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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叫聲哥哥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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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叫聲哥哥來聽聽

奚挽君咬緊牙關,壓制住嗓音的顫抖,“你不是答應了,若是有什麼行動得跟我報備嗎?”

“是啊。”

桑渡遠撿起地上的煎包,一臉莫名其妙,“給你買早飯也算行動?頂多溜個彎吧。”

她表情一點點松懈下來,“你是去買早飯了?”

對了。

方才汪媽媽好像是說了,桑渡遠問了她愛吃什麼。

是她方才太心急了,才情緒失控打了人。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小聲解釋:“我…就是做了個惡夢。”

眼下忽然多了一抹粗糲感劃過。

“做什麼噩夢了,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桑渡遠嘟囔了聲,食指輕敲,彈了下她的額頭,“算了,老子大人有大量,這一次原諒你了。

下一次……”

“不會有下一次!”奚挽君一臉愧疚,乖巧道:“我保證。”

“傻子。”桑渡遠戲謔著捏了把她的臉,一字一頓耐心道:“我是說,下一次我出門一定跟你說,這次我怕吵醒你才沒叫你的。”

煎包被塞進她懷裏,他慢悠悠晃著腳步離開道:“去念書了。”

“那個……”

她返頭道:“我等會兒去絕英閣。”

他沒回頭,擺了擺手。

“你好好跟著先生讀書,我回來要檢查的。”她又道。

他意味不明笑了聲,“知道了,小管家婆。”

她在原地楞了會兒,忽然低頭看了眼煎包,忽然笑了出來。

“你才是管家婆。”

……

絕英閣經過一整夜的收拾,總算從一片狼藉恢覆成了原樣,只是臟破了的商品也不能再用了,奚挽君命剩餘的夥計挑挑揀揀,能用的自己帶回家,不能用的便扔了。

只是經過昨日那一遭,今日的客人更少了,奚挽君坐在櫃臺前不斷思量著能夠吸引客人的法子,沒註意面前多站了一個人。

“桑夫人,想什麼呢?”莊采黠的聲音頓時喚回了她的神緒。

她擡臉,驚訝道:“舅舅,您怎麼來了?”

“小笨蛋,受了欺負不知道跟家裏說,我還是從你公公嘴裏聽到的。”莊采黠瞪了她一眼,“可讓我在大家面前丟臉了。”

奚挽君楞了下,“父親也知道此事了?”

莊采黠嗯了聲,“你那個公公是個碎嘴子,又喜歡炫耀自己家裏的事,可能見你年紀小,不敢在你面前說,今日一早朝,他可就去找奚樺麻煩了。”

“找爹…不,奚大人的麻煩?”奚挽君有些擔憂,“怎麼回事?”

莊采黠點了下她的腦袋,笑道:“你那個公公倒是護短的,一早上就對奚樺破口大罵,說要不是看他不會武功的份上,一定將他打得滿地找牙,

還告誡他,如果下一次還管教不好家裏人,讓你受欺負,就要讓他家裏幾口人全下黃泉,連一條狗一只雞都要趕盡殺絕。”

她一楞,不由忍俊不禁,心裏一時暖暖的,“我嫁過來這些時日,很少與父親相處,只知道父親待母親很好,沒想到,他也很關心我。”

“也是因為這一點,我與你外祖才放心多了,至少你日後受欺負,不等我們收拾,他也出手。”莊采黠認可道。

“東家!”

李福雙小跑了過來,面色有些焦急,見到莊采黠連忙行禮,“將軍。”

“說,怎麼了?”莊采黠收起笑臉,詢問。

李福雙面色凝重,“之前絕英閣的賬本都是由王春雪保管,方才我去她屋子裏拿賬本對了下,發覺賬目的數很不對,足足比我前些年私下記的賬目少了五萬兩銀子。”

“什麼?”莊采黠眉頭一緊,“五萬兩可不是小數目,你當真沒記錯?”

奚挽君倒是鎮定,“無妨,你慢些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自從藺夫人接管絕英閣後,我總擔心她為人不正,便悄悄請了大小花與我一同記平日裏的賬目,如此以往,也記了七八年了。”李福雙招手,大小花連忙過來認證的確有此事。

“五萬兩……”

奚挽君聞言,瞇起了狐貍眼,“我娘辛辛苦苦創立了絕英閣,如今的絕英閣就算做上五六年也賺不回五萬兩,

她可真是熊心豹子膽,敢從絕英閣挪了這麼多銀子出去,倒也難怪奚明珠這些年來都揮霍度日。”

她娘費盡心血賺來的銀子,統統進了藺家的口袋,這麼多年來還讓她撿奚明珠剩下的、不要的來穿用。

“福雙姐姐,麻煩你將自己記的賬本,還有王春雪記的賬本都好生保管。”

莊采黠不解,氣焰未平,“現在不去報官,我帶著人去奚家鬧一番也好,就這樣息事寧人?”

