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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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趙子娟去小葛家裏借棉線。小葛夫婦正吃完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劇上正播著回家的誘惑。每當白鳳出現,小葛就指著她罵,品如出現,又心疼地為品如說話,來來回回,好像比演戲的演員還忙。

小葛對著趙子娟說:“品如好可憐,這家也太不是東西了,特別是白鳳怎麽那麽壞,有這種婆婆真是倒黴啊。看到她,我就想起我以前。我就像品如啊,只不過人家品如還覆仇成功了,變得那麽美,事業那麽成功…關鍵是還有一個帥哥一直陪伴在她身邊,也沒有嫌棄她是二婚…”

小葛丈夫正在看報紙,清了下嗓子說:“還帥哥呢?人帥哥看得上你啊?異想天開,白日做夢。”

“我就說一下怎麽了?”眼見丈夫說自己,小葛把自己帶入品如了,她提高音量,“你兇什麽兇?我現在連話都說不得了?”

趙子娟拿好棉線說:“你們繼續看,我先走了。”

“這種電視有什麽好看的,這些編劇也真是的,寫的都是家庭矛盾,一點也不利於家庭團結,烏煙瘴氣的,教壞人。如果我來做編劇,我一定寫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小葛丈夫拿起遙控器,卻怎麽也調不了臺,“這遙控器是不是壞了?”

趙子娟指了指茶幾上另一個遙控器,說道:“你按另一個遙控器。”

小葛喊了一聲:“強強,出來幫忙關下電視。”

她朝著趙子娟說道:“現在一個電視機搞那麽多遙控器幹嘛,關個電視機都糊塗,像以前多好,一部電視機一個遙控器,多方便。”

趙子娟說:“是,我也不會用,都是讓孩子幫忙。”

“媽,強強還沒回來。”臥室裏走出來小葛的兒媳。

小葛看了兒媳一眼,說道:“他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小葛兒媳如實說。

“不知道?”小葛提高嗓門,“你是他老婆,你還不知道?”

趙子娟說:“強強都那麽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你擔心什麽。”

“男人有時候就像個小孩,還是得看著,以免出什麽亂子。也不是我擔心強強,你看看她作為老婆,連丈夫去哪都不知道,這還有個老婆的樣子嗎?”小葛指著兒媳喊道。

小葛兒媳把臥室門關上了。小葛又說道:“你看看,這就是我的好兒媳,說她幾句就受不了了。”

趙子娟眉頭緊鎖,替小葛兒媳分辨道:“你也別老把錯處往她身上推,她又不是強強的保姆,還能時刻看著強強。就算強強每次出門前,她問強強去哪,強強也不一定會告訴她實話。”

“那強強不告訴她實話,就是她做老婆的失職。”小葛拉著趙子娟,好像還要訴說什麽。

自己是來借棉線的,不是來解決家庭矛盾的,這裏也不是家庭保衛戰的舞臺。趙子娟敷衍地說:“我家裏還燉著東西,沒關火,我先走了。”

從小葛家裏出來,趙子娟如釋負重。

剛準備走向家裏,有人急匆匆往她身上撞,棉線掉了一地,棉線臟了。她蹲下去撿起來,說道:“這麽著急幹嘛?”

那人看見她,停下來,原來是小葛的兒子強強,強強面如土色,說道:“姨,我爸媽還在家裏嗎?”

“在,我剛去你家借棉線出來。你怎麽了?“

“那我老婆在家嗎?”

“在。”趙子娟看著眼前一臉汗的男人,“強強,你怎麽了?生病了?“

強強跪了下來,抹了一把臉,說道:“姨,你能幫幫我嗎?”

趙子娟看見強強跪下,連忙把他扶起來,她抓著他的手問道:“你是遇到什麽難處了嗎?”

