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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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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隔天一大早,庭院裏,童慧躺著曬太陽,她見趙子娟出門,起身說道:“一起吃飯?”

到了西圖瀾婭餐廳,童慧說:“這民宿可太大了,要是沒你帶路,我得走很久才到西圖瀾婭餐廳。”

趙子娟笑著說:“的確很大,我第一天來的時候是拿著民宿的地圖才找到西圖瀾婭餐廳的。”

童慧看著趙子娟喝著牛奶,吃著沾了果醬的吐司,問道:“你習慣早上吃這些嗎?”

“習慣了,牛奶和吐司很搭啊。”

“我還以為像我們這個年紀的人都喜歡喝粥。”童慧哪怕在國外待久了,也還是習慣在早上來一碗熱乎乎的粥作為一天的開始。

“我是吃什麽都可以,有的吃就行。”

吳靜走了過來,說道:“大家吃飯呢啊。”

趙子娟說:“這裏是西圖瀾婭餐廳,來這裏不吃飯,那做什麽?”

吳靜說:“大家要不要一起去買點東西?既然是出來旅游,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童慧拒絕道:“不了,我的腳還沒好。”

趙子娟說:“你怎麽不叫你老公陪你?”

“他呀,他說他頭疼,在房間裏休息呢。”吳靜想起老公還沒吃藥,發了語音告訴他:“頭疼藥我給你放好了,在桌上,記得吃。”

童慧把剩下的兩口粥吃完了說道:“我吃完了,先走一步。”

吳靜急得大喊:“你真的不去嗎。”

童慧剛走幾步,又回過頭說:“我想曬太陽,沒時間去。”

吳靜看著吃完的粥說道:“這民宿的早餐樣式挺少的,我之前住過一家民宿,早餐那個多…”

吳靜話還沒說完,趙子娟就喝完了牛奶,她說道:“我也吃完了,先走了,你慢慢吃。”

吳靜又喊道:“你這面包都沒吃完,不怕餓啊?”

她拿起趙子娟吃剩的吐司,指著上面的紅點對著她說:“看看,這民宿的早餐一看就不好吃,這面包看起來都變質了,要不然你能吃那麽少?還是住酒店好一些。”

趙子娟看了一眼說道:“那個是草莓果醬。”

吳靜訕訕地說:“哦…看錯了。”

商場應該是為了旅游業新建的,有四層,第二層是專門賣服飾鞋包的。

吳靜走進一家鞋店,立刻有一名店員迎上來,微笑著說:“您好,歡迎您來。”

她站在展示架前,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吸引了她的視線。

店員熱情地說:“您是要買給自己穿的,還是要送人的?”

“我自己穿的。”

店員看見吳靜的眼神停留在黑色的高跟鞋上,拿下那雙黑色高跟鞋說:“這款很適合您呢,和你的氣質一樣沈穩大氣。”

吳靜摸了摸那雙高跟鞋說道:“我穿36碼的,給我拿一雙吧。”

店員笑逐顏開,這是她今天開出的第一單,沒想到這麽順利。

店員去拿貨的時候,吳靜看趙子娟坐在店裏的沙發上,她穿的是一雙老式平底鞋。

吳靜特意說道:“你怎麽還穿這種鞋子,太顯老了,來都來了,你也買一雙高跟鞋穿。”

“高跟鞋家裏多的是,但出來旅游還穿高跟鞋,那不是找罪受?”

“你穿這種鞋跟老太太有什麽區別嘛。”

“我都六十了,可不就是老太太。”

“誰說六十歲就是老太太的,只有那些打扮得老氣的才是老太太。你看趙雅芝不也六十多了,打扮得那樣年輕,看上去也就四十多的樣子。”吳靜摸著一雙棕色的平底鞋,眼裏流露出喜愛之情。

趙子娟看見後說:“這雙比那雙適合你,而且平底鞋好走路。”

吳靜收起喜愛之情,淡淡地說:“高山說我穿黑色的好看。”

店員把鞋拿來後,吳靜直接換上新買的黑色高跟鞋。

她站在店裏的鏡子前,仔細欣賞了一番,才心滿意足地和趙子娟離開。

吳靜又去買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準備回去的時候送給一些親朋好友,趙子娟也跟著買了一些,準備送給幾個鄰居。