“不是息事寧人。”

奚挽君斂眸,心底泛寒,“你以為去報官會有什麼用?藺氏一定咬死這賬面是咱們自己偽造的,這個賬面是福雙姐姐自己記的,時間又過了這麼久,官府不會理咱們。

如今藺氏就等著咱們露出馬腳,若是舅舅帶人去鬧,那她倒有了發揮的空間,反咬咱們一口也是有可能的,指不定還會連累桑家。

如今,咱們只能將這兩本賬好生保管了,說不定日後會變成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莊采黠雖然沒聽明白,但總覺得自己這外甥女說得很有道理,滿腦子的怒意忽然化作了一道笑聲:“挽君,你說會連累桑家,該不會就是擔心這個吧?”

奚挽君楞了下,鎮定自若地轉移話題,“自然不是,對了,方才你沒來的時候,我想到了一個商機,或許能夠挽救絕英閣的生意。”

“什麼商機?”莊采黠好奇。

她輕聲分析:“如今咱們絕英閣生意落敗,除卻別的競爭對手的興起外,也有咱們自身的問題,便是多年來一直保持著原樣,始終沒有新花樣吸引顧客,他們這才會被更便宜的鋪子吸引去。”

“你想到什麼新花樣了?”

莊采黠覺得這個外甥女是越來越有自家姐姐的風範了,思路新奇不說,行為處事也縝密,絲毫不像是被藺黛藏在深閨裏沒見識的女子,說話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準則。

可見她這些年來唯唯諾諾的形象,都是偽裝出來的保護色。

“我得先看看辦不辦得成,辦得成再告訴你。”她笑了下。

莊采黠見她要保持神秘,也不追根究底了,環顧四周詢問:“你如今這兒的夥計只剩下十多個了,比從前想必差遠了,我再去替你尋些過來。”

“不用。”奚挽君解釋:“雖然夥計少了,但應付如今的生意也是夠了的,如今閣中入賬比之娘在的時候可是差遠了,我想等生意好轉起來,再多請些人。

如今我這裏只差一位鹽管事,但是昨日祖母說了,她已經替我從揚州請了一位精通經商的管事,不多日就要到京城了。”

莊采黠聽了後也只好作罷,忍不住調侃:“你如今才嫁過去幾日,這都像是從桑家裏養出來的姑娘了。”

奚挽君面上一熱,忽然想起一件事,“舅舅,你之前是不是救過驍騎校尉?”

莊采黠回想了一會兒,忽然哦了聲:“你是說李逢生那小子?”

“是。”她嗔怪地看了眼他,“你是不是還跟人吹了牛,要把我許配給人家?”

“啊?”莊采黠渾然不記得此事了,如實道:“我當時正好去一個應酬,順手救下了與人混戰的他,這小子難纏,我就讓他陪我一起去喝了杯。

但是後來喝的有點多了,我說了什麼我自己也不記得了?難道是那小子纏上了你?”

見人做出要找麻煩的樣子,奚挽君忙攔下,“不是,只是這人與郎君是好友,前陣子遇見就聊到了此事,我料定了是你喝多了不靠譜說得話。”

莊采黠訕笑了兩聲,又另轉移話題:“是不是我那外甥女婿吃醋了?要不我去給他解釋解釋?”

她頓了下,想起桑渡遠那沒心沒肺的模樣,心裏有些煩躁,“舅舅你別亂說,他能吃什麼醋,過去的事就不必說了。”

莊采黠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左右還有公務在身,便不打擾奚挽君繼續忙碌。

她將十幾個夥計分配好三個樓層後,主動請李福雙同她一起上街。

“東家,咱們閣中剩下的鹽還沒清點完,現在要去幹什麼?”

“去藥鋪。”

李福雙聽方才奚挽君說想到了什麼新花樣,大約猜到與絕英閣有關,連忙與奚挽君一同進了孫氏藥鋪。

“大夫,請問您這兒有沒有玫瑰果和洛神花還有桂皮?”