強強被趙子娟扶起來,又蹲到墻角去,他低著頭說道:“上周我不小心打了一個人,人進醫院了,那個人和他老婆要我給他們十萬塊私了,不然就要叫人打死我。我哪裏有那麽多錢。我找朋友借遍了,也才湊齊五萬塊,還有五萬塊不知道該找誰借。”

趙子娟想起了最近公眾號上的文章,她說:“孩子,這種事你要報警啊。看對方的語氣,好像是混黑社會的。現在政府正在大力開展掃黑,你去報警,你要相信人民警察。”

“什麽,你說你打了人?”小葛手裏提著的垃圾掉在地上,她緊緊上前去,摟著兒子的肩膀,“你再說一遍。”

小葛的思緒已經亂了。她兒子竟然打人了,她兒子一向很乖,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小葛強硬拉著兒子回家,說道:“走,回家說去。”

趙子娟撿起地上臟亂的棉線,心想,早知道找麗芬借了。

沈高山準備宴請巷子裏幾個熟識的鄰居。

自從去了A國,沈高山對於巷子裏的人,他一直看不起,總覺得他們一股小市民作態,上不得臺面。

吳靜冷笑說:“和他們又不熟,請他們吃飯幹嘛?”

她和沈高山結婚後,在巷子裏住了幾個月就出國了,對於巷子裏的人沒什麽印象。

沈高山一記冷眼:“婦道人家少管那麽多。”

吳靜拗不過丈夫的意見,只好答應他。

院子地方大能容納多人,但是天太冷,還是選擇在客廳裏吃。沙發推到一旁去,桌椅收拾起來。向一個飯店借了兩張桌子擺在客廳裏,再叫飯店送餐過來。兩桌加起來少說也要兩萬多塊,吳靜心疼死錢了。

沈青山看見弟媳一臉的不快,勸道:“他喜歡出這個風頭,你就由著他。”

吳靜心裏想,敢情不是你出錢。

飯店還沒送餐過來,在等待間隙,沈青山先下廚做了一鍋湯。

趙子娟在一旁小口地喝湯,她細聲地問道:“這幾天還習慣嗎?”

沈青山說:“習慣,都是自己家裏人。”

劉麗芬說:“沈老師肯定說謊了,哪裏真的習慣,本來是父女兩個住,現在添了一對人,肯定不習慣。”

童慧也來了,趙子娟發現童慧染成棕色的頭發已經盤了起來,衣服依舊穿著那天看到的綠色針織長裙,腳下換了雙青灰色的平底鞋。

餐桌上方,水晶吊燈折射的光映在了夾菜的童慧手腕上的珍珠手鏈,童慧伸直手,在餐桌上給大家展示,她說道:“我兒子買的,漂亮吧?”

劉麗芬說:“好福氣,兒子那麽大了想著你。”

吳靜和童慧在A國的時候,兩人曾做過幾年鄰居,後來童慧老公生意發達了,搬走了。

吳靜開口:“這手鏈真漂亮,要不少錢吧?”

“肯定的,童慧那麽有錢,能買便宜的?”趙子娟自己手上戴的是一只月光白的玉鐲,在燈光下細膩透著光。

這玉鐲,劉麗芬也有一只一模一樣的,是趙子娟買了一對,分了一只送給她。劉麗芬不懂這些,但應該很貴。她不舍得戴,一直放在櫃子裏。

“不貴,也就一萬塊吧。”童慧挑了挑眉。

“A元?”吳靜說。

“對,在A國當然花A元。”童慧正了正身子,“喜歡?讓你兒子也給你買一條。”

吳靜說:“珍珠手鏈還是年輕人戴好看一些。”

童慧說:“我自己平時瞎買一些手鏈,還特別喜新厭舊,有時候不喜歡戴的都不知道放哪。”

沈安安看見坐在身旁的吳靜手上戴的是Gi的一款手鏈。

沈安安平時不關註這些奢侈品的,因為她根本就買不起,所以也沒必要關註。但是這款手鏈正好她同事也有一條。

那同事說買不起Gi的包,那就買這個牌子比較便宜的東西,試試擁有一個名牌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感覺。為此,她是看見那個同事吃了一個月泡面省下來的,所以她才印象這麽深刻。

她們這一餐桌上的話題變成了手鏈。

沈安安依舊插不進話,連夾菜都覺得不好意思。

她的手空蕩蕩的,一條手鏈都沒戴。回想起來她的手鏈都在失戀之後清走了,唯一有一條是在她大學畢業的時候在周什麽的店鋪裏買的。周字開頭的珠寶店實在太多了,一間商場裏就有好幾家,她實在記不太清了。

童慧坐在趙子娟右手邊,趙子娟可以把童慧看得很清楚。

童慧,身形似楊柳一般,無菌雞蛋似的一張臉擦得粉白粉白的,櫻桃小口點了個淡粉口紅。妥妥的一個有顏值的富婆,怎麽看得上沈高山這樣的人的?