兩人正要回去的時候,一個和吳靜熟識的人叫住了她,吳靜讓趙子娟先回去,她自己要和老朋友敘敘舊。

趙子娟拿著這些要送人的禮物去到快遞站點,準備先把這些先送回家,不然東西太多,到時候回去也費勁。

她走出快遞站點的時候,發現長椅外面有一男一女站著說話,男的背對著她,女的則是被一身黑袍包裹著,看不出面龐。全身上下唯一露出的皮膚是腳背,腳下穿著一雙黑色平底鞋。

她想應該是一對外國夫婦吧。

但女人的項鏈在陽光底下晃了一下,項鏈的墜子是粉紅色的小桃花。

梅花鎮有個小溪,那裏天氣不怎麽冷,水又清澈,又有許多的魚。沈青山自從來到這裏後,就迷上了釣魚。這幾天他哪裏也沒去,早上睡醒了吃過飯就開始去小溪旁釣魚,中午回來在西圖瀾婭餐廳吃過飯接著又去釣魚,直到下午才回來。

沈高山嘲笑他,要釣魚還用得著來梅花鎮?在市裏也可以釣。這簡直浪費了美好的旅游時光。

沈青山卻不以為意,他認為在這裏釣魚才是真的美好。

沈安安和童豫跟著網絡上的攻略,四處打卡。

趙子娟學著童慧躺在庭院的搖搖椅裏,她半瞇著眼,曬著陽光。這幾天以來,是她難得的空閑時間。對於玩,她並不向往。就這樣躺著,曬曬太陽,對於她來說,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趙子娟見童慧回來了,趕緊從搖搖椅上起來,要倒水給她喝,童慧連忙說不用。

童慧坐在庭院裏的石凳上,說道:“打擾你休息了,真是過意不去。”

“沒事的,他們都出去了,我一個人無聊,正好你和我說說話。”趙子娟攏了攏睡亂的頭發。

童慧拿出一個禮盒放在石桌上,說道:“這是一條絲巾,春秋的時候帶著可以防風,也可以做裝飾。”

趙子娟拒絕道:“大家都這麽熟了,你別破費買這些。”

童慧真誠地說:“沒關系,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趙子娟看著童慧,可惜了童慧這麽一個美人,結婚的對象不是帥哥,老公死後談的戀愛也不是帥哥。到底是因為什麽能讓一個有顏值的又有點錢的女人願意和一個又老又醜的還已婚的男人談戀愛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是在梅花鎮的最後一晚,臨走之際,他們去了當地一個海鮮西圖瀾婭餐廳。西圖瀾婭餐廳裝飾不豪華,看著樸實,但是物美價廉。

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妻,特別熱情,對待當地人和外地人都一樣。

圓桌的旋轉盤上放著清一色的海鮮。蒜香黃油蝦、泰式檸檬蝦、蔥油魷魚片、蒜蓉魷魚絲、芝士焗蟹腿、清蒸梭子蟹、辣炒花甲、蒜蓉生蠔、清蒸鮑魚、擺放在中間的是一道鯽魚豆腐湯,熱氣騰騰的奶白色湯在空中氤氳著。

下午的時候,沈安安和童豫在廚房一旁打下手,雖然他們不會做菜,但是剝剝蒜,切切蔥,調好調料也是做菜的一道工序。因此兩人看著一桌菜也頗有成就感。

“都是海鮮啊?”童慧動筷夾了一只花甲,“這花甲真辣,但是辣得過癮。”

吳靜正在給沈高山燙碗筷。她在某個公眾號看到說西圖瀾婭餐廳的碗筷看起來幹凈是因為用了洗潔精,但服務員沒把洗潔精洗掉,那些化學物質會粘在碗筷上,所以才那麽透亮。

燙完碗筷後,她給沈高山的碗裏夾了一只黃油蝦,接著,又給沈高山倒了半杯葡萄酒,說道:“酒不能多喝,今天晚上喝半杯就好。”

沈高山沒把吳靜的囑咐聽進去,另找了個杯子,倒了白酒,又給自己夾了個芝士焗蟹腿吃。吃完蟹腿後,又夾了只蝦到碗裏,吳靜立馬伸手過來給沈高山剝蝦,剝好蝦後,沾了點醬料,遞到沈高山嘴裏。

