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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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沈安安走後，童豫媽媽拽著童豫回家了。
童豫媽媽說：“要結婚的人了還跟女生出去玩，也不害臊。”
童豫爭辯道：“安安是我的朋友…”
童豫媽媽說：“明天朱可可還要到我們家來，你明天一整天哪裏都不能去，給我老實在家呆著。”
童豫郁悶地回到房間去。
沈安安回到家，包裏的手機響個不停。打開手機屏幕，微信上好多條信息，都是紅點。她點開最新一條，是她們學校教師群的。
她凝視著這一條信息，淚水奪眶而出…
三天後，沈安安和宋寶瀚見面，她給他講述了這件事情。
宋寶瀚說：“你的同事太過無情。”
“難不成她還要學著三從四德？幫男朋友還債？”沈安安拍了一下桌子，她很少這樣做，宋寶瀚的這句話實在令她生氣。
宋寶瀚有些輕蔑地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句話說的太對了。她能因為錢和男朋友分手，以後保不齊會因為別的和她男朋友分手，她男朋友生氣也是在情理之中。”
沈安安望著宋寶瀚說：“這是殺人的原因嗎？你怎麽能為殺人犯辯解呢？你真可怕。”
宋寶瀚沈默了。
沈安安看著宋寶瀚臉上無謂的表情，就是這種表情使她感到一陣寒意。
他們在討論一個生命，然而她的男友卻不尊重這個生命。
原來“死者為大”是分人的。人們會憐惜死去的惡人，卻不會對死去的無辜之人口下留情。
宋寶瀚說：“寶寶，我們為什麽要討論別人的事情？我們為什麽要因為別人的事情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那不是別人，那是我生活中見過的活生生的人，我拉過她的手，感受過她的溫度，去過她的家，吃過她做的菜。”沈安安神情激動。
“嗯，那都是那個男人的錯。我剛剛說的話不對。”宋寶瀚認錯了，但這認錯的態度就像是哄小孩一樣，沈安安聽了，有些不自在。
宋寶瀚伸出手去勾著她的手，他摩挲著這如玉一樣的手，他說：“別不開心了，我們談點高興的。白飄飄的演唱會門票我買到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你不是很喜歡白飄飄嗎？”
宋寶瀚黑色的眼珠子轉動著，含著溫情：“我還訂了酒店。”
白飄飄出道二十幾年，魅力依然不減。開演唱會的體育館旁邊的酒店已經住滿了人，都是白飄飄的粉絲。其中就包括孫辛迪在網上認識的朋友。
孫辛迪從被窩裏爬起來，換好最喜歡的衣服，收拾好背包，在微信上喚了許清宴。
她手裏拿著張兩票，是上次那個呂叔叔帶來的。她發現那個呂叔叔好像要追她媽媽，但她媽媽好像不願意。因為她媽媽把票錢都給了呂叔叔的堂姐。
她對於她媽媽再談戀愛是沒有意見的，只是這呂叔叔看上去不像好人。
或許是她沒有談過戀愛，看男人的眼光太短淺。
戀愛果然很麻煩，好在她只有十七歲，找對象還是很遙遠的事。
最近，許清宴已經承包了他和他奶奶的早餐。他的廚藝進步的讓孫辛迪感到驚訝。
桌上是一大碗花甲蒸雞蛋，一碟花生炒小青菜，還有一鍋麥片。
孫辛迪說：“許清宴，你不考慮報考新東方廚藝嗎？”
許清宴自顧自吃起飯來：“你是專門來我家蹭早餐的嗎？”
“做的菜有人吃是你的運氣。”劉麗芬給孫辛迪盛了麥片，“來，辛迪，多吃點。”
吃完飯，孫辛迪給了許清宴白飄飄演唱會門票。
“你門路夠多的。我把錢轉給你。”許清宴沒想到孫辛迪真的買到了白飄飄的演唱會門票，前幾天聽她說，還以為是在吹牛。
