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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雪地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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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雪地羞辱

“阿遠。”

她滿心歡喜起身,手腳早凍僵了,稍微趔趄了下,對方沒有伸手扶過來,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

他身上還穿著白日裏的裏衣,在寒冷的深夜顯得格外單薄,那雙漆黑的瞳子緩慢地轉動了下,落在她身上,“之前沒發現。”

她捧著食盒走上了兩節臺階,“你說什麼?”

他沒有感情地扯動了下嘴唇,“奚挽君,你還挺像只狗的。”

她面上的笑容微僵了幾分,“什麼?”

“難道不是嗎?”他伸過兩根手指頭,淡然自若地挑開她懷裏保護得極好的食盒,目光不在意地掃了兩下,輕笑:“無依無靠,施舍兩根肉骨頭就對主人死心塌地了,打也打不走,搖尾乞憐。”

“……”她咬住唇,深吸了一口氣:“阿遠,白日裏我說過了,有什麼事情咱們可以解決,你不要說這種話來傷我的心。”

“啪嚓——”

一食盒的飯菜被他一擡手打了個稀碎,她也受力往後跌了下去,手掌印在了碎瓷片上,暈開了一層淡淡的血跡。

男人腳步耐不住往前傾了些許,又不露痕跡站穩了腳跟,對著院子裏的下人道:“從今日起,奚挽君不再是桑家的主母,你們不準給她一口飯吃、一口水喝,只要是這個家裏的東西,都不準給她。”

他掃過地上的血跡,擡起的眼皮顫了顫,冷漠移開,“她要是不走,你們就連一床被褥,都不許給她蓋,若是被我發現了誰敢可憐她,我就對誰不客氣。”

汪媽媽不敢置信地看著桑渡遠,“姑爺,這麼冷的天氣,夫人等了你這麼久,她……”

“不是我讓她等的。”他語氣拔高了些:“我早就說了,奚挽君,我厭煩你,非常。”

奚挽君垂下眼,淚珠子忍不住滾落了下來,從地上艱難地爬了起來,胸口上的傷口傳出撕裂般的疼痛,仰著腦袋,一步步走近對方。

“阿遠,別說這些話了,好不好?”

她的手掌發抖,還是環住了他的腰,貼了上去,但這一次,卻沒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絲毫的溫暖,只餘冰涼。

“阿遠,你親親我,好不好?”她踮起腳,去尋他的唇.

他頓了下,眸底泛起一層又一層的厭煩,眼角暈開兩點紅意,用力將她掀開,“奚挽君,你好歹讀過書,也是大家閨秀,如今心裏連一點廉恥都沒了嗎?”

奚挽君通紅著眼,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上,“你的心裏真的是這麼想的嗎?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不愛。”他說的話絲毫不拖泥帶水,就連猶豫都沒有。

她執拗地盯著他的胸口,無助地捂住嘴失聲痛哭。

【為什麼什麼都聽不見了。】

【哪怕露出一點點破綻都好,一點點都好。】

“……”他背著手,緊緊攥著拳心,一滴滴鮮紅的血珠滴落在雪地裏,與雪融為一體。

“姑娘,馬車已經套好了,咱們回家,不在這兒待了。”

汪媽媽重新從外頭跑了進來,從北曦手裏接過狐裘將人緊緊裹住,強拉著人往外走。

桑渡遠死死盯著清瘦的背影,見她腳步一停一頓,就是沒回過頭看他一眼。

淩冽寒風吹得人痛徹心扉,好似有一萬把尖刀在他骨子上拚命開鑿,腹腔之中的所有都空氣都被人活生生抽走了,只餘數不盡的抽痛。

“主子,夜深天寒,您還受了傷,回屋吧。”大焱從屋子裏取出大氅蓋在他身上,沒想到男人一個趔趄,直接倒在了雪地裏,暈死了過去。

大焱瞪大了眼,連忙伸手探上去,男人的額頭燙手得嚇人,“主子!”