沈高山吃了好幾樣了,吳靜一口還未吃。忙上忙下,像是古代在伺候老爺的丫鬟。只不過人家古代的丫鬟是站著伺候的,益於現在是文明社會,吳靜是坐在一旁伺候的。

沈高山,人又老,錢又無的一個男人,何德何能能夠吸引到兩個女人愛他?橫看豎看,他根本沒有一絲優點。吳靜雖然也很討厭,但總比沈高山強多了,因為吳靜不用連吃個飯都要人伺候著。

吳靜察覺到趙子娟在看自己,也回看了一下趙子娟,她的目光再從趙子娟掃視到沈安安身上,接著,再從沈安安身上把目光停留在童豫身上。

最近這幾天,她發現這個童豫和沈安安經常結伴出去玩。鄰居之間出去玩很正常,但也不能每天都一起出去吧。她也聽說了沈安安的事情,在心裏想道,這丫頭真會,她算是小瞧她了。有了男朋友還藏著掖著不讓人知道,好心的她可憐她沒人要,還準備費心思給她介紹對象,想想都可笑。

吳靜嘴角含著笑:“小童長的挺年輕的,難怪大家都喜歡你啊。”

難道護膚真的起作用了?最近他每天晚上都會好好的用洗面奶洗臉,然後塗爽膚水,精華,面霜。童豫笑了笑,說道:“嬸,我本來就年輕。

吳靜依然抿著嘴唇含笑,“你多大了?”

“二十四,等到夏天,過完生日就二十五了。”

“看起來不像二十四,像是剛剛滿十八歲,坐在安安旁邊,像母子。”

沈安安疑惑地看著吳靜,我招你惹你了?她的笑容僵硬著,有一瞬間楞住了。

沈安安握著筷子,動作有些僵硬。她不知道吳靜為什麽要突然針對她。她也沒得罪過她。對了,一定是上次在家吃飯的時候,她沒去叫她一起出來吃。作為長輩,對晚輩怎麽那麽小心眼呢。

趙子娟說:“喝酒的是老公,醉的是老婆,真是好笑,這醉酒還可以通過位置傳播,待會我要離你們夫妻倆遠點,免得也染上酒瘋。”

沈高山說:“做老師就是清閑,有寒暑假,有時間出來旅游,周末還有雙休日。安安是趕上好時候了。我之前當老師那會只有周日一天休息,誰知道,我去A國了,這裏反而實行雙休了。”

沈高山開始對國內的教育侃侃而談。他對著教育廳頒布的最新通知,激情發表了自己的意見。起了興致之後,又深深悶了一口酒,接著連手也舞動了起來。他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指點著,像一個軍事指揮家在沙盤上指揮著如何攻下某座城池。

可他們又不是他的部下,憑什麽聽他指揮?

沈青山覺得沈高山在大家面前提這些有些不合適,於是說道:“你都去了外面了,提這些幹什麽。”

沈安安看沈高山這樣就像在看一只猴子在戲臺上上竄下跳。

這裏是吃飯的地方,不是讓你“為人師表”的地方。趙子娟冷哼一聲,表示對沈高山的行為表示不滿。

童豫擦了擦汗,這些名詞,他一個也聽不懂,也不知道說些什麽。辛好沒人點他的名字,他逃過被奚落的一劫,於是埋頭吃飯。誰也別打擾他繼續吃飯。

你方唱罷我登場。

吳靜又似笑非笑地說:“安安。我想起來過幾天就是你三十一歲的生日,再過幾年就是高齡產婦,年紀太大了,也不一定能生出孩子,還是要早點結婚。萬一以後為了生不出孩子吵架,那太可惜了。”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有她這樣做長輩的嗎?即使再不喜歡小輩,也不能在所有人面前貶低小輩吧?

趙子娟把口中的湯咽了下去,淡淡地說:“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天天就記掛著生孩子,也未免太浪費人生了。”

沈青山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的,慢慢來,現在年輕人都喜歡細水流長。”

吳靜委屈地說道:“我也是好心。”

她又接著對沈安安說:“如果不想生的話,找個有孩子的。但再找之前一定要確認他生的是兒子,萬一是女孩,豈不是又要生?都說男女一樣,其實還是兒子好些。”

沈高山插進來說道:“兒子才是傳宗接代的根,一個家沒有根是不行的。”他用餘光看見沈安安臉色不快,又說道:“你們年輕人可能不愛聽這些,但是這是我們老一輩人的經驗。我們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飯還多,這都是一代代人總結出來的。”

