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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是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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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是個天才

桑渡遠猛地起身,將窗戶打開,屋內的空氣頓時流通起來,帶走他體內冒起的燥意。

“我、我的意思是……”

他剛轉過臉,就掃見奚挽君放在桌上的手半擡起來,他暗道不好。

【巴掌狂魔再現江湖?】

“你身上太香了,我受不了。”

他正色再次重覆,奚挽君冷笑了聲,欲要起身,他又打了幾個噴嚏,緊接著解釋:“我從小一聞到玫瑰花香就生蘚,嚴重的時候會引起咳疾,喘不過氣。”

奚挽君一楞,想起了自己沐浴後往頭發上抹了玫瑰花發油,遲疑道:“那你還問我穿沒穿肚兜?”

桑渡遠捂著鼻子咳了兩聲,退後了些,“你以為我家裏人怎麼發現我對玫瑰花生蘚的,

那是因為我爹給我娘洗肚兜的時候加了玫瑰花,我當時年幼,不慎掉進水盆裏,

那一回險些要了老子小命,所以才問你是不是用玫瑰花洗的肚兜。”

奚挽君恍然大悟,連忙放下手,自覺後退,“大抵是我抹了發油的緣故,但是這個味道散得很快的,我站在外頭擦一擦,等味道散了再進來。”

“等等。”

她腕上一緊,桑渡遠先她一步起身,將一旁架子上搭著的幹帕子取了過來,遞給了她。

“你在裏頭,我去外頭等著就行。”

她連忙道:“你在裏頭背書吧,我出去就好,而且外頭風大,氣味散得快些。”

“你自己也知道外頭風大。”桑渡遠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穿這麼少就出來晃,也不怕凍著,等會兒病了我娘不得揍死我。”

他從架子上又取下外袍,她還以為是要給他自己穿上,卻輕輕披在了她肩頭,將頭發一並從後背撈了出來,“你在裏頭擦頭發,我已經背完了,在外頭背給你聽。”

“你背完了?”奚挽君不敢相信,她去沐浴也就是兩刻鍾的事,《鄭伯克段於鄢》這篇文章雖不算長,但當初她全背下來也花了一個時辰。

桑渡遠又不是個會讀書的,怎麼背得這麼快?

“不難。”桑渡遠立於屋外窗前,啟聲:“初,鄭武公娶於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寤生,驚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

……

《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之謂乎?”

奚挽君心裏默默跟著背,當桑渡遠最後一句也順暢地背出來時,她驚詫地看向對方,“你沒打小抄吧?”

桑渡遠樂了,一手托著臉,懶洋洋地撐在窗前,“奚大姑娘,小爺早都說了我天資聰穎,是你不信。”

她感嘆地笑了下,“我忽然明白祖母為什麼希望你讀書了。”

“為什麼?”他擡眉。

奚挽君興沖沖走過去,發上的香味已然散去,只剩下少女身上清香,她驚喜地扯住男子的衣袖,眉開眼笑道:“桑渡遠,你是個天才!”

桑渡遠一楞,女子笑彎了狐貍眼,被燭光襯得亮晶晶的,整個人在夜色中美的動人心魄,她卻好似渾然不知,只顧著沖他開懷一笑。

“什麼天才,肉麻死了……”他嘀咕了聲避開視線,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傲嬌的模樣像一個得到別人首肯的孩子。

【她誇我了!老子這嘴角怎麼壓不住,豈不是顯得老子很沒骨氣?】

【不過老子本來就這麼優秀,長得還好看!】

【但別說,被這讀書人誇起來,還真挺不一樣~】

奚挽君失笑,輕輕拍了下他的額頭,“走啦,背完了就去睡覺,明日還得上課呢。”

桑渡遠面無表情哦了聲,自覺跟她回屋。

然而——

【她剛剛是在打我嗎?】

【她的手好軟啊,打起人來一點都不痛。】

【嘿嘿~】

“唉……”走在前頭的女子忽然嘆了口氣。

-

蘌書房內氣氛頗為凝重,趙亦寒直挺挺跪在殿中,眼瞼顫了顫,不敢擡頭去看書案前的男人。

“太子,不要以為自己長大了,做什麼事便能瞞天過海,不將朕放在眼裏。”

趙亦寒立即磕頭,聲線略顯發抖,“父皇,兒臣…兒臣……”

趙懷仁年過不惑,相貌生得忠正,與人談話向來都是和氣,故而也得天下人一句仁帝美譽,但面對自己這個兒子時,總是有一股沒由來的怒火,難以發洩。

趙亦寒繼承了他的善良,卻太過怯懦,實在難當大任。

“官家,燕王殿下來了。”趙懷仁身邊的心腹曹公公進殿稟報。

趙懷仁:“讓明煜進來。”

趙明煜大步流星入殿,其身氣宇軒昂,與跪在地上的趙亦寒截然不同,甚至連餘光都沒有瞥他一下,恭敬行禮道:“拜見官家。”

趙懷仁嗯了聲,眼底總算帶了點笑意,“明煜近日可好?聽說你最近將燕家軍訓練得井井有條,辛苦你了。”

