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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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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婚紗店開在很隱蔽的地方, 連標識都沒有,穿過園林和湖泊,才看到半開放的院子。

林莎莎的寶馬2系開在這地方甚至都有點格格不入。

情書微微驚嘆片刻, 但也沒懷疑什麽, 畢竟莎莎姐以前帶的藝人都還挺厲害的, 在這種地方定制婚紗,還是挺合理的。

這麽一看,莎莎姐跟著自己確實是屈才了。

是家私人訂制,只接待熟人和貴客, 所以隱蔽冷清, 工作人員卻不少。

剛進院門就有人來迎接:“林小姐、宋小姐, 這邊請。”

好像一早就知道她們要來。

地毯厚重,踩在上面無聲無息,情書忍不住張望了一下, 環境很安靜, 幾乎聽不到一絲雜音,因而顯得有些幽深寂靜。

林莎莎低著頭看手機, 周祁硯在問她情書精神狀態怎麽樣,而林莎莎忍不住問周祁硯為什麽這事也需要保密。

是的,這婚紗其實就是給宋情書準備的。

周祁硯最近一直在策劃婚禮,但並沒有征求情書的意見,林莎莎原本還在想, 大約又是男人的自以為是的驚喜, 在她眼裏,哪怕審美很好的男人, 大多也無法在不征求老婆意見的前提下把一個婚禮辦得讓人滿意。

沒想到周祁硯還挺細心。

就是林莎莎提心吊膽的,如果自己憋不住搞砸了驚喜, 自己會不會被大老板分屍啊。

全套四套婚服,還有一套備用,全是她的尺碼,因為情書經常要參加活動,臨時叫設計師去給她量體她完全不會懷疑,倒是方便了周祁硯做準備。

只是她實在不太明白,送個禮物或者某個環節的驚喜就足夠了,怎麽婚禮這種大事,也要瞞著,十分不現實,而且似乎並不太必要。

一進門才能看到確實是個工作室,各式婚紗羅列,宛如一個小型博物館。

但這些依舊不能滿足周二公子的需求,情書的幾套婚紗全是手工制作,緊趕慢趕才趕出來,如果不是婚紗,婚禮可能還要提前一些。

周祁硯言簡意賅回了句:“她能感受到的平穩和安定夠多了,所以更喜歡驚險和刺激。”

他一向不喜歡過多解釋,但大概是怕林莎莎憋不住,又多說了兩句,“我跟她之間關於兄妹的記憶太多了,作為戀人的記憶卻很少,但因為太熟悉,很多從陌生到熟悉的磨合階段缺失,會讓她覺得不踏實,所以我需要給她更多的記憶點。”

哪怕搞砸了,她也會興奮愉悅記得很久。

按部就班準備婚禮她也會很高興,但毫無期待狀態下的婚禮,會讓她覺得特別。

林莎莎的話確實讓他反思了很多,情書確實只是想要更確定的他,所以一直在拉快進度,但究其根本不過是因為兩個人進度太快,失去了很多可以支撐愛意的細節。兩個人過往身份的限制,讓她無法拖慢進度,只能不停加快再加快。可加快無異於飲鴆止渴,越往前推,越覺得漂浮沒有實感。

林莎莎挑了挑眉,仔細想,她的確是那種單純樂觀又莽撞的性子,喜歡挑戰不同的角色,接受一切突然的意外,好像永遠昂著頭,等待暴風雨的來臨。

比起疾風驟雨,她更害怕平靜的暗湧,害怕無聲無息的消失,害怕明明誰也沒有放開手,誰也沒有做錯什麽,卻終究走向不可更改的分別。

或許是因為早些年周祁硯的突然消失給她帶來了太大的陰影,也或許是她本性如此,所以他的消失才會讓她更加痛苦。

周祁硯確實更了解她。

“行,知道了。”林莎莎收了手機。

店員拿著托盤出來,微笑說:“這是zh……新郎寄放在這裏的珠寶,搭配不同的婚紗用,可以一起試。”

情書點點頭,作為一個專業的藝人,試衣服對她來說很簡單,不過她小心捧起一顆巨大無比的鴿子蛋紅寶石,扭頭對林莎莎小聲說:“你的朋友是已經富到把鴿血紅當塑料配件了還是心真大啊,她敢讓我試我都怕我手滑。”

林莎莎:“……”

換個正常人都該懷疑有沒有這麽個朋友了,以及猜到這麽大手筆只能是周祁硯。

不過這孩子眼神真摯,真是個傻的。

“沒事,又不是玻璃,碰一下就碎了,你試過的貴珠寶還少嗎?上次你戴的可是古董級的藏品。”