夫妻倆一唱一和的,像是在唱戲。

沈高山剛剛那一番話像是在沈青山的心上踩了一腳,生女兒怎麽了?沈青山說:“現在說這些都有點多慮了,生男生女都一樣。”

趙子娟說:“孩子孝順就好,就算生了兒子,兒子不孝順也是白生。”

趙子娟心想,吳靜和沈高山真狠毒。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飯桌上,公然討論著一個女人的子宮,還在貶低女人,說的好像他們不是從女人肚子裏爬出來的,而是像孫悟空一樣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童豫就算智商再不高,此刻也明白,他該挺身而出,童豫說:“幸虧沈老師生的是女兒,安安又那麽聰明美麗。要是生個像我一樣的兒子可就糟了,沈老師要被我氣死了。”

趙子娟看見童慧白了沈高山一眼。童慧說道:“是自己的孩子不就成了,管是男還是女。”

沈安安看著碗中奶白色的湯,越看越暈。

飯桌的氣氛有些緊張,為了緩和氣氛,沈青山招呼著大家繼續吃菜。

沈青山夾起一塊魷魚片,淺嘗了一口,然後趕緊用紙巾包著吐出來的魷魚片,又喝了一口白酒,說道:“這魷魚片不新鮮啊,估計是便宜貨。上次我過生日兒子帶我去吃的那個魷魚片,那個鮮嫩可口。下次有機會的話,你們去A國,我讓我兒子請你們吃一頓。”

“是嗎?我嘗嘗。”童豫有點不相信,老板說這些海鮮是他親自去買的,那水產店也是梅花鎮的老牌水產店。

他吃著沒有問題,生氣地說:“那是你嘴刁。要是不新鮮,老板還能開這麽久的店,當客戶傻啊?”

沈青山沖童豫使眼色,不想讓他們吵起來,說道:“再好的東西都會眾口難調,每個人口味不一樣。”

趙子娟夾起一塊魷魚片放進嘴裏,說道:“這廚師廚藝不錯的,蔥油也淋得剛剛好。”

童慧夾了一筷子魷魚片,也都稱讚著。

沈高山只好順著沈青山的話說:“看來的確是眾口難調了。”

吳靜的眼睛胡亂瞟著桌上的每一個人,她的視線停留在趙子娟脖子的絲巾上,歪嘴一笑,說道:“子娟,大冬天的,你打什麽絲巾?這絲巾也不便宜,是哪個情郎送你的?”

趙子娟懶得擡眼看她,童慧主動說:“我送的。”

怎麽送她不送我?吳靜臉色一沈,但又很快恢覆笑吟吟的樣子,她挑著眉,繼續說道:“啊?原來是你送的啊。絲巾我家裏也有好幾條。去年我生日的時候,高山送了我一條,我都不想帶,放在家裏抽屜裏。”

從趙子娟見到吳靜起,不是在聽她講她老公的事情,就是在聽她講她兒子的事情。她聽到吳靜講得最多的就是她老公和兒子如何對她好,好像吳靜生命裏除了老公和兒子就再也沒有其他人。

也許不是吳靜的生命裏除了老公和兒子就再也沒有其他人,而是其他人在她生命是根本不值得一提的存在。除了老公兒子外,能讓她提起的,都是用來貶低的。既然這樣,那還是能被她忘記的好。

吳靜再次掃視著桌子上的人,看見了正在直接徒手扳蟹殼的童豫,驚呼道:“童豫,你還在吃啊?一進來,就看見你在吃吃吃。我記得小童,你和我兒子差不了幾歲?怎麽在做這種餓死鬼投胎的事情。肯定是賺錢少,平時在家裏不敢多吃,怕被父母罵,這到了外面就使勁吃。”

童豫把螃蟹一扔,好好在那吃飯,還要跟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被點名?

他早就看不慣這對夫婦了,積攢的怒氣在那一刻達到頂峰,他站起來,用手指著沈高山和吳靜說道:“不是,你們兩公婆沒事吧?你們自己不吃飯,還管別人吃飯?吃頓飯都不好好吃,非說這個,非說那個的。我看你們應該去說脫口秀,那裏比較歡迎你們。”

趙子娟在一旁假意拉著童豫的手,說道:“不要用手指人,不禮貌。”

她心裏已經為童豫鼓起了掌,小童,你是個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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