲音響起。

“崔將軍,你能幫幫我嗎?”

裏面似乎出了事,崔珝聽見遲兮瑤的求助聲,關心則亂根本顧不上其他,直接沖了進去。

遲兮瑤身上一片淩亂,她早已顧不上遮掩,只恨得咬牙切齒,又急得雙目含淚。

她覺得她此生都從未如此狼狽過。

可偏偏眼下除了崔珝,她無處可求。

“崔將軍,我中了藥,使不上力,求您幫幫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仿佛下一刻,眼淚便要決堤而出。

作為大家族裏長大的女子,她雖不至於將清白看得比命還重要,可眼下的情景卻著實讓她既難堪又羞恥。

崔珝轉過了身,不敢多看。

“您想讓崔某如何幫?”

遲兮瑤再也忍不住了,眨了眨眼睛,一雙好看的小鹿眸盛滿了眼淚,如晶瑩剔透地露珠兒一顆顆墜落下來。

“您能蒙上眼睛,幫我把衣服穿上嗎?”

崔珝頓了頓,腳下滑了一下,險些有些站不穩。

但是他很快便做好了決定,撕下了自己的一側衣袍,慎重地系到了自己的眼睛上,然後憑著感覺摸索到遲兮瑤身邊。

“郡主,得罪了。”他微微顫抖著伸手從遲兮瑤的身上摸到了一件衣物,賠罪道。

“不是這件,先穿裏衣。”遲兮瑤見他慌慌張張拿錯了衣物,糾正他。

“好,那換一件。”崔珝將剛剛那件放到了一邊,又伸手拿了一件。

遞到了遲兮瑤的面前,問道:“是這件嗎?”

“嗯。”遲兮瑤扭過了臉,不再看他,哭得更兇了。

崔珝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撫上了遲兮瑤的手臂,而後又撫上了她的肩膀,他輕輕將衣物披在了她的身上,而後將遲兮瑤的手臂穿過衣袖。

幾乎做一步,遲兮瑤都會輕輕發顫,不知是害怕還是敏感。

他沒穿過女式裏衣,也不知曉該如何穿,此刻又蒙著眼睛半點光線也不見,手忙腳亂地摸索了一陣,衣服沒穿好,倒是不小心在遲兮瑤身前蹭了好幾次。

這下子,連崔珝自己都感覺到自己很無恥了。

“對不起。”崔珝停了下來。

他實在不知該如何進行下去了。

山洞中的水滴聲漸漸變小,而遲兮瑤的小聲啜泣慢慢變成了大聲。

兩人僵持著,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知是何緣故,連崔珝都開始慢慢感覺力不從心,身子有些發軟,可下腹處卻突然升起了一股巨大的熱意。

比昨夜來得更甚。

崔珝的呼吸慢慢開始變得急促了起來。

在這隱蔽的山洞之中,愈加明顯。

遲兮瑤的哭聲漸止,她的身體也開始燥熱不安,她莫名不受控地想要靠近崔珝。

兩個幾乎是同時,發現了彼此的異樣。

“我們,中藥了?”遲兮瑤抿著嘴唇,含著淚,問道。

四下無人,山洞中更是連塊遮風的布都沒有,能下毒的也唯有裴氏送來的這個包袱了。

崔珝拾起了剛剛丟在一旁的衣物,遞到鼻尖,嗅了嗅,而後立馬將衣物丟到了一邊。

“是依蘭依蘭,混著鵝梨帳中香。”

遲兮瑤到底是個女子,意志力不如自小在軍營長大的崔珝,她的意識已經快被攻占了。

“那是什麽?”她邊說,邊往崔珝的懷裏猛地撲了過去,而後緊緊地摟住了崔珝的腰腹。

如同昨夜一般,一邊顫抖著雙手,一邊哆哆嗦嗦地解著他的腰帶。

可偏偏,她的意識還未完全被藥物攻占,她一邊撲向崔珝渴求著他,一邊恨自己此時此刻地行為。

兩種截然不同的思想,快要將她撕裂成兩個自己了。

“是北境人常用的一種催清香,京城應當是沒有的。”崔珝蹙著眉,按耐著內心的悸動。

英國公府當真是臥虎藏龍,連這種將藥物薰在衣物上的法子都能使得出來,看來真的是想要毀了她。

崔珝那深如古井般的雙眸,多了股陰沈沈的殺氣。

遲兮瑤的理智徹底被擊垮。

她先前就中了藥,根本使不上力,此刻費勁地拉扯著崔珝的腰帶,卻半點也解不開,倒是她自己弄出了一身汗。

遲兮瑤有些急不可耐,可偏偏又解不開,急得眼淚汪汪,低下頭,匍匐在崔珝的腰間連啃帶咬的撕扯著他的腰帶。

從未想過兩人會遇到如此情境,崔珝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也在極力忍耐著,可這藥力來得兇猛,他也徘徊在崩潰的邊緣。

遲兮瑤撲在他的身上,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瑤瑤。”崔珝捧起了遲兮瑤的臉,試探著叫了一聲她的乳名。

遲兮瑤昂起了腦袋,眼神迷離,面若桃花,雙唇瑩潤。

他輕輕捧著遲兮瑤的臉,低下頭,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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