孫大夫從醫這些年,第一次聽說買這幾樣藥材的病人,詢問道:“你們家誰病了?得的什麼病?”

奚挽君否認,“倒不是病了,我在城中開了家鋪子,想用這些藥材來制鹽。”

孫大夫聞之色變,“你是行商的?還要用藥材制鹽?快些出去!省得將我招牌砸了。”

李福雙連忙護主,“大夫,我們家開的鋪子在大趙是數一數二的,若是與你家藥鋪做生意,那是不小的單子,你可別不識好歹。”

孫大夫厭惡地看著她們,“一介女流,在這裏遑論什麼做生意,還想要糟蹋我的藥材,我瞧你們是做春秋大夢!”

奚挽君解釋:“大夫,這不是糟蹋,我是認真制鹽,要賣出去的。”

“我可不信你們這些人。”孫大夫上下掃視她,鄙夷道:“我還就放下話了,這玫瑰果和洛神花還有桂皮,我家藥鋪的確有,而且在京城算是數量最足的,

但是你一個小婦人,還誇誇而談,說什麼制鹽賣出去,你懂經商嗎?

就算老孫我要賣,也只會賣給男兒,賣給你們這些嬌嬌女子,可別將我老孫家幾十年的招牌給砸了。”

奚挽君還想勸說,孫大夫提起笤帚就開始趕人,她們只好悻悻然出來。

之後奔波的幾家藥鋪,大多都是瞧著她是女子,不敢信任,就算有願意做生意的,藥材也不夠。

還真如那孫大夫所說,她說的那幾樣藥材,只有孫氏藥鋪足量。

時辰已晚,奚挽君也不好在絕英閣逗留太晚,回桑家用過晚飯,桑渡遠才從書房裏出來。

“你怎麼了?瞧上去這麼疲憊?”

她搖了搖頭,詢問:“你今日倒是用功,課上可背出來《鄭伯克段於鄢》了?”

“自然,小爺何等人。”桑渡遠坐在飯桌對面,掃了眼菜盤子,皺眉道:“吃這麼少,今日真遇上事兒了?”

“倒不是什麼事兒。”

奚挽君見他一再關心,也不好駁了他的好意,將今日之事簡略說明了一番,聽得桑渡遠表情嚴肅起來。

“孫氏藥鋪是吧。”

他冷笑了聲,朝外道:“大焱記著了?”

大焱答:“記著了小侯爺。”

“行。”桑渡遠一邊舀湯,一邊漫不經心道:“明日帶人去砸了。”

奚挽君聞言驚了,連忙道:“你做什麼?”

他扯起唇,顯得玩世不恭,“還能幹什麼?替你出氣啊,好歹你也是我盟友,被人這麼欺負,小爺我不得替你整一整那大夫。”

“別鬧了你。”她嘆了口氣,忽然又想到了一個法子,“你倒是可以幫我出氣,還能讓我與那孫氏藥鋪做成生意。”

“你說。”他將湯塞進她手裏,眼神示意她喝了。

她楞了下,對方懶洋洋地提醒:“肚子都是空的,別到時候餓出病來,我爹娘到時候又得請家法。”

她這才將碗底的湯一飲而盡,隨後將自己的想法詳細告知了桑渡遠。

“謔~”

桑渡遠撐著下顎,上下打量她,“你這奚家大姑娘,出起損招來,可比我這個紈絝子還要強。”

“你覺得可行?”她心底莫名愉悅了些。

“可不可行那還不是小爺一念之間。”他挑起眉,似笑非笑,“要不你跟爺撒個嬌,爺就幫你這一回?”

她剛想回嘴,但想著的確是她求人幫忙,只好道:“你…你要我怎麼撒嬌?”

他見小姑娘真上勾了,繼續逗她,“叫聲哥哥來聽聽。”

她面頰噌的一下就燒起來了,猶豫了好幾下,唇瓣微張,“……”

“怎麼?不好意思了?”

桑渡遠使壞,故意托著臉湊近,吹了口氣,將小姑娘額角落下的碎發吹得揚了起來,“要是不好意思,那我可就沒力氣給你辦事咯。”

“可以叫,但你別看我。”奚挽君一鼓作氣,伸手過去蓋住了他的雙眼。

他微微一怔,感覺一陣溫軟輕輕覆上他的眼,勾得心裏發癢癢。

她手心被濃密睫翼掃過,心裏也隨之泛起漣漪,跳動加速了不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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