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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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自從沈安安和童豫在一起後，兩人怕被熟人發現，在街上都不敢牽手。偶有一次親密接觸，是在電影院，兩人肩膀依偎著肩膀，頭靠著頭。
每回到了巷子口，兩人要一前一後相距十米才肯走進去，期間不敢有任何交流。
遇見一個巷子的阿姨出去買菜，叫著兩人，兩人都不敢答應。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喬瑞笑他們是學生在談戀愛。
但這有什麽辦法？他們都還沒做好告訴雙方父母的準備，因為那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紙包不住火，這場腥風血雨還是來了。
那天，童豫像往常一樣去接沈安安下班，沈安安坐在車上，童豫立馬拿出放在保溫杯裏燉好的銀耳紅棗湯給她。
這是他自己親手做的，他現在正在學著如何做好一名家庭煮夫。他是想和沈安安結婚的。他沒有什麽本事，只好做一名體貼的男友。
沈安安有個同事要過生日了，正愁不知道送什麽禮物好，兩人驅車到了商場。
她和這個同事關系不算親近，但比點頭之交要好一點。送貴重的超出友情範疇，送便宜的上不了臺面。
她在首飾店選中了一對耳環。
童豫跟在她後面，趁著沈安安低頭挑禮物，他拿著一對圓形金色流蘇耳環在她耳邊偷偷比劃。他也想買一對送給沈安安。
童豫媽媽在挑選項鏈，看見了這一幕，手中的項鏈掉在地上。
三人對目相視，仿佛時空凝固。直到導購撿起童豫媽媽掉在地上的項鏈，指著壞掉的吊墜說：“您好，您是現金還是刷卡？”
童家客廳裏，童豫媽媽咬牙切齒地說：“童豫，你真是讓你媽大開眼界，真是小看你了。”
童豫媽媽怎麽也想不到童豫會和沈安安在一起。年齡上相差六歲，從小在一起玩，那是姐姐弟弟之間的感情。她實在接受不了。
她還知道沈安安和宋寶瀚那件事，沈安安不能生孩子。童豫和沈安安在一起後，他們家豈不是要絕後？她還想等著抱孫子，做奶奶。不行，她絕對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童豫爸爸也是這種心理。他看著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無措的童豫，心中越發生氣，覺得自己給他太多自由了，讓他做出這種出格的事，今天他必須給他點顏色瞧瞧。
剛要擡手，童豫媽媽攔了下來的，畢竟是親生的，而且這件事應該嚴肅對待，不能一下子就動用武力，必須以柔克剛。
“爸媽，你們也說過我那麽大了，應該交個女朋友的。上回那朱可可的事情，你們還沒給我一個解釋呢。”本來不想再提朱可可的事情，但是今天這種情況非提不可了。
朱可可是個很奇怪的人，他父母讓他和這麽一個奇怪的人相親，應該感到愧疚才對。他想利用這份愧疚為自己和沈安安的感情得到應允。
童豫爸爸冷笑一聲，抓起茶幾上的核桃往童豫頭上扔去，又覺得不解氣，抓了幾把瓜子往他身上扔，他說：“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啊？我們都是為你好，我們會害你嗎？分手！必須分手，聽見沒有？”
一旁的童豫媽媽被嚇到了，她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兇的老公。
童豫冷靜地把身上的瓜子撥開，這一刻，他真的很傷心。他父母是在太強勢了，完全沒有真正的把他當成一個人。他覺得他像是他父母手裏的玩具一樣，想怎麽樣就得怎麽樣，完全不能有自我的思想，一旦有了自我的思想，那就是背叛，就是不孝。
童豫媽媽問童豫爸爸：“你這是幹嘛？你這樣他更不會聽了。”
童豫爸爸氣憤地對沙發椅踢了一腳：“我是他爸，這樣做是應該的。”