上次被主辦方欺負,林莎莎用自己人脈替她借了某個大佬的個人珍藏,當天出的圖可謂美神降臨,好看得連上三個熱搜。

當然,只有一條正面熱搜,一條質疑是假貨,因為那套珠寶自從被拍賣下來後就沒有露過面了,而拍下來的人早就移民了。

還有一條老生常談的熱搜就是再次懷疑她身世。

彼時情書已經澄清無數遍自己不是什麽豪門公主了,但沒人相信,信了的也覺得她背後有金主。

情書也想起來了,笑了下:“上次我全程梗著脖子好嗎?生怕掉顆珠子把我賣了也賠不起。”

不過這麽說著,情書就被轉移了註意力。

設計師拉著她先去了化妝室,然後再試衣服,林莎莎就在外面等,順便把小段也叫來捧場。

幾套衣服翻來覆去試,設計師一直低聲在問情書的意見,或許是對方太會聊天,又或者是情書真的沒多想,總之就是試衣服環節愉快地過去了,她絲毫沒懷疑為什麽衣服這麽合身,設計師這麽事無巨細地詢問她意見。

情書只是覺得累到極點,上了車倒頭就睡,精品來企 鵝裙巴叭傘令綺七午三流嘴裏嘟囔著:“結婚可真累人,我跟我哥要不別辦婚禮算了。”

她其實打心眼裏還是抗拒。

盡管已經答應他要籌備婚禮,可行動是一點沒有的,他不提,她就也裝作忘記了。

爸媽那邊雖然同意了,但親戚朋友一多嘴,他們難免會心裏不舒服。

養個養子長大了跟自己女兒在一起就算了,養子還身份大漲,很有種攀高枝的感覺。

爸媽都是文化人,重名聲。

周家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周秉則都親自見她敲打了,雖然周祁硯立馬處理了,可情書還是窺探到了周家的一角,自己大概不受大部分人歡迎。

當然,這些她都不在意,婚姻確實是兩個家庭的事,但對她來說,就只是她和哥哥的事。

只是人畢竟還是覆雜的。

情書微微嘆了口氣,然後沈沈睡過去。

-

鐘表的指針指向晚上九點,周祁硯離席晚宴,拿上自己的外套和車鑰匙,準備離開了。

周秉則輕敲桌面:“阿硯。”

周祁硯回頭,似乎知道對方想說什麽,扯了下唇角,微微頷首:“備孕,我老婆讓我晚上十點前睡覺,抱歉。”

說起來這個借口還真是好用,適用很多場合。

周初月露出一臉驚詫的表情,偷偷給她哥發了個勇士的表情包。

在這個家裏,周秉則雖然平靜紳士又戀愛腦,但他其實是個瘋子,小輩們很少招惹他。

大概也就周祁硯敢這麽反覆戳他不快的神經了。

說完,周祁硯就轉身離開了。周初月剛剛看了米婭姐發來的婚紗圖,真是美到讓人窒息,她就順便問她哥,婚禮定在什麽時候,周祁硯平靜地回答她“下周”的時候,她真的第一次感覺到周祁硯是周秉則的兒子。

隱隱有點不管不顧的瘋勁兒。

家裏人也是今天才知道,周祁硯今天過來就是特意來說這件事。

他唯一的示好是,願意把原始力的控制權出讓一部分。

老爺子沈默片刻,拒絕了,並表示,都是一家人,不需要拿利益交換什麽。

爺爺當然不是真的認同婚姻,只是防止有人拿這個做突破口,去攻擊周祁硯。

所以爺爺的話大概有兩層含義,一是他徹底認同周祁硯繼承人的身份,二是表態既然這個婚姻已成既定的事實,那就還是要維持體面要緊,不許再內鬥。

周祁硯從老宅離開的時候,下了今年第一場雪。

雪是個好意頭,他不由仰頭看了眼天空,細細的雪花落在他臉上,帶來微弱的涼意。

林莎莎還在手機裏跟他匯報,說情書正好睡著了,她已經帶她回中湖灣了。估計她醒來會嚇一跳。

周祁硯笑了下,覺得情書確實保留了很多天真,她每天都元氣滿滿,沈浸在自己的小雀躍裏,很怡然自得,也很會自娛自樂。

她有時候甚至都不太關心外界,哪怕是對他,除了愛她這件事,其餘也只管當下的情緒,很少就去琢磨去深究。

那房子是他們確定關系就已經在物色裝修的。

每次她說要裝扮公寓,他都會說不用,或者說過一陣再說。

她偶爾會追問一句為什麽,得到他說“沒什麽”的回答,就不會再追問了。

他是覺得,他一個人怎麽住都好,但有了她,就不一樣了。

怕她覺得委屈,怕給她的不夠。

她的衣服和配飾很多,要分門別類地放置,所以最好有個大的衣帽間。

她喜歡看電影,有個專門的影音室更好。

將來有了寶寶,也要有兒童房,到時候可以請幾個月嫂保姆和營養師,那就需要傭人房……

他精挑細選了中湖灣的別墅,確保她會喜歡。

但他還是有點猶豫了。

至少房子的事,應該跟她商量一下的。

但已經晚了。

他也做不到事事周全。

周祁硯驅車到別墅院子的時候,情書甚至還沒到家。

林莎莎的車在十分鐘後姍姍來遲,情書還沒醒,大概真的累極了。

林莎莎看到周祁硯,降下一半車窗,指了指懷裏趴著的情書:“我叫醒她?”

