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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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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瑞王府中的眾人沒想到遲兮瑤和鄭容會一前一後來赴宴,紛紛議論了起來。

而後林子舒追著崔珝也跟著進來了,更讓眾人大吃一驚。

要知道,崔珝平日裏除了行軍打仗,從不出席任何宴席。

連宮裏辦的上元節宮宴,他都是能推則推的。

現下竟親自來了瑞王府,也著實人眾人有些不適。

康成郡主原本坐在首位,看見崔珝進來,便立馬坐起了身,朝他行了個禮。

大梁三面環敵,早些年遺留下來的幾個小部落聯盟也總是喜歡在北境紛擾不斷。

去歲崔珝領了命,同老裴將軍一同出征,幾經生死,將北境那幾個小國一舉殲滅,算是為大梁的北地解決了一大後患。

聽聞崔珝此人甚至驍勇善戰,一人一騎便能自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

又與軍師遲沐煬合作無間,兩人所帶的先鋒營,幾乎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小小年紀,便讓邊境百姓俯首稱其為戰神。

班師回朝後,陛下便對崔珝一番嘉獎。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位小崔將軍,將來的造詣,恐怕不在他的祖父崔老將軍之下。

此次百花宴瑞王府本在十日前大軍剛剛班師回朝時,去崔府遞過請帖,但是被拒絕了。

那時康成郡主還生了好大一會兒子氣,認為他一介武夫粗鄙不堪,不識擡舉。

可偏偏瑞王想拉攏崔珝,便又私下裏安排著康成郡主同崔珝來了次偶遇。

原本康成郡主還是十分不樂意的,一介莽夫,又自幼在軍營裏長大,定然是生的粗陋魯莽,面目可憎的。

比較起來,她更喜歡鄭家二郎和盧家大郎的樣貌,文質彬彬氣質卓然。

可那次偶遇,康成郡主險些以為自己父王安排錯了人。

哪曾想到,這魯莽武夫,竟生的如同謫仙般好看。

若說遲兮瑤是這京中第一美人,那崔珝的樣貌恐怕也絲毫不遜色於她。

是以,康成郡主默默將崔珝納入了自己的擇婿花名冊中。

昨夜聽聞崔府遣人來討要百花宴的請帖,今晨她高興了好一陣子,險些連早飯都激動得未曾吃下。

京中幾位平日裏心比天高的貴女們此刻也都將目光投向了崔珝。

但她們不敢多看,只敢輕輕瞥上一眼,生怕被人察覺出心思。

林清茹有些無語,癟了癟嘴,拉著遲兮瑤悄悄附在她的耳邊說:“這些人哦,又想看又不敢看,虛榮。”

“哪像我,我就大大方方看。”

“美男有什麽不可看的,有什麽好害羞的?我小時候還同哥哥一起,去崔珝家看他洗澡呢!”

遲兮瑤一驚,嚇得連忙捂住了她的嘴。

“姑奶奶,你瞎說什麽?”

“沒瞎說,那時候他才七歲,我三歲,哥哥帶著我去他家溫泉池邊偷他的衣服,好害他洗完澡沒衣服穿。”

“來,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他屁股上有一口紅色胎記,是花瓣樣的。”

遲兮瑤瞪大了眼睛,連忙又捂住了林清茹的嘴。

她嚇得要死,匆匆忙忙朝四周看了看,見眾人並未註意到他倆,這才緩緩松了口氣。

“你別再亂說了,再亂說,我可不理你了。”

林清茹朝自家哥哥看了一眼,見自家哥哥一副不值錢的賤模樣,正摘了顆果子遞到崔珝嘴邊,崔珝偏過頭不要,他又換了個果子遞過去。

“咦……”,林清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是真的,我沒看到,哥哥不讓我看。但是他自己偷偷看。有時候,我都懷疑我哥哥是斷袖。”