趙明煜豪邁一笑:“叔父客氣,明煜只想著能盡早將燕家軍訓練成四國最強的軍隊,以此來收覆咱們大趙曾失去的土地和城池。”

趙懷仁面露欣賞,“有抱負,近來乞巧節將至,朕便將此次大會交給你來操辦。”

趙亦寒聞言,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悄然蜷縮起來,隱隱泛白。

操辦乞巧節慣來是東宮職務之內,趙懷仁卻交給燕王,顯然是要分權出去。

“操辦乞巧節可是大事,明煜要謝過叔父信任。”

趙明煜躬身,面色誠懇,“只是過往乞巧節都是東宮操辦,明煜不敢逾禮,再者太子能力遠在明煜之上,更適合操辦乞巧節,明煜鬥膽求官家收回成命。”

趙懷仁思忖了片刻,才緩緩看向了趙亦寒,“太子,朕派你去雍州微服私訪,你遲遲不歸,讓朕失望。

你要知道,這一次乞巧朕並不屬意你操辦的。”

趙懷仁的意思很明顯,這次機會,是燕王讓給他的。

趙亦寒深吸一口氣,輕聲:“兒臣,一定不讓父皇失望。”

頭頂仍未傳出說話聲,趙亦寒只好轉過身子,對趙明煜拱手道:“多謝堂兄。”

趙明煜的目光掃過文弱青年的面孔,笑容很深,“太子客氣了。”

雖是暑夏,可趙亦寒從蘌書房退出時,卻感覺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包裹著,猶如深秋落葉,只餘蕭瑟。

“太子殿下,稍慢——”

趙亦寒腳步猶如千斤沈,難已擡起,“堂兄還有何事?”

趙明煜微笑,“也不是別的,只是想問問你家表弟。”

“阿遠?”趙亦寒皺緊眉,思忖片刻道:“這孩子向來紈絝,可是哪裏得罪了堂兄?”

“不是。”趙明煜彎唇,“我想與你打聽一下,桑家小侯爺新娶的那位夫人,你見過嗎?”

趙亦寒聞言,溫和的面容頓時沈了下來,直直盯著對方,“燕王,你所為何意?”

“太子別急,我倒沒什麼意思,只是覺得那個小丫頭…不,桑夫人,她挺有意思。”

趙明煜垂下眼瞼,回憶了一番,像是回味無窮,“過段時日,我想在府中辦賞花宴,不知太子能不能請動小侯爺和夫人一同前來?”

“你!”趙亦寒瞪大了眼,忽然捂住胸口重重咳了幾聲,用帕子掩住嘴,病容慘白,“過段時日便是立秋,能有什麼花賞?

挽君是本宮的弟媳,還請燕王將註意力放在訓練燕家軍上,莫要招惹桑家。”

趙明煜瞄過他帕子上的血紅,冷不丁哈哈大笑,“太子別氣,本王不過開個玩笑罷了,就算要請人,也該本王親去才有誠意。

太子可要好好保重身子,您還有公務在身,本王就不耽擱了,先行一步。”

趙明煜昂首擴胸,走得好不輕狂,宮裏人見了都忙行禮,深怕得罪了聖眷正濃的燕王。

“殿下。”李逢生從暗處出來,掃了眼男人狂妄的背影,“這個燕王,他是……”

“腌臢貨。”趙亦寒褪去氣急敗壞,眸底興起幾分冷笑,“想用這種方式氣本宮罷了,他要是真有膽子去惹桑家,就不會提前跟本宮預備了。”

李逢生瞥了眼他漸冷的面容,“收一收,等會兒宮人都瞧見了。”

趙亦寒神情很快恢覆文弱,掩住帕子咳了兩聲,鼻子裏湧進些奇怪的味道,將帕子塞進李逢生懷裏,“這帕子上什麼玩意兒。”

李逢生:“鴨血。”

“……”這下趙亦寒臉色的確白了不少。

……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

纖纖擢素手,劄劄弄機杼。

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街頭巷尾,孩童們高唱詩,面上洋溢著喜悅的笑色,商販沿街叫賣,繁華似錦。

奚挽君跟著一個模糊的人影穿過絡繹人群,目光從一張張笑臉移開,內心平和。

倏然。

眼前景象紛雜起來。

大火綿延,血肉橫飛,方才叫賣的小販們一個個橫死街頭,白紙燈籠染著鮮血,妖冶血腥,刺客從天而降,與一夥士兵纏鬥,殺人如麻。

奚挽君慌亂起來,跟著人影躲到一條漆黑的小巷,卻見寒光乍現,一把長刃從半空中劈了下去,頓時血花四濺。

她驚恐地捂住嘴,瞧著受了一刀的背影緩緩倒下,散亂的瞳孔瞧見她後,一點點匯聚起來。

是桑渡遠!

他忽然張開手,撕心裂肺地喊了出來:“跑——”

鮮紅的血從他唇間噴灑而出,只餘他漸漸失去光彩的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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