他看著坐在那的童豫，心疼至極。
他繼續大發雷霆：“如果他不分手的話，那他就是不孝，不顧父母。”
童豫說：“你們真的是為我好嗎？天天幹涉我的事情，現在連我的情感你們都要幹涉。你們不是想做父母，是想做一個奴隸的主人。我是個有思想的人，不是你們的提線木偶。”
童豫媽媽聲音高了起來：“你再說一遍，你有種的再說一遍？”
童豫爸爸不耐煩地說：“看看，這就是我們的好兒子，我們養育了多年，養育的好寶貝，現在翅膀硬了，學會頂嘴了。”
童豫大喊道：“你們這些大人煩不煩，天天都在唱戲。安安的叔叔一家也是這樣，你們也是這樣。卸下你們的面具吧！”
他不想和他父母進行無謂的爭論了，心累了，什麽也不想說。他返回房間裏，把門鎖上。頭腦昏沈，四肢無力，他扶著墻壁蹲在墻角裏，沈默地看著地上。
沈安安正在和趙一嫻發牢騷。
沈安安說：“記得我還沒遇見宋寶瀚的時候，有人跟我說二十五歲前沒有男朋友的話，等到了三十歲就找不到了，所以宋寶瀚向我表白，我馬上答應。如今我三十一歲了，我再次找到了一個新男友。可是，這種日子還沒過多久呢，我覺得我又要失去他了。”
趙一嫻笑說：“三十歲…又是三十歲。三十而立對吧？古人常說三十而立是因為古代人壽命短暫，現在不一樣了，醫療水平提高了，人均壽命也提高了，何必在意三十歲呢？天天強調三十歲，這不是制造焦慮嗎？又不是醫生給下病危通知單，那麽在意幹嘛呢？”
趙一嫻溫柔地撫摸著沈安安的長發：“如果我們那麽在意三十歲，我們會變成下一個沈高山和吳靜的。我們那麽在意三十歲，就像沈高山吳靜那麽在意四十歲的人到底還能不能生孩子。”
趙一嫻聽趙子娟提起沈高山和吳靜在旅游時的事情。這對夫妻整個一沒眼力見的，都去旅游了，還提這些。有這口才，他們更應該去家庭保衛戰的舞臺，勸說那些家庭不和睦的人。
“可我現在在意的不是三十歲，而是童豫。”沈安安緊張地說，“我害怕我們分開。”
“這些要經歷的，我都曾告訴過你，那時候的你…”趙一嫻停頓了，“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如果他父母強烈逼迫你們分開，你們會分開嗎？”
“不。”沈安安堅定搖搖頭，“童豫在回家的時候給我發過一條信息，說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的愛情不會變，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子女難過父母關。你不知道的，關於一個生養之恩就足以蓋過所有。這四個字就像一座大山，會壓死你們之間的情感，真愛無敵在生養之恩面前毫無勝算的。”趙一嫻不是故意潑冷水，只是長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早了早好。
“可如果我們一意孤行呢？”沈安安不死心。
“堅持不了多久的。”
沈安安絕望地合上眼，“我相信奇跡會發生。”
“是，但不多。”趙一嫻握住沈安安冰涼的手。
童豫被他父母鎖在家裏。他的手機被拿走，房門從外面鎖住，窗戶也被釘死。童豫有種小時候在電視上看到的古代小姐逃婚不成被父母鎖在房間裏的感覺。
他已經心急如焚了，在房間裏來回走著，時不時拍打著墻壁，試圖用聲音吸引人來。
唯一來看他的喬瑞也被他父母用生病這個借口搪塞過去。
他知道沈安安一定在怪他了，在她心裏他一定變成一個不守信用的小人了。此刻，他十分希望自己有一對翅膀可以飛走，或者是孫悟空有七十二變，想去哪就去哪。可惜，他沒有魔法。
他也曾想過用絕食來抗議，只是他父母不吃這一套。
一個夜晚，他趁父母睡著了，把門鎖弄壞終於走出家門。他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馬上奔跑到沈家院子門。
院子門已經鎖上了，他只得翻墻進去，像個小偷，猶如他們的愛情一樣。那些甜蜜的日子仿佛都是偷來的。
他看見沈安安房間裏的燈還亮著，窗簾倒映出她的身影。