孫辛迪得意道：“不用，我請你看。這下，總不會有人說我蹭吃蹭喝了吧？”
演唱會在晚上，孫辛迪帶著許清宴去酒店找了網友。她在網上認識的，和她一樣大的幾個女生，都是白飄飄的歌迷，瞞著父母結伴來看演唱會。
女生A說：“我爸媽說白飄飄的歌是靡靡之音，聽多了不利青少年成長。”
女生B說：“我爸媽說聽白飄飄的歌是不務正業，會影響學業，將來會考不上大學。”
女生C說：“我爸媽說白飄飄結婚了又離婚了，是個壞女人，她的歌有毒，女人不能聽。”
有個不尊重人的想法在孫辛迪腦中出現了。她有點懷疑面前幾位女生的爸爸媽媽是不是老僵屍。
孫辛迪說：“大家別提爸爸媽媽了。現在，此刻，是屬於我們自己的快樂節日。”
其實這樣看來，她姥姥和媽媽算是開明的家長了。不阻止她看演唱會，不阻止她追星。
但孫辛迪不敢把去見網友的事情告訴媽媽和姥姥。如果她姥姥知道了，一定會嘮叨說網上認識的朋友都是騙人的。
巷子裏的一個奶奶在網上網戀被一個四十歲的男人詐騙了一萬塊，最近街道居委會的人天天帶著警察來巷子裏給老人們科普網絡詐騙。她姥姥本來也有幾個網絡好友的，給嚇得全刪了，好友列表裏只有現實認識的人。
她和許清宴帶著這幾個女生一起去本地的幾個熱門美食店打了卡。她本來想帶這幾個女生去趙記粥鋪的，但怕她媽媽發現。
如果她說這幾個人是她的同學，一定會露餡的。她的同學們，她媽媽都認識。
演唱會快開始了，她和許清宴入場，她還沒看到她媽媽，不知道她媽媽還來不來了。
呂平一個人來了，他看見孫辛迪，問道：“你媽媽呢？”
孫辛迪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應該是在忙。”
孫辛迪看見呂平著急的神情，她說：“呂叔叔，我媽又不是小孩子，你還怕她不識路嗎？”
喬瑞來了。呂平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喬瑞，也沒想到喬瑞竟然買了趙一嫻的票。
喬瑞大方地說：“呂平，你也在這啊。”
呂平臉色不大好：“你…你怎麽在這？”
“我買票來的啊。”
“你的票哪裏來的？”
“一個朋友手裏買的。”
孫辛迪插嘴：“我媽就是他朋友。”
呂平詫異道：“你和趙一嫻是朋友？”
喬瑞笑道：“對啊，我們還是高中同學。”
孫辛迪再次插嘴：“是的，他是我媽高中同學。”
喬瑞說：“我和她還是鄰居。”
孫辛迪繼續插嘴：“是的，他的確是我們家的鄰居。”
喬瑞說：“呂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回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呂平不怎麽搭話，他說：“演唱會快開始了。”
喬瑞心裏好痛快。
白飄飄容貌依舊未變，聲線也未改變。好像一切都是從前那般，她在臺上唱著十多年前的歌。
一首經典的歌曲可以跨越十幾年，對於歌手來說是保值的。而十幾年前的美好回憶，對於即將奔四的中年人來說是也是最珍貴的。
孫辛迪揮舞著手裏的熒光棒，跟著唱，她抓起許清宴的雙手一同揮舞著。
青春時光總是短暫，在指縫間偷偷流逝。你會老去，但這個世界永遠都不缺年輕人。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色彩。十幾歲的少年們去到了喜歡的歌手的演唱會，在人生的清單上完成了一個任務，畫上了一個勾，就像去到了快樂盡頭。少年人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
另一邊，沈安安又從櫃子裏找到過了期的身體乳，趙一嫻提議拿來做手膜。
沈安安坐在床上，趙一嫻坐在她對面。她們把身體乳大量擠出來，擦在手上，然後套上一次性手套。
