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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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做哥哥做到這份上, 也的確是失敗的,周祁硯回身,看著她, 眸光覆雜, 半晌, 說一句:“小書,想清楚再回答我,好嗎?”

他希望她是清醒的。

他該主動表白的,但或許是心虛, 他始終覺得自己有引誘的成分。

一點點的靠近、試探, 觸摸她的底線, 連換衣服故意不避著她這種事都做出來了,盡管是她先吻上來,但失去理智的分明是他自己。

他明知道, 從小到大, 她都很在意他的感受,會主動迎合他的喜惡。

她對他過分的依賴很容易錯判感情, 他還沒有確認,竟就這麽草率吻了她。

以至於暧昧是不多的,尷尬倒是四處彌漫。

宋情書抿了下唇,慌亂過了頭,反而只剩下平靜了。

她沒回答他, 只是小聲問:“你要去哪兒?”

哪有人親完就走的, 真過分。她委屈著,酸脹、難受, 想罵他,可更想留他。

她不想他走, 害怕他走了就沒有後續了,他這個人有時道德感過剩了,尤其在她這裏。

“去廚房給你弄點吃的。”他溫聲說著,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對他會突然消失已經有了陰影,於是安撫道,“我不走,我能去哪裏,就算你不喜歡我,親我只是意外,我也還是你哥哥。”

那仿佛在說,不管是什麽身份,我們永遠在一起。

但怎麽可能呢?他們只要有一方無法接受兄妹變戀人,那就什麽情也無法維系下去了。就算可以,也會比普通人更痛苦一些。

而他們都是不舍得對方痛苦的人,所以彼此疏遠一定是最終的結局。

他深知這一點,但還是這麽說了,無非是怕她不舍得和他斷開兄妹情而委曲求全勉強和他在一起。

情書鼻子有點酸,他這個人總是慣會壓抑自己,好像自己的需求不重要,總讓自己處在被挑選的位置。

情書拉住他的手,指尖一點一點蹭進他指縫,嚴絲合縫地握住,她擡頭看他:“哥……我想跟你睡。”

-

“然後呢?”小段倒抽一口氣,滿臉八卦。

“然後他手機響了,響了三次,他一直掛斷,看起來很想跟我說點什麽,但始終欲言又止,電話一直響,他最後深呼吸了一下,接了。”宋情書躺在沙發上,抱枕蓋住臉,抑揚頓挫,跟講故事似的。

那個電話來得真的很及時,因為宋情書說出口就後悔了,太唐突了。

雖然這會兒表情平靜,但其實腦海裏亂七八糟七上八下,當時勇猛無比,事後他著急去公司,讓她自己待一會兒,他說他很快就回來,但她迅捷地逃了。

這會兒大腦裏全是當時一邊接電話一邊目光鎖定她的樣子。

她悶聲說:“公司有急事需要他處理,他助理把車都開到樓下了,他剛換好家居服,就又換回去,然後走了,讓我等他一個小時,他說有話跟我講,我才不要等,很傻的好不好。”

小段點頭附和:“就是,這跟結婚當晚出去加班有什麽區別。”

宋情書:“……你是會形容的。”

周祁硯處理完公司的事,回去的時候家裏是空的,莫名有些失落,但其實在意料之中,她一向勇敢,可也並不是不管不顧的性格。

看了監控,他剛出門她就走了,走得匆忙,包都沒帶,掛在玄關處,她的發帶也落下來,隨意丟在桌子上。

這讓他生出一種兩個人還住在一起的錯覺。

她從小就不愛收拾東西。

以前經常跑去他的臥室裏玩,他的臥室很小,沒有多餘的空間,她去了只能坐在床上,所以她總是把零食、書本丟在床上,有時候半夜睡著,還能從被子裏摸出她的發圈,上面總是墜著草莓星星櫻桃之類的小掛墜,看起來有點幼稚,但她很喜歡。

他有時候會故意不還她,丟在抽屜裏,等她把所有的發圈都丟光了,就會來找他,他會趁機教育她幾句,不要亂丟東西。

但她總是不聽,下次還是照舊。

宋阿姨說他總是對她太客氣,不忍心罵她。

的確,但他只是覺得無傷大雅,亂丟他可以收拾,她不記得的他會記得,她做什麽都好。

“那你能管她一輩子嗎?”阿姨笑他幼稚。

那時想不明白,隔了這麽多年,似乎才能回答:可以。

周祁硯靠在那裏給她發消息。

[zhou]:包落下了。

[不送情書]:沒事,裏邊沒什麽重要東西。

周祁硯有心聊點什麽,對著聊天框沈默許久,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口,他深覺自己經驗欠缺,但並不想讓她感覺到被冷落。

她心思敏感,慣會胡思亂想的。

[zhou]:可以視頻嗎?

情書剛洗完澡,正準備躺下了,這會兒頓時坐起身,抓了兩下頭發,她穿著卡通睡衣,想了想光速脫掉了,把自己的吊帶睡裙從衣櫃裏拿出來換上,做好這一切,她調整了下呼吸,然後才撥了視頻過去。

他在玄關處站著,只開了一盞玄關燈,暖黃的燈光從上而下,而他加了一層柔和的濾鏡。

“哥……”情書叫他。

周祁硯笑了下,“今天能不叫哥嗎。”

情書今天莫名總想和他唱反調,她搖頭:“不能。”

他扯了下唇角,眼神溫和,並沒有再爭取,好像在說:隨便你怎麽樣都行。

“怎麽走了。”他問,“親完就走?”

