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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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工作讓人萎靡, 情書很快就什麽欲望都沒有了。

接連兩天的拍攝都不太順利,周祁硯的工作安排也從早到晚,甚至比她回家要晚, 倆人一個比一個忙, 林莎莎都快熬不行了, 這天請所有工作人員喝咖啡,硬生生擠出來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拍拍情書的臉:“去瞇一會兒。今天拍完,給你放一周的假, 再堅持一下。”

情書點點頭, 暗暗給自己打氣。

黎明前最後的黑暗了。

不過過幾天還要去見胡瑞平, 新戲就要開機了,情書照舊戲份不多,進組時間要晚很多, 但要去參加開機儀式, 順便拍定妝照。

情書裹了外套,在角落的沙發裏歪了會兒, 意外夢到了淩越,醒過來正好看到他消息,說提前來了A市,問她有沒有空,要來見她。

情書問他什麽時候到, 他說晚上七點, 情書看了看自己的行程單,想起上次似乎還欠他一頓飯, 就咬咬牙說:“我找人去接你,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淩越挺高興, 應了聲好。

情書去餐廳的路上還睡了會兒,以前挺愛睡覺,睡不好還鬧脾氣,現在已經被磨得沒脾氣了,隨時隨地都可以閉上眼補個覺,也算是某種進化了。

快到的時候醒了會兒,給周祁硯發消息問他在幹嘛,他簡短回了兩個字:開會。

情書戲癮上來,發哭哭的表情包給他,問他為什麽這麽冷漠,是不是不愛了,什麽時候開完會,開完會還愛不愛她了。

周祁硯大概真的在忙,又真的被她煩得害怕,過了沒多會兒,回她:愛。

情書忍不住笑,說:我逗你玩呢,你開會還開小差。

以前上學時候都不開小差,在家理做作業,都不會分心,情書在他房間裏嗑瓜子看平板吃零食,他好像入定了一樣。

下了車,看到淩越的時候,情書就又精神飽滿了。

淩越的經紀人不大管他,他的助理也只有工作時候跟著他,所以慣常一個人,情書也就沒帶莎莎姐,讓小段陪自己來的。

小段在路上跟情書八卦,說淩越跟前女友分手後,網上盛傳他被富婆包養,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有人爆料淩越的金主脾氣不太好,但花錢很大方,淩越在她面前大氣不敢出,經常不敢說話。他身上最近還經常有細碎的傷口,都被拍到好幾次了。

情書聯想到自己的種種離譜傳聞,已經對八卦敬而遠之了,但看到淩越的時候,他的眉骨靠近鬢角的位置貼了個隱形創可貼,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情書的八卦的之魂又燃燒,終於還是沒忍不住問了句:“你最近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指了指他的傷口。

淩越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看到那些謠言了,頓時氣笑了:“連你都信?”

情書搖頭:“我不信,我就是八卦。”

倆人關系還不錯,所以情書才忍不住多嘴的。

淩越倒也不在意,拉著她一起坐下來,“害”了聲,“別提了,我跟我前女友談戀愛的時候養了一條狗,她養的,跟我都不大熟,但分手後她非說看見狗就想起我,覺得惡心,就丟給我了,狗最近生病,我要給它餵藥,它對我又踢又咬的,我還沒教育好它,昨天被我媽媽接回家了,上車的時候我給它套牽引繩,又踢我,這不就踢到臉了。”

情書沒見過他女朋友,也無從想象,於是只是笑了下:“這屬於戀愛期共同財產,確實無法分割。”

淩越不想提這個,忍不住也八卦她一句:“網上說辰星的三公子在準備跟你求婚,真的假的啊?”

最近在錄制節目,情書不想制造話題,就把求婚戒指穿成項鏈戴脖子上塞衣領裏了,這會兒掏出來給他看。

“已經領證了。”

淩越的表情驚訝極了,好半天都說不出話。

每個人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都只剩下震驚和不可置信,畢竟連情書自己都嚇一跳。

-

情書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車上繼續補覺,下車的時候高高興興上樓去,可惜周祁硯還沒下班,她掏出手機看,才看到徐澤跟她說,周總臨時要見個合作方。

情書有點不高興,大概是期望一遍一遍被磋磨的緣故。

哥哥說不著急,可她就是很著急。

但有時候總是事與願違的。

情書兀自去洗漱,莎莎姐在電話裏像長輩一樣事無巨細叮囑她休息期間不要太放縱自己,好好吃飯,別熬夜,身體更重要。

想到周祁硯看管她比親哥還負責,頓時又“嘖”了聲,“算了,你有哥哥貼身看著呢,用不著我操心。”

情書低聲笑:“完了,你一說我才想起來被哥哥支配的恐懼。”

林莎莎也笑,問她:“你以前不聽話他會兇你嗎?”

