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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鳩占鵲巢,小醜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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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鳩占鵲巢,小醜讓步

“吱呀——”

大門略微打開,莊采黠稍微瞄了眼,床邊果然擺了兩雙鞋,心裏也放心了不少,隨即道:“挽君,渡遠,你們二人新婚,我準備了一塊同心玉佩,就放門口了,你們待會兒自己來拿吧,太晚了,我也不打擾了,你們早些休息。”

“多謝。”桑渡遠清了清嗓子,顯得有些不自然。

奚挽君將被子掀開半角,瞧見大門又悄然閉上了,這才松了口氣,坐了起來。

“你……”

桑渡遠欲言又止,顯得別扭,“不是約定了,沒經我允許,不能與我同床嗎?”

他還一臉吃了虧的表情?

她氣笑了:“小侯爺,我發現你真的特別自信。”

“我爹也說過。”桑渡遠微擡下巴,將臉頰旁的碎發撥開,一派風流,“自信是我最大的優點。”

“……”

“時辰晚了,我睡地上,你睡床就行。”她從床上爬起來穿鞋。

“餵。”他忙握住她手腕。

她不解,“做什麼?”

“你睡床。”他耐著性子走下去,先將屋外的同心玉佩拿了進來,又將方才她從軟榻扯下來的墊子鋪在了地上,自言自語道:“哪有讓小姑娘睡地上的道理。”

奚挽君瞧著他飛快鋪好地鋪,好奇道:“你今日讓我外祖和舅舅知道了太子的事,就不怕對你日後的行動有所影響?”

“不會。”

他雙手枕在腦後,雙眸微闔,神態懶散,“莊家一連出二虎將,為國在外潛伏十年,此等忠心,不能懷疑此心。”

她聞言心裏倒是頗為舒暢,“你就不怕他們支持韓王或燕王?”

“不可能。”他的語氣斬釘截鐵,眼皮子掀開後,一雙漆黑幽深的瞳孔直勾勾盯著她,“他們最寶貴的外孫和外甥女成了我的人,就算不支持太子,也不會支持韓、燕兩王。”

她臉上不由一熱,躺下來用被子掩蓋,“瞎胡說什麼。”

桑渡遠見她要睡了,也沒再多言,自得地躺在地鋪上,腦海中又回想起奚挽君今日提刀在嬌語樓惡語相向的模樣。

【小東西兇起來還挺可愛。】

【還要在莊家待幾日?不過回桑家也沒什麼好的,還要讀書。】

【真是不明白一堆破書有什麼好讀的,奚挽君還真是個麻煩精。】

【不過她方才上藥的時候還挺溫柔。】

【等等,她是不是沒洗漱就上床了?】

【長得挺漂亮,沒想到人這麼不講究……】

床上翻來覆去的人終於忍不住爬起來穿鞋。

“你做什麼?”桑渡遠懵了。

奚挽君咬牙切齒,“我去洗漱。”

晨光破曉,莊家一大早便開始灑掃,奚挽君迷迷糊糊醒來,依稀瞧見桑渡遠彎曲著高大的身軀,被子不知何時被他踢到一邊,整個人縮在一團。

她嘆了口氣,輕手輕腳爬起來,將自己的被褥抱起來,輕輕蓋在男子身上。

初升的日光從窗沿透進來,桑渡遠大半張臉埋在枕頭裏,俊臉微微皺著,像是從小金尊玉貴慣了,因著這惡劣的地理環境沒睡好。

她忍不住低笑了聲,將擋在他眼睛前的碎發撥開,忍不住戳了下他的鼻尖,“不清醒的時候,還是蠻可愛的。”

男子感知到觸碰,緊閡的雙眸懶散地睜開,纖長濃密的睫翼顫了顫,漆黑的眸子迷糊轉動了兩下,直勾勾落在她帶著笑意的面龐。

忽地。

腰肢一沈。

她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已被落入桑渡遠懷裏,他雙臂緊緊禁錮著她的腰肢,俊臉也埋在她脖頸裏微微磨蹭,像是小寵物和人撒嬌。

“?!”

她呆滯的雙眼一點點瞪大,不敢置信地瞧著與她相隔甚近的男子。

“桑渡遠,你松手。”

她語氣裏有些難堪,想要掙脫開對方的束縛,哪知他的手越縮越緊,含糊不清地埋怨:“別鬧,冷。”

對方就這樣抱著她,手腳也沒有不老實,只是睡意昏沈,絲毫沒意識到這不是夢境而是現實。

“姑娘,今日要去絕英閣,可不能貪睡。”汪媽媽推門而入,瞧到的便是這令人瞠目結舌的畫面,連忙退了出去。

奚挽君一個激靈就將桑渡遠推開。

桑渡遠這才清醒過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迷茫道:“你什麼時候鉆進我被窩的?”