沈安安正坐在桌子前，她已經換上睡衣準備睡覺了，但突然想起今天的名額，她被選中了。
該不該去？
她不想去，因為去了，要很久才能和童豫見一面。不去，又太可惜。人生中能有幾次這樣的機會？
童豫已經很久沒和她聯系了，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見她，還是不敢和她說分手。
她痛苦地想著，拉開窗簾，看著今晚的月亮，一個身影進入她的視線。是童豫！他怎麽會在這裏？
童豫瘦了好多，憔悴蒼白的臉正對她笑著。那笑意有點苦澀又有點驚喜。
她打開門出去和童豫說話，“你…”
童豫緊緊握住她的手：“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沈安安悲傷的眼神刺痛了童豫的心。
他著急地說：“這些天我爸媽不讓我出門，所以我才…我的手機也被他們收了，沒辦法聯系你。”
“怎麽會這樣？你已經是成年人了，怎麽還這樣對你？”
“沒辦法，他們就是這種性格，誰讓我命不好，攤上這麽對父母。”
“那你呢？你的決定呢？”沈安安只想聽一個結果。
“我的決定你沒看見嗎？我今天晚上是偷跑出來的，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
“但是我們這樣會不會太自私？”沈安安不想童豫為難，“實在不行，你聽你爸爸媽媽的話，我也不會怪你。”
“不，我決定離家出走，不和他們聯系了。”童豫很決絕，“今天晚上我先住喬瑞哥家裏，明天一早我就去外面買個新手機，換號碼，我再租個房子，自己單住…工作也要重新換一份。”
“童豫，我們這是在幹什麽？我突然覺得我們好自私…”沈安安聽到童豫說的這些話，認為太過離譜了。如果童豫真的這樣做，那麽她就真的是壞人了。趙一嫻說的沒錯，真愛無敵在養育之恩面前太渺小。
“我們怎麽自私了？是我爸爸媽媽自私。”
“不，你別沖動，我們要好好想想，過幾天我去你家裏，我好好和他們聊一聊。”沈安安始終想要一份得到家長祝福的愛情。
童豫無可奈何：“聊？你會被他們氣死的。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們了，像他們這樣的人，冥頑不靈，我懷疑他們是從清朝穿越來的。”
童豫和沈安安以沈默散場，他去了喬瑞家睡覺，剛睡下去，喬瑞就說：“你爸爸出事了，快！跟我去醫院！”
童豫腦子還沒清醒過來，但身體很利索離開了床，“怎麽會這樣呢？”
喬瑞拉住了童豫的手，示意他靜下來。“你先別亂，我們先去醫院。”
童豫說：“是因為我的事嗎？”
喬瑞頓了一下，安慰他：“別想那麽多，我們先去看看，你把外套穿上，現在晚上還是很冷的。”
到了醫院裏，童豫媽媽對童豫撒著氣：“你怎麽那麽狠心，說走就走，你爸差點被你氣死。”
童豫趴在手術室門口，他想看一看狀況，可是護士說家屬不能進去。
童豫媽媽虛弱地坐在椅子上，嘴裏不停地念叨著祈福的話語。
童豫在沙發上思索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事？是否自己太過任性？
沈安安聽到消息也過來了，由趙一嫻陪著。
過了許久，醫生走出來，手術是成功的，但要留院觀察。
童豫去交費用，要一大筆錢，卡裏的餘額不夠，他又返回來找他媽媽要。
他媽媽說：“家裏銀行卡的密碼我和你爸一人各知道三個字，現在你爸這樣昏迷不醒，我也沒辦法…”
沈安安主動說：“我有錢，我出吧。”
童豫媽媽很不領情：“不用，我找親戚想想辦法。”
童豫媽媽的眼睛連看都不看沈安安，一改往日友好鄰居的面目。
最後還是趙一嫻先墊付的。
天即將亮的時候，童豫爸爸醒過來了，童豫媽媽喜出外望，緊緊握住他的手，眼眶泛起淚花。
童豫看了一眼，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喬瑞疲倦極了，對著童豫媽媽說：“我先去買點吃的，大家都需要補充體力。”
童豫累的在一旁打瞌睡，童豫媽媽見兒子無精打采的樣子，擔憂地問道：“餓不餓？肯定餓了吧。”