周祁硯擺了下手,從另一側開了車門,把情書抱下去,順便說一句:“謝謝,今天麻煩了,就不留你們了,我帶她回去。”

林莎莎點點頭:“那周總再見,我們就不下車了。”

車子駛離院子,周祁硯打橫抱著情書,她醒了,但困得睜不開眼,摟住他的脖子,聲音含糊地叫他:“哥哥……”

“嗯。”他輕輕把她往上顛了下。

情書便更緊地抱住了他,有些委屈說:“你今天沒去接我,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他回應她。

情書撇嘴:“你一點都不想。”

“理由?沒有證據我有理由控訴你誹謗。”他一邊說,一邊抱他回客廳。

知道她就是碎碎念,甚至可能根本沒走心,但還是句句回應了她。

情書毫無知覺,根本沒去想為什麽今天的電梯只用上三層,為什麽走了這麽遠還沒到臥室。大概是因為跟他在一起太放松了,好像完全不需要考慮任何瑣碎的事。

她是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才發覺臥室變了的,她擡眸盯著天花板看了會兒,整個人都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叫出聲。

手胡亂摸了摸,摸到周祁硯在旁邊躺著才松了一口氣,劫後餘生般把臉埋在他胸前,感受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忍不住抓了他一下:“哥,這是哪兒?”

周祁硯被她吵醒,嗓音低沈喑啞,忍不住笑了聲:“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

“把你跟我打包一起賣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好的,你是我的百寶箱,有你就什麽都有了。”情書往他旁邊蹭了蹭,還是有點搞不清狀況。

周祁硯揉了下她的腦袋:“是新房,你可以看看,想怎麽改造都行。”

情書愕然片刻,然後一個鯉魚打挺起身,開始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看。

臥室有個步入式的衣帽間,此外還有個單獨的衣帽間做收藏和分類用。

區域和功能的規劃幾乎都以她的需求為主。

情書卻頓時覺得鼻子發酸。

他住的地方談不上小,但總歸以他的經濟水平是很普通甚至逼仄的環境,周家的小輩都不大理解他為什麽這樣,情書卻有點明白。

他看似十分的強大且冷靜,但其實骨子裏並沒有多少安全感,他的人生從出生就充滿動蕩不安,狹窄逼仄的環境可以使他感到安全。

說到底還是因為周家人並不怎麽愛他,他或許始終都沒把周家當做真正的家人,所以也無法心安理得地擁有在周家得到的一切,他只握自己握得住的東西。

他永遠都是這樣,自己可以將就一切,卻要把她想要的他想給的統統都給她。

情書有點難過,回身撲進他懷裏,輕聲說:“哥……以後莎莎姐來我這裏,就不怕沒地方坐了,也不用怕吵到我睡覺了,甚至我還可以安排客房給她或者小段。”

太難過了,卻不知道怎麽安慰他,於是只好暢想一下未來。

——你還有我,我會很愛很愛你,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以後。

周祁硯“嗯”了聲。

情書覺得自己情緒大概太沈重了,都有點影響到他了,他的語調都有些發沈,眉毛也不經意間蹙起來,低著頭一直在觀察她。

情書笑了笑,突然附耳說:“二樓轉角那個三面玻璃的異型房間好澀情啊。”

裏頭放了桌子和架子,靠窗的裝飾型臺階高度也特別合適,窗外是大片的湖和遠處的山脈,傍晚的太陽會從這裏穿過,這原本是個用來做茶室的觀景房。

周祁硯:“……”

他捏了下她的臉,故意逗她:“你要是想,我們現在可以去試試。”

他擡腕看表,上午八點鐘。

“我今天晚上有個會,你有一整天的時間。”他表情認真。

情書臉色一下子就凝重了,大白天的,雖然那邊外頭是大片的無人地,但莫名有種光天化日的感覺。

“我……開玩笑的。那麽硬,我膝蓋受不了。”

周祁硯敲她的腦袋:“就說你葉公好龍,好色是假的,我對你大概也沒那麽大吸引力。”

他低頭覷她,帶著點控訴的意味。

“激將法。”情書一副看穿他的樣子,“激我也沒用,我克服不了羞恥心,雖然這麽漂亮的房子,我也很想玷汙你一下。”

周祁硯挑了下眉,大概在說:好了你別說了,沒什麽說服力。

情書拉著他去洗漱,順便洗澡,然後突然把他按在浴缸裏親他的臉:“哥,待會兒你叫再大聲都沒用的,不會有人來救你,你就乖乖從了吧。”

周祁硯偏頭笑:“嗯,那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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