“哎,真怕我們林家的香火斷了。”林清茹頭疼地捂著腦袋,又朝那邊看了一眼,林子舒不知從哪又弄出個糕點,死活要塞進崔珝嘴裏。

“你瞎說些什麽啊?”遲兮瑤也順著她的目光向男賓那邊看去,不期然竟與鄭容的目光對上了。

她一陣惡心,連忙收回了眼。

“要不然,等你同鄭二那個狗東西退了親。我替你引見,你跟崔珝湊一對吧。救救我們老林家的最後一點香火吧。”

察覺到鄭容的目光,林清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善,咬牙切齒。

“遲早有一天,我要閹了這個狗東西。”

兩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倒是沒人能聽清,但是遲兮瑤到底是害怕被人聽了去,嚇得一把拉住了林清茹的胳膊,又捂上了她的嘴。

而男賓那一邊,林子舒也在跟崔珝八卦自己妹妹與遲兮瑤。

“我跟你說,我妹妹一個月裏,總有那麽七八天要睡去英國公府。嘖嘖嘖,聽說倆人還一起泡澡,還互換衣物穿,還一起貼黃瓜片。”

“你看看,你看看。”林子舒擡眼一看,便見自家妹妹被遲兮瑤拉著胳膊捂著嘴,整個人都要倒在遲兮瑤懷裏了。

“這可如何是好,我妹妹該不會嫁不出去吧。”

“她不會是喜歡遲兮瑤吧。”

林子舒一邊嘆氣,一邊見自己妹妹又往遲兮瑤的身上蹭了蹭。

崔珝也順著他的目光朝女賓那邊看了過去,這次恰巧與遲兮瑤擡起的眼眸撞了個滿懷。

遲兮瑤看了看他,大大方方地朝他莞爾一笑。

崔珝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咦,你們認識啊?”這細微的小動作到底也沒能逃過林子舒的眼睛。

“要不你把她娶了吧。反正鄭二不識擡舉,這姑娘真不是外界傳言的那樣不堪,我妹妹說了,遲兮瑤是京中第一大好人。你娶她不虧。”

崔珝默了默,手中的杯盞轉了轉,悶聲說了句。

“好。”

而後又補了一句。

“我怕她虧。”

他的聲音太小,有低著頭,林子舒並未聽見。

見他不回話,林子舒咂巴了一下嘴,又說了句。

“不然我去求娶吧。清茹這麽喜歡她,那她一定是個好姑娘。”

崔珝手中的杯盞落了下來,酒水撒了一桌。

“你不配。”他擡眸,十分嫌棄地看了一眼林子舒。

林子舒委屈的癟了癟嘴,不再說了。

眾人推杯換盞,互相吹捧,花倒是沒欣賞什麽,花一樣的話倒是說了一籮筐。

日頭漸漸偏移,時間一點點流逝。

有幾位早已相看好了的男女三三兩兩的離了場,自尋去處了。

剩下的人也都有了自己的目標,原本分隔開的男女席坐也亂了套,男賓們下了場,紛紛去找合眼緣的女娘們閑話。

林清茹有些發悶,她靠在遲兮瑤的肩膀上,都快要睡著了。

春日暖陽,總是會讓人多眠。

林子舒看著自家妹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無奈地聳了聳肩:“崔兄,今日我就先不陪你了。我妹妹好像要睡著了,我去看看她。不然,你去找遲小姐說會話吧。她人真的蠻好的。”

崔珝點了點頭,同林子舒一起往女賓那邊去了。

林子舒自遲兮瑤的懷中接過了林清茹,略帶歉意地朝遲兮瑤俯了俯身:“麻煩你了。我這就帶她下去歇息,遲小姐若是煩悶,可以同崔將軍一同在院子裏逛逛。”

遲兮瑤點了點頭,也沒說話,目送著林氏兄妹離開,略顯拘謹地站在一旁,不知該與崔珝說何話。

這是他們第二次正面交鋒了,比起前一次的緊張,這次崔珝似乎好了很多。

他低頭看了看遲兮瑤絞著手帕的手指,低聲說道:“不如去花圃那邊看看吧。”