又對著喬瑞說：“買點粥吧。”
趙一嫻說：“現在這麽早，醫院食堂還沒開吧，我回家做點送過來吧。”
喬瑞和趙一嫻一同離開了，病房裏只剩下童家一家人。
童豫爸爸張了張幹燥的嘴唇：“有水嗎？”
童豫媽媽剛要站起來，童豫就說：“我去吧，媽，你在這看著爸。”
童豫拿著水杯去了外面。
童豫媽媽小聲地詢問著自己的丈夫：“不是讓你少吃點嘛，那藥吃太多，人真的會死的。”
童豫爸爸搖了搖頭說道：“不這樣怎麽逼真？沒有醫生下證明，沒有讓童豫親眼看見我真的被他氣到了，這件事就沒有突破口。你只想著以柔克剛，但你不知道現在的孩子多麽難管教。自由戀愛，婚姻自由，想想就可笑。”
看見童豫媽媽擔憂的神情，他又說：“等他老了，他會感激我們的。”
回家的趙一嫻和喬瑞在廚房裏燒著一鍋開水，水蒸氣慢慢上升。喬瑞正在淘米，淘了三四遍。
趙一嫻說：“浪費水。”
粥煮好後，裝進保溫桶裏。
趙子娟還在睡夢中，就聽見外面的聲音，以為進了賊了。
她躡手躡腳來到廚房裏，就看見趙一嫻和喬瑞，“你們起這麽早啊？”
再看見垃圾桶的廚餘垃圾，說道：“你們這麽勤快啊。做什麽呢？聞著還挺香的。”
趙一嫻說：“給小童爸爸送的，我們先走了，回來再解釋。”
看著兩人著急出去，趙子娟搖搖頭，這才剛平靜幾天，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他們到醫院的時候，童豫媽媽正在用棉簽沾水給童豫爸爸潤嘴唇。
童豫爸爸的臉色緩和了許多，童豫媽媽和顏悅色地說：“辛苦你們了，小趙啊，等我回家了再把錢給你。只是還有一件事，我們想拜托你。”
聽她的口氣，似乎這件事很不好解決的樣子。
童豫媽媽說：“你們都和童豫很熟。年輕人有什麽事都喜歡和同齡人互相交流，我們這些做爸爸媽媽的人反倒是最後知道的。我不怪你們，但我希望你們不要為他指引錯誤的方向。”
她的眼睛有意無意看著喬瑞，似乎在敲打他。
喬瑞低頭，“童豫是成年人了。”
童豫媽媽直白回答：“再成年也不過是二十出頭的人，生活毫無閱歷，感情方面像一張紙。別怪我們做父母的狠心，我們才是真正替他著想的。我們是過來人，自然有資格說這話。”
喬瑞愕然了片刻後說：“可是童豫的心是不可以控制的。你們可以不讓他去做，但他的心控制不了。”
童豫媽媽變得有些冷漠：“心？人都是善變的，一年兩年，心會變的。”
童豫爸爸在病床上咳嗽著，他說：“我們都年輕過的，你們年輕人想什麽我都知道。做人就是這樣，心裏想愛的並不一定會長久，反而沒有愛情，過日子才會長久。”
“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有什麽不好？”童豫爸爸媽媽齊聲說道。
趙一嫻和喬瑞兩人互相看了一會。喬瑞想讓趙一嫻幫她一起勸，但是趙一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那好，他豁出去了，他對著兩位長輩說：“您不覺得您的想法太落後嗎？”
他無奈地說：“你們這樣，童豫也會很難過的。”
童豫爸爸振振有詞地說：“他會理解我們的。”
喬瑞心裏一沈，心裏沒詞了，轉而看向趙一嫻，她正在削蘋果給自己吃。她為什麽能這麽冷靜？沈安安也是她的好朋友，她應該幫忙才對的。
走出醫院，喬瑞說：“有時候沈默也是一種助紂為虐，他們的話你不反駁嗎？”
“反駁有用嗎？沒用。”
“你太冷漠了，安安是你朋友嗎？”
“是，所以我的想法是讓她放棄。”趙一嫻說，“安安被選中了，她可以公費去進修，本來她就在煩要不要去。如果和童豫分手，那她就不用煩了。”
喬瑞看著趙一嫻，不可思議地說：“這是愛情！來之不易，應該好好珍惜，怎麽可以放棄？”
趙一嫻改了前面兩個字：“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來之不易，應該好好珍惜，怎麽可以放棄？”