周祁硯對情書極致溫柔耐心,但誰都能看出來,他根本不是什麽溫柔耐心的人,即便是面對情書,也隱隱有種強勢和霸道透出來。

情書想了想:“不會,因為我乖巧惹人愛,從小就討人喜歡,宋嘉瀾那種憤怒大狗,都沒怎麽兇過我。”

“有你這麽詆毀你親哥的嗎?”林莎莎見過幾次宋嘉瀾,在她印象裏,宋嘉瀾雖然對情書毫不客氣,但他平日裏應該是個挺溫和禮貌的人。

情書掛了莎莎姐的電話又接到小段的消息,小段說自己孤寢難眠,說情書怎麽能在狗男人那裏流連忘返。

說完自顧自道:哦,你們結婚了,蒼天吶,你竟然結婚了。

“。”

小段最近一個人在望江月住著,情書的東西大半還在那邊,哥哥的公寓裏其實沒什麽人氣,軟裝很少,色調灰寂,跟個酒店似的,一點都不像家,有時候情書自己都很難意識到兩個人結婚了。

情書和媽媽爸爸哥哥嫂子挨個兒通了一遍電話,所有人都打完招呼,周祁硯還是沒有回來。

於是她忍不住掏出手機給周祁硯發消息:我討厭你。

手機設置了震動,他的西褲裏從來不放東西,今天卻執拗地把手機揣進了口袋裏,好像知道,她會等得不耐,然後會來騷擾他。

早早就安撫過,可也知道無濟於事。

她這個人有時候是很執拗的,想要什麽,好像一刻也等不及。不高興都寫在臉上,要告訴你:我不開心,只要你說聲抱歉,她又會揚起笑臉,說我原諒你。

那麽明媚的一個人,很難讓人不喜歡。

每次讓她難過,也就格外的愧疚。

臨時的安排,他實在推不開,像是命運的一個小小作弄,給人不好的預感。

他指尖輕敲桌面,暴露內心的急躁,對面是個外國人,操著一口不甚流利的中文熱情同他交流,興致來了,還要上下比劃,這讓他忍不住想起從前在國外讀書的意大利室友,他一直都不太喜歡吵鬧,但卻對他格外寬容,後來想想,大概是他眉飛色舞的時候,跟情書有點像。

似乎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到現在,他的人生裏到處都是她的影子。

手機一直震動,他甚至都能猜到她在家裏等得有多不耐煩,她明知道她這時候打來電話,他容易找借口出去接,但她並不,像是一種無聲的反抗,但又不想真的打擾她。

他也明知道自己不太方便去看消息,卻固執地要揣上手機,那細微的震動像是一種漫長的精神折磨,持續地戳弄他的心臟和神經。

飯局結束,他起身的動作利落而匆忙,車子在限速內開到最快,命運終究還是沒有垂愛,一路紅燈,去見她,好像要跨越千山萬水才可以。

終於回到家,打開門的時候,他已經起了一層薄汗,可情書已經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她洗過澡,穿著吊帶睡裙,頭發散開著,安安靜靜的側臉,像個睡美人。

她太累了,強撐著精神,短暫的興奮過後,倦怠感頃刻到來。

以至於周祁硯抱她去床上的時候,她毫無知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驀地,他輕笑出聲,像命運的某種勸阻,他很難不在這種時刻聯想到“懲罰”“報應”之類的字眼。

旋即又自我清除掉負面思緒,不想在這段關系沾染上任何不好的東西。

她去洗漱,順便抽空查看她的消息,幾乎不出他所料,全是些撒嬌似的埋怨,以及哭哭打滾的表情包,只最後說了句:哥,我不會跟你一輩子柏拉圖吧,想跟你睡一覺怎麽就這麽難。

周祁硯也忙了有一陣了,倒也不是故意沒把今天空出來,是知道她接下來一周都休息,所以提早把工作安排完,和她同步休假,好專心陪她一陣。

雖然兩個人從小熟悉,她也不在乎虛禮,可沒有求婚就領證,領完證也沒有去見雙方父母,沒有告訴各自的朋友,沒有預定婚禮和蜜月……什麽都沒有,這麽倉促,實在不是他的風格,他總覺得很委屈她。

神經放松下來,看著她的睡顏,浮動不寧的心思才逐漸安定下來,自嘲地笑了笑,擡手撫摸她的臉。

是抱著吵醒她的想法吧?他忍不住鄙夷一下自己,她最近的安排實在很累,就算醒著,又能做什麽。

或許是被她傳染了,又或許是明明不是一件費勁的事,可始終不能水到渠成,讓他生出些不安,連他都開始變得急躁了。

他輕手替她蓋好被子,旋即出了臥室。

房間裏被打掃過,想來她是真無聊了,她最不喜歡做家務,寧肯花錢請家政上門都不願意動一下的。

他去酒櫃掏出一瓶酒,倒了半杯一飲而盡。

毫無睡意,開了一盞小燈,坐在沙發上放了一部電影看著。

上次跟她看過,但內容全記不得了,只記得暧昧黏膩。

情書是半夜醒的,外面有微弱的聲響,她推門去看,就看到他曲著一條腿,姿態松散地坐在地毯上,然後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睡著了,手邊放著一瓶酒和一個玻璃酒杯,杯子還有一半的酒,瓶子已經快要空了。