遲兮瑤嗯了一聲,同他一起走向了花圃。

“你想不想聽一聽遲兄在軍營中的事?”怕場面尷尬,崔珝找了個話題。

遲兮瑤眼前一亮,來了興致。

“麻煩將軍同我說說。”

兩人一左一右走在花圃間,邊走邊輕聲談論著。春日的百花爭奇鬥艷,花叢之間,兩道紅色的身影迎風而立,吹面不寒地微風輕輕拂過兩人的衣袍。

遠遠看去,便是一對璧人。

林清茹拉著林子舒,偷偷躲在假山後,撅著屁股趴在山石上偷看。

“你看,我就說吧。崔珝哥哥同瑤瑤,就是天生一對。”

“幸好你這次聽了我的,你看他倆聊得多開心。”

林子舒一手護在妹妹身下,以保她不被山石硌著,一手放在她的頭頂,生怕她一個激動擡頭撞在石頭上。

他自己則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歪七扭八的靠著假山,也在跟著偷看。

“可是,崔珝好像不好女色。這些年,除了寶劍,我就沒看見他喜歡別的。”

“而且,遲兮瑤畢竟還沒正式退婚。咱倆這樣,是不是不好?”

林清茹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拜托,天下就沒有不近女色的男人。那些醜八怪庸脂俗粉能跟瑤瑤比嗎?”

林子舒遠遠看了一眼崔珝,見一向沈默寡言的他似乎一直在說話,一下子也讚同了妹妹的觀點。

他咂巴了一下嘴:“嘖,你說你有這麽好看的閨中密友,你怎麽不介紹給你哥哥我呢?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林清茹嫌棄的看了一眼自己哥哥那副便宜模樣。

搖了搖頭。

“你不配。”

……

林子舒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今天接二連三有人說他不配了。

日頭漸漸發緊,不知是誰吆喝了一聲,原本散在各處的眾人又都聚到了一起,準備登船游湖。

鄭容本是想著去找康成郡主談天的,哪曾想康成郡主被人圍的水洩不通,他根本進不了身。

原本他就窩著一肚子氣,方才又看見遲兮瑤站在花圃同崔珝說話,更加是暴躁了。

對他而言,這門親事他可以不要,但是遲兮瑤不能給他戴綠帽。

他舔著後槽牙,惡狠狠地望著遲兮瑤,想著出門前母親的安排,心中的骯臟想法更深了。

他望著遲兮瑤那一襲紅裙,招惹是非的樣子,便覺得她與勾欄裏的那些妓人沒什麽兩樣。

待到娶回家門,他定要好好挫磨她一番。

鄭容眼看著遲兮瑤同崔珝一道上了船,啐了口口水,也跟著上了船。

原本,他只需在岸上等待結果便可以了,可現下,他決定親自去看看。

看看這位高高在上的貞潔烈女被當眾扒了衣物,失了清白,還怎麽昂起高傲的頭顱。

沒一會兒,眾人便紛紛上了船。

瑞王府極大,這活水湖直接流入京城中的秦淮河,而後又隨著河水流入長江。

湖中央還有一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湖心島,因常年無人居住,便被瑞王府用來種植了瓜果,只有農忙時節,才有人乘小筏上去耕種。

春色撩人,湖面上水光瀲灩,湖水隨風而已,灩灩生波。

眾人三三兩兩站在甲板上,迎著風,俯瞰湖景。

忽然,不知是何緣故,船身像是撞上了湖底礁石,猛地一顫。

好幾位站在甲板上的貴女險些掉進了湖中。

“啊!有人落水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循聲望去,便見湖面上咕咚一下掉進了兩道紅色身影。

忽然,又是一聲驚叫。

“啊!鄭二公子掉進湖裏了!”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 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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