沈高山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材沒身材,錢也沒她多。她圖他什麽?

圖他摳?圖他約會只給喝一杯橙汁?還是兩人一起喝的那種。

又或者是電視劇裏講的菀菀類卿嗎?但趙子娟見過童慧老公,知道她老公長什麽樣,雖然說不帥,但是比沈高山還周正點。這童慧也太可憐了,活了大半輩子都在和這樣的人談情說愛。要是她有那麽多錢,要談戀愛肯定找一個…發覺自己想太多了,趙子娟尷尬地笑笑。

吳靜說:“去年我看見你老公的弟弟在開出租車了,你知道嗎?總歸是一家人,還是要幫忙的。”

童慧說:“好久沒聯系了。”

吳靜說:“出來這麽久,也沒通知你?”

童慧撇了一下嘴:“他們不願意講,我們也沒必要上趕著臉去。”

吳靜說:“你們沒找他嗎?”

“沒進去之前我們兩家就不怎麽往來了。”童慧皺了皺眉頭,似乎不願意再講這個話題。

其他人不知道他們在講什麽,但看童慧的臉色有點不好,應該不是什麽好事。

吃過飯後,吳靜去了房間,再回來的時候,沈安安發現吳靜的手上多戴了一條金色珠子的手鏈。

在沙發前的茶幾上吃水果,吳靜的手有意無意地在茶幾上晃動,熱情地要給每一個人遞切好的水果。

吃完水果後,沈高山那桌還要喝酒,沈高山準備自己去買,沈青山說:“安安,你替你叔叔去買酒。”

“叔叔,我陪安安姐去。”童豫不喜歡喝酒,趁這機會趕緊走。

沈安安和童豫,一路上都沒說話。兩人慢慢走著,太陽西斜,街燈卻早點亮了,隨著步伐越行越快,殘紅如血的夕陽也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

外面冷得十足,兩人不免有些懊悔為什麽沒穿上外套出來。

沈安安穿了一件白色的薄絨長款連衣裙。她不免嘲笑自己,要風度不要溫度,冷死自己也是活該。

童豫赤膊穿著短袖,一走,風往肚子裏灌。兩人不知不覺走近了點。

兩人到了超市門口,童豫轉過來看著沈安安,這時候天空已經是全白的了。

童豫靠了過來,沈安安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她說:“剛剛在裏面挺熱的,一出來就冷死了。”

他們進了超市買了兩箱啤酒,一人捧著一箱。

沈安安說:“不知道男人為什麽那麽愛喝酒,幸好我爸爸就不喝。”

童豫說:“我也不喝。”

回到家,沈安安和童豫把酒放在餐桌的地上,到沙發旁去坐下:“你覺得我叔叔怎麽樣?”

童豫想了一下說:“我覺得他挺大方的。”

這是童豫和沈高山第一次見面,除了打了個招呼外,再也沒有交談過,所以他無法更多的評價,只能說出第一印象。

“昨晚…我聽見我叔叔和我爸爸在吵架,談到關於錢的事情。”

童豫停頓了一下,說道:“你在煩嗎?那是他們大人的事情。”

沈安安點點頭說:“哪有二十幾年未見的兄弟,剛見面就吵架的?”

“可是你叔叔看上去雖然不是豪門,但條件好像很不錯。你叔叔不是在學校當了教授嗎?在A國當教授掙得也應該比你爸爸多。”童豫看見沈高山的衣服、手表,自己就算不吃不喝工作一年也買不起。

“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他的手表是高仿的。”沈安安低聲說,“就算再有錢,誰會嫌錢多呢?”

“畢竟是兄弟吧,談錢可能是為了以前的事情…比如年輕時候的零花錢…可能你爸爸偷了你叔叔的零花錢。”童豫勉強擠出一個理由。

“哈…”沈安安輕輕笑出聲來,又說道:“這麽離譜的理由也就只有你能想得出來了。”

“能讓你笑,這理由就不離譜。好了,不要想大人的事情。”童豫遞過一瓶葡萄汁,“喝點甜的,開心一點。”

看著童豫稚氣未脫的樣子,沈安安接了過去。她不喝飲料的,但是童豫說的對,喝點甜的人會開心點。

沈青山不會喝酒,於是在廚房忙著做菜。飯店叫的菜已經吃的差不多了,他再炒了幾個家常小炒。

廚房裏熱極了,不自覺出了汗,炒完菜後,洗了一把臉,瞬間清爽許多。

“爸,要幫忙嗎?”