他沒再逃避這個問題,問她。

情書強裝了會兒正經,這會兒已經支撐不住,順勢歪倒在床上,側身和他說話,半邊臉埋進被子裏,露出的眼睛像水晶一樣透亮。

吊帶睡裙細細掛在肩膀,露出的皮膚白皙而細膩,讓人忍不住想把頭發挪開,去看個仔細。周祁硯沈默地挪開了一點目光,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明明是你先走的。”她有點生氣道。

周祁硯沈默片刻,“嗯”了聲:“好,我道歉。”

情書看著他,突然又有點後悔回來了,她甚至都想穿透屏幕觸摸一下他。

兩個人太熟悉了,相處習慣還在兄妹關系上,隔著屏幕,看著他那張略顯嚴肅的臉,過分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

她突然有點懷念那個吻。

“哥……”情書在床上滾了半圈,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才開口,“我們現在算什麽。”

“你覺得呢?”他問。

“我覺得算意外,過了今晚我們……就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她裝作認真地說著,然後觀察他的表情。

周祁硯的眸光逐漸黯淡下來,但唇角仍含著笑意:“那我尊重你的決定。”

他的身體和情緒反應,比他的語言要誠實多了。

這不是情書想聽的答案,她頓時也不高興起來,驟然坐起身,傾身對著屏幕,“你問我是不是喜歡你,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周祁硯凝視她,聲音緩慢而堅定。

情書其實感受得到,只是想聽他親口承認罷了,可他承認了,她竟還是不滿足,於是悶聲說:“感受不到。”

這種任性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她在他這裏,似乎永遠都不用擔心他會生氣。

但她其實很想激怒他,她總覺得他對她縱容的成分居多。

周祁硯笑了聲,像是在笑話她幼稚。

沒頭沒尾說了句,“我就在這裏,你來或者走都行。”

討厭他這麽說。

情書叫他:“哥。”

“嗯,早點休息吧,不吵你了。”他擡腕看了下表,“不早了。”

“不。”情書不想,有些著急說了句,“別掛,我想看著你。”

“小書,去睡覺。”他有些嚴肅地說,“以後有的是時間,不差這一會兒。”

大概是警告她不要太上頭。

情書最終還是點點頭,有點生氣地說:“再見。”

她沒有跟他說晚安,賭氣似的。

情書覺得倆人在一起的很荒誕,仿佛醒過來就會發現只是一場夢。

他的表現真的很奇怪,又激進又保守的。

小段敲了她的門,過來鉆她被窩,還在八卦:“他有沒有回應你要跟他一起睡的請求?”

情書搖搖頭,憤憤道:“我就應該留在那裏,把他按床上問他跟不跟我一起睡,我都懷疑他對我並沒有欲望,接吻都……很平淡。”

小段皺眉:“那不可能,除非他不行……”她說著說著就楞住了,“不會真不行吧?你說他一直在看心理醫生,我記得某些治療心理疾病的藥物是會抑制性-欲的,所以會不會過分依賴的是他自己?”

越說越邪門了,情書捂住她的嘴,“少看點小說。”

“要不你冷他兩天試試。”

“我做不到。”

“出息。”

情書抱著小段哼哼唧唧,“我對他好像也沒什麽欲望,我只是想一輩子和他在一起,我只是不想和他分開,非常偶爾的時候,才會有進一步的渴求,所以我才冒犯他的,下就下最猛的藥,我一點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好了,他把我當妹妹還是當情人,我就想跟他在一起。”

小段摸了摸她額頭:“我知道你哥在擔心什麽了。”

膽怯、敏感、脆弱……但是個激進派。

情書以為自己會失眠,但其實這晚上睡得還不錯,小段什麽時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醒來第一時間摸手機,翻著昨晚的聊天記錄看那23分鐘的視頻通話,然後才松了口氣,嗯,不是夢。

她猶豫了會兒,一個視頻撥了過去。

她今天醒得早,六點鐘天還沒大亮,周祁硯接起來的時候還閉著眼,問她:“怎麽了?”

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整個人低沈又懶倦,他沒穿睡衣,光著上半身睡的,灰黑色的被子遮住了胸以下。

情書小聲說:“沒事,看看你。”

周祁硯緩了會兒,才睜開眼睛,有些無奈地掐了下眉心,“小書……”

情書含糊“嗯”一聲,“哥你身上是什麽。”

“什麽?”

“你把被子拉下來一點……對,再下來點。”

周祁硯掀開被子,才意識到自己被她耍了。

“……”

情書沒忍住笑了,匆匆掛了視頻。

胡瑞平那邊似乎聯系淩越了,大概也告訴淩越是宋情書舉薦,一大早就約著要請她吃飯,林莎莎又約了綜藝的制片跟她見面,還有一個活動要去彩排,晚上還有一個線上的直播,今天行程排得滿滿的,但她今天意外很開心。

也不知道周祁硯會不會氣得罵她,應該不會,從小到大,多過分的事,他都會原諒她。好像她做什麽都是對的。

那她想跟他睡,又有什麽錯呢?

情書實現邏輯自洽,然後又跟他發消息。

[不送情書]:哥你身材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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