戴著手套刷著手機有些不舒服，趙一嫻不小心按到白飄飄粉絲拍的演唱會現場視頻。
聽到白飄飄的歌聲，沈安安擡頭問道：“白飄飄的演唱會在今天嗎？”
“是啊。”趙一嫻脫下一次性手套，用抽紙擦了擦手。
“宋寶瀚邀請我去看，我沒去。”
“為什麽？”
“我突然覺得我有些不了解宋寶瀚。”
“怎麽說？”
“我是愛他的，但他的一些想法和我不一樣。”
趙一嫻笑道：“就算是雙胞胎也不可能想法一樣，何況是男女朋友。”
沈安安沈思道：“不是想法，應該是善惡。我們理解的善惡是不一樣的。”
沈安安把上次那件事告訴給了趙一嫻。
趙一嫻把手上的抽紙卷成一團，說道：“人會共情和自己差不多遭遇的人。比如我昨天看了一個新聞，一個面店老板遭到對手嫉妒，對手找人給他刷了差評。我把那個面店老板帶入了自己，所以我在那個新聞底下把罵對手的評論點讚了一通。而宋寶瀚他更共情那個殺人犯，所以…”
趙一嫻沒把話說完。戀愛中的女人總是沈浸在自己或者對方建造的甜蜜樂園裏。自己醒總比別人叫醒來得深刻許多。如果你勉強叫醒她，她意志力又不夠，等到將來再次入樂園反而會怪你為什麽曾經毀壞了她的樂園。
沈安安無奈地嘆道：“我是愛他的，特別愛。我們在一起五年了，發生點問題，都是他先低頭認錯的。況且，我不能生孩子，他也不嫌棄我。”
“感情上的事，我不想勸你。你問問自己的內心吧。如果你和宋寶瀚在一起覺得快樂的話那就在一起，如果覺得不快樂，那就不要在一起。”趙一嫻說，“最近你和宋寶瀚相處的時候開心嗎？”
沈安安把頭枕在自己臂彎裏，說道：“感情的事沒那麽簡單的…又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的游戲。”
趙一嫻望向窗外的月色，說道：“我也只是提供一個方法，決定權在你。”
清晨，呂平不知道在趙記粥鋪店門外站了多久。前面擺著心形的玫瑰，玫瑰中有個燈牌，燈牌上面寫著趙一嫻的名字，心形玫瑰外有著白色的蠟燭，已經點燃了。
如果玫瑰不是紅色的，趙一嫻會以為呂平在給她開追悼會。
喬瑞不是說呂平婚內出軌找小三嗎？用這麽老土的方法追女人，他是怎麽有婚外情的？現在的女人都不挑了嗎？
店門口圍觀了許多人。有些人她認識，都是店裏的老顧客，還有一些是過路的，要去上班上學的人。
她長這麽大，從來沒有像這樣尷尬過。
呂平手捧鮮花遞給她，說道：“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距離她店鋪一條街的地方有家花店，這花看起來很像在那家店買的。下次去那家店買花，她一定要叫老板給她打折。畢竟是因為她，他們店才能開出這麽一大單。
趙一嫻看見人群中有人拿出手機在拍照，一位穿著中學校服的女學生眼神中流露出羨慕，一位中年大哥吹起了口哨：“你就答應他吧。”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選擇，呂平直接擁抱了她。
人群中有人在鼓掌，有人開起了現場直播，說道：“快看，有人在求愛。”
趙一嫻在心裏想，如果要拍視頻的話，一定要把她的店名也拍上。
既然都這麽尷尬了，也不能讓這尷尬沒有價值。
呂平在她耳邊說：“我愛你，請你做我女朋友。”
趙一嫻聽到這話，笑說：“你愛我什麽？”
“我愛你，我對你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你鐘情我什麽？我的美貌？我已經三十七了。如果你說喜歡我的美貌，我肯定不相信的。這個世界那麽多年輕女孩，我排隊也排不上。”趙一嫻說，“我自認為我的條件不足以讓一個男人當眾表白。說吧，你要幹什麽。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趙一嫻推開呂平的擁抱，她很大方地對著圍觀的人群說：“這個人是我的一個顧客，他要跟一個人求婚，拿我練手。”