“我對你真是沒什麽好說的了。”喬瑞氣得扭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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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沈安安和童豫在一起後，兩人怕被熟人發現，在街上都不敢牽手。偶有一次親密接觸，是在電影院，兩人肩膀依偎著肩膀，頭靠著頭。
每回到了巷子口，兩人要一前一後相距十米才肯走進去，期間不敢有任何交流。
遇見一個巷子的阿姨出去買菜，叫著兩人，兩人都不敢答應。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喬瑞笑他們是學生在談戀愛。
但這有什麽辦法？他們都還沒做好告訴雙方父母的準備，因為那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紙包不住火，這場腥風血雨還是來了。
那天，童豫像往常一樣去接沈安安下班，沈安安坐在車上，童豫立馬拿出放在保溫杯裏燉好的銀耳紅棗湯給她。
這是他自己親手做的，他現在正在學著如何做好一名家庭煮夫。他是想和沈安安結婚的。他沒有什麽本事，只好做一名體貼的男友。
沈安安有個同事要過生日了，正愁不知道送什麽禮物好，兩人驅車到了商場。
她和這個同事關系不算親近，但比點頭之交要好一點。送貴重的超出友情範疇，送便宜的上不了臺面。
她在首飾店選中了一對耳環。
童豫跟在她後面，趁著沈安安低頭挑禮物，他拿著一對圓形金色流蘇耳環在她耳邊偷偷比劃。他也想買一對送給沈安安。
童豫媽媽在挑選項鏈，看見了這一幕，手中的項鏈掉在地上。
三人對目相視，仿佛時空凝固。直到導購撿起童豫媽媽掉在地上的項鏈，指著壞掉的吊墜說：“您好，您是現金還是刷卡？”
童家客廳裏，童豫媽媽咬牙切齒地說：“童豫，你真是讓你媽大開眼界，真是小看你了。”
童豫媽媽怎麽也想不到童豫會和沈安安在一起。年齡上相差六歲，從小在一起玩，那是姐姐弟弟之間的感情。她實在接受不了。
她還知道沈安安和宋寶瀚那件事，沈安安不能生孩子。童豫和沈安安在一起後，他們家豈不是要絕後？她還想等著抱孫子，做奶奶。不行，她絕對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童豫爸爸也是這種心理。他看著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無措的童豫，心中越發生氣，覺得自己給他太多自由了，讓他做出這種出格的事，今天他必須給他點顏色瞧瞧。
剛要擡手，童豫媽媽攔了下來的，畢竟是親生的，而且這件事應該嚴肅對待，不能一下子就動用武力，必須以柔克剛。
“爸媽，你們也說過我那麽大了，應該交個女朋友的。上回那朱可可的事情，你們還沒給我一個解釋呢。”本來不想再提朱可可的事情，但是今天這種情況非提不可了。
朱可可是個很奇怪的人，他父母讓他和這麽一個奇怪的人相親，應該感到愧疚才對。他想利用這份愧疚為自己和沈安安的感情得到應允。
童豫爸爸冷笑一聲，抓起茶幾上的核桃往童豫頭上扔去，又覺得不解氣，抓了幾把瓜子往他身上扔，他說：“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啊？我們都是為你好，我們會害你嗎？分手！必須分手，聽見沒有？”
一旁的童豫媽媽被嚇到了，她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兇的老公。
童豫冷靜地把身上的瓜子撥開，這一刻，他真的很傷心。他父母是在太強勢了，完全沒有真正的把他當成一個人。他覺得他像是他父母手裏的玩具一樣，想怎麽樣就得怎麽樣，完全不能有自我的思想，一旦有了自我的思想，那就是背叛，就是不孝。
童豫媽媽問童豫爸爸：“你這是幹嘛？你這樣他更不會聽了。”
童豫爸爸氣憤地對沙發椅踢了一腳：“我是他爸，這樣做是應該的。”
他看著坐在那的童豫，心疼至極。
他繼續大發雷霆：“如果他不分手的話，那他就是不孝，不顧父母。”