她莫名覺得難過,大概是一直不喜歡他冷冷清清孤孤單單的樣子。

情書走過去,挨著他坐下來,他沒睡踏實,旋即睜開了眼,手下意識地攥住她的掌心。

“哥……”情書揚起半張臉,輕輕親吻他的臉頰。

周祁硯醉意彌漫,飯桌上他心情欠佳,沒怎麽動筷子,到了家才覺得胃裏空,可也提不起勁去弄吃的,這點酒本來不至於醉,可這會兒他眼神都渾濁了,看見她,都仿佛墜在夢裏。

他在夢裏向來不太客氣,所以夢裏的她總是哭。

情書從沒見過他這樣,眼鏡摘了,那雙眼淩厲銳利,侵略感十足,別人喝醉了會遲鈍溫順許多,他卻像是解開了某種封印,變得有點強勢,壓迫感十足,連招呼都沒打,傾身半壓在她身上,鼻尖擦過她的臉頰,濕熱的吻驟然落在她唇瓣,情書的心跳一瞬間震耳欲聾,那種欲望都快變成實質籠罩過來了。

吻得太重太深,情書的脖子都快要仰斷了,一雙大手突然托在她後頸,卻也讓她更避無可避,她覺得自己快要嵌進他身體裏了,他平日一向遷就她,情書這才發現,他不動聲色禁錮住她的時候,她根本不能撼動他分毫。

呼吸喘得急,情書只能抓著他的衣襟,他抽了桌面的濕巾擦手的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旋即便噙著淚看他,他突然變得好陌生,可她還是忍不住靠近他,攥緊他,小聲而急切地叫著哥哥。

突然覺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哥……”有一刻,她想叫他,可竟然發不出聲,喉嚨裏溢出的只有無意義的嚶嚀,像是撓在他心臟的羽毛,重重地刮過去,帶起綿密的戰栗。

他早就清醒了,可失控的情緒卻已經拉不回來了,愛欲是一種無可救藥的癮病,磋磨掉他所有的理智。

薄荷味的螺紋凸起就收在客廳的櫃子裏,大約是不想給她壓力,一直沒往臥室放,而情書就算再主動,也不想主動去碰它,就是它就一直待在這裏了。

這會兒正好被他隨手勾出來,他的吻急躁而兇狠,小方塊攥在掌心,沈默片刻,又塞進她手心:“你來。”看她懵懂又笨拙,生出無數的自責和懊悔,可身體卻比大腦要誠實,不願意松開半分。

情書下意識接過去,努力回憶它到底該怎麽用,可大腦一片空白,於是攥在手裏,指尖都在發顫。

她終於叫了一聲:“哥……”

因為覺得為難,因為有點被他嚇到,所以那聲哥帶著委屈和濃烈的不安。

她並不怕他,所以即便很難受,還是貼他更近些,想要獲得一些平靜,所以主動舔吻他的唇瓣和臉頰,間或低頭去親他的脖子,吻咬他的喉結,柔軟的唇舌像是鉤子,鉤出他所有不堪、急躁、和兇戾。

她毫無知覺,還在努力回應他。

周祁硯攥住她的手,聲音徹底嘶啞下來,耐心說:“我教你。”

他需要做點什麽來緩解內心越來越盛的急躁,那種恨不得當下就吞吃她的情緒像一種詛咒,梁致遠說得對,他根本就不是什麽良善的人,更不是什麽紳士,欲望就像是毒藥,吞噬他所有理智和作為哥哥的體面。

情書大體是個好學生,總是虛心好學的。

她也是個乖巧的妹妹,哥哥說什麽總是對的。

她戴好了,還要檢查一下,餘光裏看到紋身,她念叨了這麽久,真的看到了,好像也沒有多驚訝,就是一串字母,情書名字的拼音縮寫,真的還有個小愛心。

黑暗裏看不清,她湊近想要仔細看,看完了還要摸一摸,心臟像是被人捏住,既酸澀又柔軟,她覺得紋身和他很不搭,但因這奇怪的違和感仿佛觸摸到他內裏積壓的熱忱。

紋路很淡,觸感不是很清晰,但隱約摸得到,周祁硯耐心地等她看完,然後攜著積壓的欲望擠進去。

時間有短暫的凝固,像是塵埃落定的一聲無聲驚爆,砰的一聲,世界一片沈寂,呼吸聲像是大地的脈搏,欲望被震醒,情書攥著他的胳膊,指甲都要嵌進他的肉裏。

“喜歡嗎?”他附耳問。

情書咬著唇,汗涔涔的一張臉,眼神灼亮地看著他,她不知道他在問紋身還是別的,但那都沒所謂,她像是漂浮在海面,不安地抓著他,一邊索要親吻,一邊抵著他的唇,說:“喜歡。”

情書還想說什麽,可聲音已經碎得聽不清了。

只能聽見她一聲一聲叫他哥哥。

那禁錮他的枷鎖,終於也變成了催qing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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