“……”

她咬牙切齒,氣得將被子一把掀開,“是你將我拉進你被窩的。”

桑渡遠反應了一會兒,難得道歉:“不好意思,我一沾枕頭就有些稀裏糊塗的,可能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奚挽君見他這麼誠懇,也不是那種故意刁難的人,嘆了口氣道:“等會兒我去絕英閣見一見辦事的人,你便待在這兒吧,若是無聊了,可以去找我外祖切磋一下武藝。”

桑渡遠撐著腦袋,還是一副沒睡醒的困倦模樣,她只好道:“上床睡吧,等會兒外祖來了,見你睡在地上,難免多想。”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話,一個翻身上了床。

洗漱過罷,奚挽君正欲出門,床上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提醒:“你頭次去見他們,拿出點氣勢來,別讓人家欺負你了。”

她楞了下,聽見床上的人再次傳來勻稱的呼吸聲,也分不清方才是他說的是夢話還是什麼。

今日去絕英閣,是莊采黠陪她一同前去,也算是提前讓裏頭的手下認認人,從前都是藺黛管理絕英閣,如今她奪回了令牌,自然該去讓他們重新認主。

“夫人,絕英閣到了。”北曦在外提醒。

奚挽君撩開車簾,一座氣派的三層閣樓展現在眼前,屋檐高翹,雕梁畫棟,整座閣樓以紫金楠木搭建,奢雅不凡。

牌匾朱筆落墨,龍飛鳳舞寫著絕英閣三個大字,筆力蒼勁。

按地理位置說,絕英閣設在京城朝北的邊緣,不是什麼絕佳的位置,起先也是因此不受大眾歡迎。

但莊絕英是個不認輸的,從一開始的親力親為宣傳自家招牌,又不辭辛勞跑船運鹽,保證賣出的每一顆鹽都是保質保量。

絕英閣正是因此成為了京城第一商號,起初是賣鹽,後來又新引進了茶葉和胭脂水粉,客人從平民百姓發展至王公貴胄,就連宮裏的嬪妃娘娘都聽說過絕英閣的名氣。

也難怪前世燕王靠絕英閣的財富能夠招兵買馬。

“下來吧。”莊采黠先下車,伸手扶她下來。

“雲麾將軍!”

“小將軍!”

遠處傳來兩道女聲,奚挽君擡眼一瞧,發覺是對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姑娘,不過十二三歲,生得珠圓玉潤,走起路來一搖一擺,煞是可愛。

“大花、小花,都長這麼大了。”

莊采黠笑瞇瞇瞧著兩個小姑娘,一邊扭頭對奚挽君道:“這是對雙生姐妹,她們家裏覺得雙胞胎不吉利,又全是女孩,便將兩個姑娘都扔進了水井裏,

當時我們軍隊正好路過,想要打口水喝,就瞧見這倆孩子,便將她們送到了絕英閣撫養,十年一過,不成想都長得這麼大了。”

“小將軍!”小花湊過來,上下打量莊采黠,隨即看向奚挽君,“這是絕英姑姑的女兒嗎?生得真像。”

“咳咳……”莊采黠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莫再叫小將軍了。”

從前莊采黠跟著父親行軍,是隊伍中年紀最小的,比他大的哥哥叔叔都喜歡叫他小將軍,故而小花也一直這麼稱呼他,絲毫沒意識到如今的莊采黠早不是當年的少年郎了。

“雲麾將軍。”大花也站到奚挽君跟前,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珠,“奚姑娘生得真漂亮!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奚挽君是第一次見這兩姐妹,大花機靈,小花單純,但她們望著人時,眼睛裏總撲朔著善良與赤誠。

說句實話,她很喜歡這兩姐妹。

“從今以後,挽君就是閣內的主人了。”莊采黠道。

小花思考了一會兒,“那之前總來閣內的貴夫人呢?”

大花明顯反應要快一些,“那位藺夫人之前常來絕英閣看賬本,以後都不來了嗎?”

“不過是鳩占鵲巢,正主回來了,哪還有小醜耍威風的份。”莊采黠冷笑了聲,“走,入閣看看吧。”

奚挽君跟著他們一路觀察,閣內的景象倒是比她想象中更井井有條。

一層賣鹽、二層賣茶、三層則是姑娘家們喜愛的胭脂水粉。

也不知是不是時辰尚早的緣故,生意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慘淡些。

“東家,這絕英閣裏有三位管事的,兩位賬房先生,還有六十多個打下手的。”大花介紹。

“六十多個打下手的?”奚挽君聞言一楞,“這也太多了,我瞧著閣中客人並沒有這麼繁多。”

小花道:“先前是有不少的,但自從京城裏開了家蘌嬌顔後,咱們閣中的生意被搶了不少。”

蘌嬌顔……

奚挽君在奚家時似乎曾聽奚明珠說起過這家店,以賣的東西繁雜、價錢便宜出名,不少平頭老百姓喜歡往那兒鉆,後來人氣上來了,連一些名門大戶也常去光顧。

這便是藺黛沒有商業頭腦和危機感的致命之處。

若是藺黛早早預防著,出了對策抵抗,絕英閣的生意不會一落千丈。

“你罵誰呢?”尖銳的女音忽然從一層深處響起。

對方也回道:“誰心虛我罵誰。”

“李福雙你個賤蹄子,我可是咱們東家藺夫人親自將我挑進來的,你算哪根蔥,敢對我指手畫腳?”

“王春雪你要臉嗎?你是藺家那位挑進來的,我可是絕英閣剛建時就在的老人了,你沒皮沒臉做出這些腌臢事兒就算了,還想要連累我們所有人?”

奚挽君聽著兩人吵嘴,忍不住靠近。

大小花卻同時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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