童豫說：“你們真的是為我好嗎？天天幹涉我的事情，現在連我的情感你們都要幹涉。你們不是想做父母，是想做一個奴隸的主人。我是個有思想的人，不是你們的提線木偶。”
童豫媽媽聲音高了起來：“你再說一遍，你有種的再說一遍？”
童豫爸爸不耐煩地說：“看看，這就是我們的好兒子，我們養育了多年，養育的好寶貝，現在翅膀硬了，學會頂嘴了。”
童豫大喊道：“你們這些大人煩不煩，天天都在唱戲。安安的叔叔一家也是這樣，你們也是這樣。卸下你們的面具吧！”
他不想和他父母進行無謂的爭論了，心累了，什麽也不想說。他返回房間裏，把門鎖上。頭腦昏沈，四肢無力，他扶著墻壁蹲在墻角裏，沈默地看著地上。
沈安安正在和趙一嫻發牢騷。
沈安安說：“記得我還沒遇見宋寶瀚的時候，有人跟我說二十五歲前沒有男朋友的話，等到了三十歲就找不到了，所以宋寶瀚向我表白，我馬上答應。如今我三十一歲了，我再次找到了一個新男友。可是，這種日子還沒過多久呢，我覺得我又要失去他了。”
趙一嫻笑說：“三十歲…又是三十歲。三十而立對吧？古人常說三十而立是因為古代人壽命短暫，現在不一樣了，醫療水平提高了，人均壽命也提高了，何必在意三十歲呢？天天強調三十歲，這不是制造焦慮嗎？又不是醫生給下病危通知單，那麽在意幹嘛呢？”
趙一嫻溫柔地撫摸著沈安安的長發：“如果我們那麽在意三十歲，我們會變成下一個沈高山和吳靜的。我們那麽在意三十歲，就像沈高山吳靜那麽在意四十歲的人到底還能不能生孩子。”
趙一嫻聽趙子娟提起沈高山和吳靜在旅游時的事情。這對夫妻整個一沒眼力見的，都去旅游了，還提這些。有這口才，他們更應該去家庭保衛戰的舞臺，勸說那些家庭不和睦的人。
“可我現在在意的不是三十歲，而是童豫。”沈安安緊張地說，“我害怕我們分開。”
“這些要經歷的，我都曾告訴過你，那時候的你…”趙一嫻停頓了，“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如果他父母強烈逼迫你們分開，你們會分開嗎？”
“不。”沈安安堅定搖搖頭，“童豫在回家的時候給我發過一條信息，說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的愛情不會變，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子女難過父母關。你不知道的，關於一個生養之恩就足以蓋過所有。這四個字就像一座大山，會壓死你們之間的情感，真愛無敵在生養之恩面前毫無勝算的。”趙一嫻不是故意潑冷水，只是長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早了早好。
“可如果我們一意孤行呢？”沈安安不死心。
“堅持不了多久的。”
沈安安絕望地合上眼，“我相信奇跡會發生。”
“是，但不多。”趙一嫻握住沈安安冰涼的手。
童豫被他父母鎖在家裏。他的手機被拿走，房門從外面鎖住，窗戶也被釘死。童豫有種小時候在電視上看到的古代小姐逃婚不成被父母鎖在房間裏的感覺。
他已經心急如焚了，在房間裏來回走著，時不時拍打著墻壁，試圖用聲音吸引人來。
唯一來看他的喬瑞也被他父母用生病這個借口搪塞過去。
他知道沈安安一定在怪他了，在她心裏他一定變成一個不守信用的小人了。此刻，他十分希望自己有一對翅膀可以飛走，或者是孫悟空有七十二變，想去哪就去哪。可惜，他沒有魔法。
他也曾想過用絕食來抗議，只是他父母不吃這一套。
一個夜晚，他趁父母睡著了，把門鎖弄壞終於走出家門。他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馬上奔跑到沈家院子門。
院子門已經鎖上了，他只得翻墻進去，像個小偷，猶如他們的愛情一樣。那些甜蜜的日子仿佛都是偷來的。
他看見沈安安房間裏的燈還亮著，窗簾倒映出她的身影。
沈安安正坐在桌子前，她已經換上睡衣準備睡覺了，但突然想起今天的名額，她被選中了。
該不該去？