她必須當著大家的面澄清，不然被沾上了，就永遠洗不脫了。她知道呂平也是這樣的心理，呂平當著這麽多人面前向她表白，也不過是在逼著她承認。如果她不承認，她就要遭受圍觀群眾的指責。
她這樣做，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人群中，剛剛吹口哨的大叔說：“現在的炒作這麽低級了嗎？”
又有個人說：“他們肯定是想做網紅，博流量的。”
她看見那穿著校服的女學生眼中的光淡了下來。那是一個和孫辛迪差不多年紀的女生。這個年紀的女生們都向往言情小說裏甜到爆炸的愛情。
圍觀的人群散了，但也有幾個往她店裏吃粥的。
趙一嫻對著呂平說：“謝謝你啊，用這麽多玫瑰幫我的店打廣告。”
呂平的臉色很難看，他強硬擠出幾句話：“你這個玩弄人感情的賤女人。”
“你這人真奇怪啊？我怎麽玩弄你感情了？”
呂平臉色一陣發白：“我給你家送過燕窩，送過李記的限量餅，送過白飄飄的演唱會門票。”
“首先，白飄飄演唱會門票的錢我已經給了你堂姐。還有你說的燕窩，限量餅，你報個價格給我，我付給你。”趙一嫻抱著胳膊，她倒要看看呂平要如何撒潑。
呂平踢翻蠟燭，有人向他們看來。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要打我嗎？這裏有監控的。”趙一嫻在心裏暗笑，表白失敗就只會用這招？對著物品撒氣，這人也不過如此。
呂平平覆心情，低聲說道：“賤女人。”
趙一嫻覺得自己好無辜，她什麽也沒做，就被扣上“賤女人”的帽子。
也是，當今活著的人誰沒有被罵過賤字。
趙一嫻說：“我不賤的。如果我賤的話，你那一地玫瑰算什麽？追求賤女人的男人豈不是賤上加賤？你買不少的玫瑰追一個女人，結果那女人不答應你，到底誰才賤呢？你趕緊把地上的玫瑰收拾收拾，回去二手賤賣了吧。”
呂平氣得說不出話，轉身就要走。
趙一嫻故意在後面喊：“把你的玫瑰帶走啊，別給環衛工人添加工作量。”
呂平折返回來，嘴角抽動著：“玫瑰免費賤賣給你了。”
趙一嫻也不生氣，只是笑著說：“真的嗎？那我謝謝你了。對了，下次表白別擺一地玫瑰了，太不環保了。”
趙一嫻把燕窩的錢和李記限量餅的錢轉給了呂姐。
呂姐：你們怎麽回事？不是一起去看演唱會了嗎？那是情侶才會做的事。
趙一嫻不知道呂姐到底知道多少。
趙一嫻：一起去看演唱會也並不代表是男女朋友，而且我沒有和他去看演唱會。
呂姐：可是最近我堂弟說他上你們家去，你們很歡迎他，而且你媽媽對他很滿意。
趙一嫻：他總是像突襲一樣來我們家。任何一個正常的人對上門的客人總會以禮相待的。
呂姐：你說的怎麽和他說的不一樣，我以為你們在談戀愛了。
趙一嫻：你誤會了，從頭到尾我就沒和他談過戀愛。他一共送我三次東西，我把錢都轉給你了，希望你能把錢轉給他。
隔了半小時，呂姐發來信息：你沒有福氣啊，不知道你要一個什麽樣的男人，你眼光太高了，我不能理解。像你們這個歲數的人，其實不用搞這些了，但是呂平愛你，所以才去買了玫瑰。他想給你留下浪漫，可是你拒絕了他。沒想到你是這麽一個狠心的、無情的女人，以後我不會再來你們店裏了。
趙一嫻想繼續發信息去解釋，結果發現呂姐給她拉黑了。
她已經能夠想象出呂平會在每場聚會裏提起她，並且罵她是賤女人了。也好，被罵賤女人總好過被罵蠢女人。
沒幾天，苗清找上了趙一嫻，因為她刷視頻的時候看見了呂平。
趙一嫻早在喬瑞那裏聽說過苗清，她心中是憐惜她的。