……

莊采黠將屋門閉上,回頭看了眼父親,“人睡下了。”

莊憫生收回視線,同兒子走在廊下,父子倆間剩下了長久的沈默,深深嘆了一口氣:“她性子倔,跟她娘當初一樣。”

莊采黠眉心皺在了一起,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我倒不想她跟阿姐一樣。”

莊絕英從小性子要強,吃了什麼苦、受了什麼磨難,從來都不跟家裏人說,素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從創建絕英閣再到後來嫁進奚家,他們父子所知道她經歷過的苦難都只是冰山一角。

如今挽君又遇上這樣的事情,他們自然不希望她重蹈覆轍,承受那些劫難。

“其實阿遠沒有錯。”莊采黠懂得換位思考,自然也能明白桑渡遠心裏遭受了多少苦楚。

“他是個好孩子。”莊憫生斂下眸,嘆了口氣:“是我們自私。”

“先前兩個孩子受傷的時候,桑侯爺同您說什麼了?”莊采黠當時看著桑護疆將莊憫生喊了出去。

莊憫生語氣很淡:“別看侯爺跟我們一樣是武將,但心思玲瓏剔透,大抵是猜到了官家會對桑家懲處,與我提前報備,若是懲處棘手,就請我們帶走挽君,不要受桑家連累。”

莊采黠搖了搖頭,“誰也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

“太子與韓王、燕王鬥爭,總會有輸有贏,勝者為王。”莊憫生的神情莫測,“可這背後真的沒有人順水推舟嗎?”

莊采黠又回頭看了眼黑漆漆的屋子,“我不關心黨爭,只擔心挽君這孩子,她平日裏溫順乖巧,如今對阿遠是死心眼了,

聽汪媽媽說,阿遠對她說了不少難聽的話,她如今應當很難熬。”

莊憫生低頭,“再難熬,也得熬過去。”

……

在莊家待了幾日,奚挽君的院子一直都靜悄悄的,除了吃飯和沐浴,裏頭基本上不會傳出動靜。

汪媽媽心裏憂愁,進過屋子幾次,奚挽君不怎麼說話,也不太理人,大多時候就是盯著一枚發簪出神。

到了上元節,汪媽媽和北曦進屋去叫奚挽君起床,卻發覺屋子裏是空的,再尋找,正好碰見從小廚房內端著食盒出來的奚挽君。

“姑娘,你這是要做什麼?”汪媽媽糊塗了。

奚挽君掃了眼手裏的食盒,“去桑家。”

“還去桑家?”北曦皺眉,“姑娘,上一回小侯爺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他……”

“我與他沒有和離,你們的稱呼用錯了,這次不追究,下一回我會責罰。”

奚挽君表情很淡,看了眼廊外紛紛雪花,“今日上元節,家裏頭生了變故,應當沒心思做元宵,我跟著廚娘學做了不少,送到家裏去。”

“……”汪媽媽眉頭緊擰,根本就松不開,奈何奚挽君再三強調,她也只好去套馬車。

莊家父子今日不在家,不會攔著奚挽君,馬車很快駛動,她坐在裏頭,伸手去接窗外飄進來的雪粒兒。

腕上的玉鐲晶瑩剔透,這是她和桑渡遠新婚的時候,皇後讓卿扶鳳轉交給她的。

還記得當日大婚,桑渡遠看她緊張,抱著她跨過火盆,周圍的人都在調侃、笑話。

他罵罵咧咧的笑了,她也不好意思,將腦袋塞進了他的胸膛裏。

那是她第一次聞到他身上的春木香。

後來每一次聞到,她總是會心安許多。

那時的她或許都想不到未來兩人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夫人,到了……”北曦說話的聲音猶猶豫豫。

奚挽君撩開車簾,卻見桑家大門虛掩著,門檻上落了淡淡的一層灰。

她心覺不對,一把將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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