她不想去，因為去了，要很久才能和童豫見一面。不去，又太可惜。人生中能有幾次這樣的機會？
童豫已經很久沒和她聯系了，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見她，還是不敢和她說分手。
她痛苦地想著，拉開窗簾，看著今晚的月亮，一個身影進入她的視線。是童豫！他怎麽會在這裏？
童豫瘦了好多，憔悴蒼白的臉正對她笑著。那笑意有點苦澀又有點驚喜。
她打開門出去和童豫說話，“你…”
童豫緊緊握住她的手：“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沈安安悲傷的眼神刺痛了童豫的心。
他著急地說：“這些天我爸媽不讓我出門，所以我才…我的手機也被他們收了，沒辦法聯系你。”
“怎麽會這樣？你已經是成年人了，怎麽還這樣對你？”
“沒辦法，他們就是這種性格，誰讓我命不好，攤上這麽對父母。”
“那你呢？你的決定呢？”沈安安只想聽一個結果。
“我的決定你沒看見嗎？我今天晚上是偷跑出來的，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
“但是我們這樣會不會太自私？”沈安安不想童豫為難，“實在不行，你聽你爸爸媽媽的話，我也不會怪你。”
“不，我決定離家出走，不和他們聯系了。”童豫很決絕，“今天晚上我先住喬瑞哥家裏，明天一早我就去外面買個新手機，換號碼，我再租個房子，自己單住…工作也要重新換一份。”
“童豫，我們這是在幹什麽？我突然覺得我們好自私…”沈安安聽到童豫說的這些話，認為太過離譜了。如果童豫真的這樣做，那麽她就真的是壞人了。趙一嫻說的沒錯，真愛無敵在養育之恩面前太渺小。
“我們怎麽自私了？是我爸爸媽媽自私。”
“不，你別沖動，我們要好好想想，過幾天我去你家裏，我好好和他們聊一聊。”沈安安始終想要一份得到家長祝福的愛情。
童豫無可奈何：“聊？你會被他們氣死的。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們了，像他們這樣的人，冥頑不靈，我懷疑他們是從清朝穿越來的。”
童豫和沈安安以沈默散場，他去了喬瑞家睡覺，剛睡下去，喬瑞就說：“你爸爸出事了，快！跟我去醫院！”
童豫腦子還沒清醒過來，但身體很利索離開了床，“怎麽會這樣呢？”
喬瑞拉住了童豫的手，示意他靜下來。“你先別亂，我們先去醫院。”
童豫說：“是因為我的事嗎？”
喬瑞頓了一下，安慰他：“別想那麽多，我們先去看看，你把外套穿上，現在晚上還是很冷的。”
到了醫院裏，童豫媽媽對童豫撒著氣：“你怎麽那麽狠心，說走就走，你爸差點被你氣死。”
童豫趴在手術室門口，他想看一看狀況，可是護士說家屬不能進去。
童豫媽媽虛弱地坐在椅子上，嘴裏不停地念叨著祈福的話語。
童豫在沙發上思索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事？是否自己太過任性？
沈安安聽到消息也過來了，由趙一嫻陪著。
過了許久，醫生走出來，手術是成功的，但要留院觀察。
童豫去交費用，要一大筆錢，卡裏的餘額不夠，他又返回來找他媽媽要。
他媽媽說：“家裏銀行卡的密碼我和你爸一人各知道三個字，現在你爸這樣昏迷不醒，我也沒辦法…”
沈安安主動說：“我有錢，我出吧。”
童豫媽媽很不領情：“不用，我找親戚想想辦法。”
童豫媽媽的眼睛連看都不看沈安安，一改往日友好鄰居的面目。
最後還是趙一嫻先墊付的。
天即將亮的時候，童豫爸爸醒過來了，童豫媽媽喜出外望，緊緊握住他的手，眼眶泛起淚花。
童豫看了一眼，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喬瑞疲倦極了，對著童豫媽媽說：“我先去買點吃的，大家都需要補充體力。”
童豫累的在一旁打瞌睡，童豫媽媽見兒子無精打采的樣子，擔憂地問道：“餓不餓？肯定餓了吧。”
又對著喬瑞說：“買點粥吧。”
趙一嫻說：“現在這麽早，醫院食堂還沒開吧，我回家做點送過來吧。”