苗清是個漂亮女人。見到她的那一刻，趙一嫻在心裏暗想，這麽漂亮的女人，她的丈夫是怎麽舍得出軌的。也許男人的出軌從來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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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安走後，童豫媽媽拽著童豫回家了。
童豫媽媽說：“要結婚的人了還跟女生出去玩，也不害臊。”
童豫爭辯道：“安安是我的朋友…”
童豫媽媽說：“明天朱可可還要到我們家來，你明天一整天哪裏都不能去，給我老實在家呆著。”
童豫郁悶地回到房間去。
沈安安回到家，包裏的手機響個不停。打開手機屏幕，微信上好多條信息，都是紅點。她點開最新一條，是她們學校教師群的。
她凝視著這一條信息，淚水奪眶而出…
三天後，沈安安和宋寶瀚見面，她給他講述了這件事情。
宋寶瀚說：“你的同事太過無情。”
“難不成她還要學著三從四德？幫男朋友還債？”沈安安拍了一下桌子，她很少這樣做，宋寶瀚的這句話實在令她生氣。
宋寶瀚有些輕蔑地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句話說的太對了。她能因為錢和男朋友分手，以後保不齊會因為別的和她男朋友分手，她男朋友生氣也是在情理之中。”
沈安安望著宋寶瀚說：“這是殺人的原因嗎？你怎麽能為殺人犯辯解呢？你真可怕。”
宋寶瀚沈默了。
沈安安看著宋寶瀚臉上無謂的表情，就是這種表情使她感到一陣寒意。
他們在討論一個生命，然而她的男友卻不尊重這個生命。
原來“死者為大”是分人的。人們會憐惜死去的惡人，卻不會對死去的無辜之人口下留情。
宋寶瀚說：“寶寶，我們為什麽要討論別人的事情？我們為什麽要因為別人的事情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那不是別人，那是我生活中見過的活生生的人，我拉過她的手，感受過她的溫度，去過她的家，吃過她做的菜。”沈安安神情激動。
“嗯，那都是那個男人的錯。我剛剛說的話不對。”宋寶瀚認錯了，但這認錯的態度就像是哄小孩一樣，沈安安聽了，有些不自在。
宋寶瀚伸出手去勾著她的手，他摩挲著這如玉一樣的手，他說：“別不開心了，我們談點高興的。白飄飄的演唱會門票我買到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你不是很喜歡白飄飄嗎？”
宋寶瀚黑色的眼珠子轉動著，含著溫情：“我還訂了酒店。”
白飄飄出道二十幾年，魅力依然不減。開演唱會的體育館旁邊的酒店已經住滿了人，都是白飄飄的粉絲。其中就包括孫辛迪在網上認識的朋友。
孫辛迪從被窩裏爬起來，換好最喜歡的衣服，收拾好背包，在微信上喚了許清宴。
她手裏拿著張兩票，是上次那個呂叔叔帶來的。她發現那個呂叔叔好像要追她媽媽，但她媽媽好像不願意。因為她媽媽把票錢都給了呂叔叔的堂姐。
她對於她媽媽再談戀愛是沒有意見的，只是這呂叔叔看上去不像好人。
或許是她沒有談過戀愛，看男人的眼光太短淺。
戀愛果然很麻煩，好在她只有十七歲，找對象還是很遙遠的事。
最近，許清宴已經承包了他和他奶奶的早餐。他的廚藝進步的讓孫辛迪感到驚訝。
桌上是一大碗花甲蒸雞蛋，一碟花生炒小青菜，還有一鍋麥片。
孫辛迪說：“許清宴，你不考慮報考新東方廚藝嗎？”
許清宴自顧自吃起飯來：“你是專門來我家蹭早餐的嗎？”
“做的菜有人吃是你的運氣。”劉麗芬給孫辛迪盛了麥片，“來，辛迪，多吃點。”
吃完飯，孫辛迪給了許清宴白飄飄演唱會門票。
“你門路夠多的。我把錢轉給你。”許清宴沒想到孫辛迪真的買到了白飄飄的演唱會門票，前幾天聽她說，還以為是在吹牛。
孫辛迪得意道：“不用，我請你看。這下，總不會有人說我蹭吃蹭喝了吧？”