擡頭,是沈安安。

沈安安看到爸爸這麽辛苦,心裏有些難過。

沈青山用抽紙擦幹了臉,重新圍上圍裙,輕輕拍了一下女兒的腦瓜,“你又不怎麽會做飯,還是去沙發上和阿姨們聊天吧。”

“最近我廚藝有長進,你出去和外面的叔叔聊天,我來做。”

“外面的叔叔,平時我都和他們經常一起去吃飯聊天下棋,沒什麽好聊的。廚房油煙大,你還是出去。”

“那外面的阿姨們,我還天天見呢。”沈安安幫忙打蛋,“今天是叔叔請人,理應他們一家自己下廚房,反倒使喚上你了。”

“人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計較這些幹什麽?”

“我實話實說。”沈安安往雞蛋裏加了點麻油,“這樣會更香吧?”

沈青山看了一眼,說道:“你大了,自己拿主意,怎麽做飯這點小事不用問我,我們誰也別幹涉誰的做飯方法。”

沈安安聽出弦外之音:“爸,你這句話意有所指。”

908的蘇小姐再一次進入了醫院,趙一嫻和喬瑞去看她。

蘇小姐把趙記粥鋪老板救她的事發到本地日報上,趙記粥鋪的客流量提升了好幾倍。

護工看蘇小姐喝完水,說道:“現在快中午了,醫院食堂開始打飯了,要不,我先把你的飯給你打上來?不然待會人多,特別擠。”

護工見蘇小姐點了點頭,又說道:“你想吃什麽?”

“你對食堂比較熟,你說有什麽吃的?”

“那吃的可多了,但你還是要吃清淡點,來個稀粥和雞蛋羹和小油菜吧。”

蘇小姐抿了抿嘴,這個護工實在沒點眼力見,隨意幫她拿主意。

郭先生又回來了,在醫院裏,他見女朋友在病床上的樣子,他難受極了。

蘇小姐見男朋友來了,急忙哭訴說:“我還沒開門呢,就被敲暈了。”

喬瑞和趙一嫻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蘇小姐滿臉淚水:“我被搶劫了。”

“搶劫?”趙一嫻皺了皺眉頭,“報警了嗎?”

“報了。”蘇小姐從男朋友的懷抱裏出來,小聲地說著。

喬瑞說:“現在都有監控,抓賊挺方便的。”

蘇小姐嘆了口氣:“小錢說走廊裏的監控剛好壞了。”

喬瑞說:“公寓大門也有監控的,還有電梯裏。”

蘇小姐搖頭:“公寓裏每天進進出出那麽多人,找起來無疑是大海撈針。”

看著一臉受驚的女朋友,郭先生說:“出院後,你搬到酒店去住吧,我給你訂好了。”

蘇小姐用手擦了擦眼淚:“住哪無所謂,關鍵是你送我的鉆戒丟了。”

看著哭泣的蘇小姐,趙一嫻說:“說明這賊是有預謀的,你想想還有丟什麽東西嗎?”

“沒有,就是那枚鉆戒。”

趙一嫻還挺喜歡蘇小姐的,雖然蘇小姐有時候挺愛炫耀的,但是這幾天相處,發現她人還是不錯的,人挺善良的。上回蘇小姐來她店裏吃粥,遇見乞討的,手上沒現金,還問人家可不可以掃碼,被其他客人嘲笑了也不生氣,在她們店裏換了兩張十塊錢的鈔票給了乞討者。

蘇小姐從昨天到現在,一夜沒睡,臉瘦了一大圈,又怕男朋友怪罪她弄丟鉆戒,這個樣子實在提不起精神。

趙一嫻回店裏盛了一碗雞湯。她提著雞湯去的時候,護工剛好去打飯了。

趙一嫻把雞湯放在病床的桌子上,說道:“這是我店裏的雞湯,你喝點看看。”

蘇小姐勉強起身:“這雞湯燉的蠻好的,浮油也不算多。”她拿起湯匙輕輕喝了一口,“真好,真好。從昨天到現在護工給我買來的的飯菜都不合我的意,嘴巴清淡死了。”

趙一嫻拿著空桶回到店裏,喬瑞正在櫃臺玩手機,她把保溫桶扔給他,“別玩了,再玩扣你工資,把這桶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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