喬瑞和趙一嫻一同離開了，病房裏只剩下童家一家人。
童豫爸爸張了張幹燥的嘴唇：“有水嗎？”
童豫媽媽剛要站起來，童豫就說：“我去吧，媽，你在這看著爸。”
童豫拿著水杯去了外面。
童豫媽媽小聲地詢問著自己的丈夫：“不是讓你少吃點嘛，那藥吃太多，人真的會死的。”
童豫爸爸搖了搖頭說道：“不這樣怎麽逼真？沒有醫生下證明，沒有讓童豫親眼看見我真的被他氣到了，這件事就沒有突破口。你只想著以柔克剛，但你不知道現在的孩子多麽難管教。自由戀愛，婚姻自由，想想就可笑。”
看見童豫媽媽擔憂的神情，他又說：“等他老了，他會感激我們的。”
回家的趙一嫻和喬瑞在廚房裏燒著一鍋開水，水蒸氣慢慢上升。喬瑞正在淘米，淘了三四遍。
趙一嫻說：“浪費水。”
粥煮好後，裝進保溫桶裏。
趙子娟還在睡夢中，就聽見外面的聲音，以為進了賊了。
她躡手躡腳來到廚房裏，就看見趙一嫻和喬瑞，“你們起這麽早啊？”
再看見垃圾桶的廚餘垃圾，說道：“你們這麽勤快啊。做什麽呢？聞著還挺香的。”
趙一嫻說：“給小童爸爸送的，我們先走了，回來再解釋。”
看著兩人著急出去，趙子娟搖搖頭，這才剛平靜幾天，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他們到醫院的時候，童豫媽媽正在用棉簽沾水給童豫爸爸潤嘴唇。
童豫爸爸的臉色緩和了許多，童豫媽媽和顏悅色地說：“辛苦你們了，小趙啊，等我回家了再把錢給你。只是還有一件事，我們想拜托你。”
聽她的口氣，似乎這件事很不好解決的樣子。
童豫媽媽說：“你們都和童豫很熟。年輕人有什麽事都喜歡和同齡人互相交流，我們這些做爸爸媽媽的人反倒是最後知道的。我不怪你們，但我希望你們不要為他指引錯誤的方向。”
她的眼睛有意無意看著喬瑞，似乎在敲打他。
喬瑞低頭，“童豫是成年人了。”
童豫媽媽直白回答：“再成年也不過是二十出頭的人，生活毫無閱歷，感情方面像一張紙。別怪我們做父母的狠心，我們才是真正替他著想的。我們是過來人，自然有資格說這話。”
喬瑞愕然了片刻後說：“可是童豫的心是不可以控制的。你們可以不讓他去做，但他的心控制不了。”
童豫媽媽變得有些冷漠：“心？人都是善變的，一年兩年，心會變的。”
童豫爸爸在病床上咳嗽著，他說：“我們都年輕過的，你們年輕人想什麽我都知道。做人就是這樣，心裏想愛的並不一定會長久，反而沒有愛情，過日子才會長久。”
“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有什麽不好？”童豫爸爸媽媽齊聲說道。
趙一嫻和喬瑞兩人互相看了一會。喬瑞想讓趙一嫻幫她一起勸，但是趙一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那好，他豁出去了，他對著兩位長輩說：“您不覺得您的想法太落後嗎？”
他無奈地說：“你們這樣，童豫也會很難過的。”
童豫爸爸振振有詞地說：“他會理解我們的。”
喬瑞心裏一沈，心裏沒詞了，轉而看向趙一嫻，她正在削蘋果給自己吃。她為什麽能這麽冷靜？沈安安也是她的好朋友，她應該幫忙才對的。
走出醫院，喬瑞說：“有時候沈默也是一種助紂為虐，他們的話你不反駁嗎？”
“反駁有用嗎？沒用。”
“你太冷漠了，安安是你朋友嗎？”
“是，所以我的想法是讓她放棄。”趙一嫻說，“安安被選中了，她可以公費去進修，本來她就在煩要不要去。如果和童豫分手，那她就不用煩了。”
喬瑞看著趙一嫻，不可思議地說：“這是愛情！來之不易，應該好好珍惜，怎麽可以放棄？”
趙一嫻改了前面兩個字：“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來之不易，應該好好珍惜，怎麽可以放棄？”
“我對你真是沒什麽好說的了。”喬瑞氣得扭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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