演唱會在晚上，孫辛迪帶著許清宴去酒店找了網友。她在網上認識的，和她一樣大的幾個女生，都是白飄飄的歌迷，瞞著父母結伴來看演唱會。
女生A說：“我爸媽說白飄飄的歌是靡靡之音，聽多了不利青少年成長。”
女生B說：“我爸媽說聽白飄飄的歌是不務正業，會影響學業，將來會考不上大學。”
女生C說：“我爸媽說白飄飄結婚了又離婚了，是個壞女人，她的歌有毒，女人不能聽。”
有個不尊重人的想法在孫辛迪腦中出現了。她有點懷疑面前幾位女生的爸爸媽媽是不是老僵屍。
孫辛迪說：“大家別提爸爸媽媽了。現在，此刻，是屬於我們自己的快樂節日。”
其實這樣看來，她姥姥和媽媽算是開明的家長了。不阻止她看演唱會，不阻止她追星。
但孫辛迪不敢把去見網友的事情告訴媽媽和姥姥。如果她姥姥知道了，一定會嘮叨說網上認識的朋友都是騙人的。
巷子裏的一個奶奶在網上網戀被一個四十歲的男人詐騙了一萬塊，最近街道居委會的人天天帶著警察來巷子裏給老人們科普網絡詐騙。她姥姥本來也有幾個網絡好友的，給嚇得全刪了，好友列表裏只有現實認識的人。
她和許清宴帶著這幾個女生一起去本地的幾個熱門美食店打了卡。她本來想帶這幾個女生去趙記粥鋪的，但怕她媽媽發現。
如果她說這幾個人是她的同學，一定會露餡的。她的同學們，她媽媽都認識。
演唱會快開始了，她和許清宴入場，她還沒看到她媽媽，不知道她媽媽還來不來了。
呂平一個人來了，他看見孫辛迪，問道：“你媽媽呢？”
孫辛迪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應該是在忙。”
孫辛迪看見呂平著急的神情，她說：“呂叔叔，我媽又不是小孩子，你還怕她不識路嗎？”
喬瑞來了。呂平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喬瑞，也沒想到喬瑞竟然買了趙一嫻的票。
喬瑞大方地說：“呂平，你也在這啊。”
呂平臉色不大好：“你…你怎麽在這？”
“我買票來的啊。”
“你的票哪裏來的？”
“一個朋友手裏買的。”
孫辛迪插嘴：“我媽就是他朋友。”
呂平詫異道：“你和趙一嫻是朋友？”
喬瑞笑道：“對啊，我們還是高中同學。”
孫辛迪再次插嘴：“是的，他是我媽高中同學。”
喬瑞說：“我和她還是鄰居。”
孫辛迪繼續插嘴：“是的，他的確是我們家的鄰居。”
喬瑞說：“呂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回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呂平不怎麽搭話，他說：“演唱會快開始了。”
喬瑞心裏好痛快。
白飄飄容貌依舊未變，聲線也未改變。好像一切都是從前那般，她在臺上唱著十多年前的歌。
一首經典的歌曲可以跨越十幾年，對於歌手來說是保值的。而十幾年前的美好回憶，對於即將奔四的中年人來說是也是最珍貴的。
孫辛迪揮舞著手裏的熒光棒，跟著唱，她抓起許清宴的雙手一同揮舞著。
青春時光總是短暫，在指縫間偷偷流逝。你會老去，但這個世界永遠都不缺年輕人。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色彩。十幾歲的少年們去到了喜歡的歌手的演唱會，在人生的清單上完成了一個任務，畫上了一個勾，就像去到了快樂盡頭。少年人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
另一邊，沈安安又從櫃子裏找到過了期的身體乳，趙一嫻提議拿來做手膜。
沈安安坐在床上，趙一嫻坐在她對面。她們把身體乳大量擠出來，擦在手上，然後套上一次性手套。
戴著手套刷著手機有些不舒服，趙一嫻不小心按到白飄飄粉絲拍的演唱會現場視頻。
聽到白飄飄的歌聲，沈安安擡頭問道：“白飄飄的演唱會在今天嗎？”
“是啊。”趙一嫻脫下一次性手套，用抽紙擦了擦手。
“宋寶瀚邀請我去看，我沒去。”
“為什麽？”
“我突然覺得我有些不了解宋寶瀚。”
“怎麽說？”
“我是愛他的，但他的一些想法和我不一樣。”
趙一嫻笑道：“就算是雙胞胎也不可能想法一樣，何況是男女朋友。”
沈安安沈思道：“不是想法，應該是善惡。我們理解的善惡是不一樣的。”
沈安安把上次那件事告訴給了趙一嫻。
趙一嫻把手上的抽紙卷成一團，說道：“人會共情和自己差不多遭遇的人。比如我昨天看了一個新聞，一個面店老板遭到對手嫉妒，對手找人給他刷了差評。我把那個面店老板帶入了自己，所以我在那個新聞底下把罵對手的評論點讚了一通。而宋寶瀚他更共情那個殺人犯，所以…”
趙一嫻沒把話說完。戀愛中的女人總是沈浸在自己或者對方建造的甜蜜樂園裏。自己醒總比別人叫醒來得深刻許多。如果你勉強叫醒她，她意志力又不夠，等到將來再次入樂園反而會怪你為什麽曾經毀壞了她的樂園。
沈安安無奈地嘆道：“我是愛他的，特別愛。我們在一起五年了，發生點問題，都是他先低頭認錯的。況且，我不能生孩子，他也不嫌棄我。”
“感情上的事，我不想勸你。你問問自己的內心吧。如果你和宋寶瀚在一起覺得快樂的話那就在一起，如果覺得不快樂，那就不要在一起。”趙一嫻說，“最近你和宋寶瀚相處的時候開心嗎？”
沈安安把頭枕在自己臂彎裏，說道：“感情的事沒那麽簡單的…又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的游戲。”
趙一嫻望向窗外的月色，說道：“我也只是提供一個方法，決定權在你。”
清晨，呂平不知道在趙記粥鋪店門外站了多久。前面擺著心形的玫瑰，玫瑰中有個燈牌，燈牌上面寫著趙一嫻的名字，心形玫瑰外有著白色的蠟燭，已經點燃了。
如果玫瑰不是紅色的，趙一嫻會以為呂平在給她開追悼會。
喬瑞不是說呂平婚內出軌找小三嗎？用這麽老土的方法追女人，他是怎麽有婚外情的？現在的女人都不挑了嗎？
店門口圍觀了許多人。有些人她認識，都是店裏的老顧客，還有一些是過路的，要去上班上學的人。
她長這麽大，從來沒有像這樣尷尬過。
呂平手捧鮮花遞給她，說道：“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距離她店鋪一條街的地方有家花店，這花看起來很像在那家店買的。下次去那家店買花，她一定要叫老板給她打折。畢竟是因為她，他們店才能開出這麽一大單。
趙一嫻看見人群中有人拿出手機在拍照，一位穿著中學校服的女學生眼神中流露出羨慕，一位中年大哥吹起了口哨：“你就答應他吧。”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選擇，呂平直接擁抱了她。
人群中有人在鼓掌，有人開起了現場直播，說道：“快看，有人在求愛。”
趙一嫻在心裏想，如果要拍視頻的話，一定要把她的店名也拍上。
既然都這麽尷尬了，也不能讓這尷尬沒有價值。
呂平在她耳邊說：“我愛你，請你做我女朋友。”
趙一嫻聽到這話，笑說：“你愛我什麽？”
“我愛你，我對你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你鐘情我什麽？我的美貌？我已經三十七了。如果你說喜歡我的美貌，我肯定不相信的。這個世界那麽多年輕女孩，我排隊也排不上。”趙一嫻說，“我自認為我的條件不足以讓一個男人當眾表白。說吧，你要幹什麽。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趙一嫻推開呂平的擁抱，她很大方地對著圍觀的人群說：“這個人是我的一個顧客，他要跟一個人求婚，拿我練手。”
她必須當著大家的面澄清，不然被沾上了，就永遠洗不脫了。她知道呂平也是這樣的心理，呂平當著這麽多人面前向她表白，也不過是在逼著她承認。如果她不承認，她就要遭受圍觀群眾的指責。
她這樣做，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人群中，剛剛吹口哨的大叔說：“現在的炒作這麽低級了嗎？”
又有個人說：“他們肯定是想做網紅，博流量的。”
她看見那穿著校服的女學生眼中的光淡了下來。那是一個和孫辛迪差不多年紀的女生。這個年紀的女生們都向往言情小說裏甜到爆炸的愛情。
圍觀的人群散了，但也有幾個往她店裏吃粥的。
趙一嫻對著呂平說：“謝謝你啊，用這麽多玫瑰幫我的店打廣告。”
呂平的臉色很難看，他強硬擠出幾句話：“你這個玩弄人感情的賤女人。”
“你這人真奇怪啊？我怎麽玩弄你感情了？”
呂平臉色一陣發白：“我給你家送過燕窩，送過李記的限量餅，送過白飄飄的演唱會門票。”
“首先，白飄飄演唱會門票的錢我已經給了你堂姐。還有你說的燕窩，限量餅，你報個價格給我，我付給你。”趙一嫻抱著胳膊，她倒要看看呂平要如何撒潑。
呂平踢翻蠟燭，有人向他們看來。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要打我嗎？這裏有監控的。”趙一嫻在心裏暗笑，表白失敗就只會用這招？對著物品撒氣，這人也不過如此。
呂平平覆心情，低聲說道：“賤女人。”
趙一嫻覺得自己好無辜，她什麽也沒做，就被扣上“賤女人”的帽子。
也是，當今活著的人誰沒有被罵過賤字。
趙一嫻說：“我不賤的。如果我賤的話，你那一地玫瑰算什麽？追求賤女人的男人豈不是賤上加賤？你買不少的玫瑰追一個女人，結果那女人不答應你，到底誰才賤呢？你趕緊把地上的玫瑰收拾收拾，回去二手賤賣了吧。”
呂平氣得說不出話，轉身就要走。
趙一嫻故意在後面喊：“把你的玫瑰帶走啊，別給環衛工人添加工作量。”
呂平折返回來，嘴角抽動著：“玫瑰免費賤賣給你了。”
趙一嫻也不生氣，只是笑著說：“真的嗎？那我謝謝你了。對了，下次表白別擺一地玫瑰了，太不環保了。”
趙一嫻把燕窩的錢和李記限量餅的錢轉給了呂姐。
呂姐：你們怎麽回事？不是一起去看演唱會了嗎？那是情侶才會做的事。
趙一嫻不知道呂姐到底知道多少。
趙一嫻：一起去看演唱會也並不代表是男女朋友，而且我沒有和他去看演唱會。
呂姐：可是最近我堂弟說他上你們家去，你們很歡迎他，而且你媽媽對他很滿意。
趙一嫻：他總是像突襲一樣來我們家。任何一個正常的人對上門的客人總會以禮相待的。
呂姐：你說的怎麽和他說的不一樣，我以為你們在談戀愛了。
趙一嫻：你誤會了，從頭到尾我就沒和他談過戀愛。他一共送我三次東西，我把錢都轉給你了，希望你能把錢轉給他。
隔了半小時，呂姐發來信息：你沒有福氣啊，不知道你要一個什麽樣的男人，你眼光太高了，我不能理解。像你們這個歲數的人，其實不用搞這些了，但是呂平愛你，所以才去買了玫瑰。他想給你留下浪漫，可是你拒絕了他。沒想到你是這麽一個狠心的、無情的女人，以後我不會再來你們店裏了。
趙一嫻想繼續發信息去解釋，結果發現呂姐給她拉黑了。
她已經能夠想象出呂平會在每場聚會裏提起她，並且罵她是賤女人了。也好，被罵賤女人總好過被罵蠢女人。
沒幾天，苗清找上了趙一嫻，因為她刷視頻的時候看見了呂平。
趙一嫻早在喬瑞那裏聽說過苗清，她心中是憐惜她的。
苗清是個漂亮女人。見到她的那一刻，趙一嫻在心裏暗想，這麽漂亮的女人，她的丈夫是怎麽舍得出軌的。也許男人的出軌從來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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