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5章

關燈
第025章

這下宋嘉瀾連周祁硯都想抽了。

看倆人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吃一頓飯罵了她八回。

宋情書小聲嘟囔:“下次你別來了,叫我嫂子來,不想看見你。”

“要不是爸媽叫我來, 我想看見你?”他還記著她半夜騷擾他的仇, “下次再半夜打電話, 我就把你小時候舔鼻涕的照片發給你粉絲看。”

誰能在喜歡的人面前聽這個,宋情書閃身挪到對面宋嘉瀾的旁邊,狠狠捂住他的嘴,“沒有的事, 我告你誹謗。你怎麽這麽煩人, 哪有你這麽當哥哥的。你早戀的事我到處跟別人說了?我跟嫂子說你追她的時候偷偷藏人家皮筋了?”

說著說著倆人幾乎又要打起來。

周祁硯沈默吃飯, 也不參與,唇角微微勾起,忍不住笑了下。

宋情書從小就很乖, 唯獨對自己哥哥“囂張跋扈”, 其實是宋嘉瀾給她養出來的脾氣,他比她大了十二歲, 因而從她小的時候就不太跟她計較什麽,倆人沒經歷過什麽針尖對麥芒的時期,她人又乖,很少調皮,對哥哥黏得很, 宋嘉瀾沒事兒就愛逗她, 常常把她氣得跳腳,她一生氣他就道歉, 變著花樣哄她,但下次還明知故犯。

因此宋情書每回見他都要先下手為強地報覆一下, 屢敗屢戰,屢戰屢敗,越挫越勇。

久而久之,形成條件反射了,她見了宋嘉瀾就想氣他。

“工作累嗎?覺得不高興就回家,家裏不缺你一口飯。”宋嘉瀾最後還是打量她片刻,說了句,“你在外面吃不飽飯啊。”

以前就偏瘦,現在更瘦了,風一吹怕是就要吹跑了。

宋情書撇撇嘴,“哪裏有那麽誇張,你要回去跟爸媽亂說我就咬死你。”

“你屬狗啊,動不動咬人的,幾歲了?”

“沒你幼稚。”

……

周祁硯在倆人再次吵起來之前,擡手給宋情書盛了一碗湯。

宋情書這才清醒一點,閉嘴了。

宋嘉瀾數落完送宋情書,又來數落周祁硯:“你那麽大一個公司要忙,別圍著她來回轉。她又不是小學生,你當她老板也要有點老板的樣子,別整天慣著她,慣得她無法無天,她是來工作的,又不是春游的……”

周祁硯頷首,表示受教。

但他又怎麽能控制自己的心。

宋情書卻不滿意:“你當老師當出職業病了吧,我祁硯哥有分寸。”

他有個屁。

他有分寸也不會照顧著照顧著快照顧成女朋友了。

都是成年人,道理實在不需要多說,周祁硯電話裏把話都說到那個份兒上了,他再說任何話都沒有什麽意義了。

倆人真能成他也就當親上加親了,可也不代表他非常認同。

連周祁硯自己都說,倆人關系覆雜。

這種恩情親情和愛情混合的感情,他到底是真的想清楚了還是假的誰也無法去深究。

但家世、性格,職業,這些明面上的不合適卻是顯而易見的。

所以他說爸媽一定不會同意。

爸媽倆人都是苦日子過來的,都是獨生子女,小地方長大靠學業逆襲一路走到現在,年輕那會兒倆人不僅要照顧兩個孩子,雙方父母身體都不大好,也沒有退休金,兩個人撐起兩個家,四個長輩,好不容易日子越來越好,又養了周祁硯五年。

雖說那會兒周祁硯都十二三歲了,不需要怎麽照顧,看似也花不了多少錢,但父母那種良善的人,哪裏會忍心區別對待,那會兒真的不給宋情書一點零花錢,甚至削減了她很多開支,一來是為了讓她有責任心,自己答應的事就要學著去承擔後果,二來是也是怕周祁硯心思敏感。

他們是真的把周祁硯但那個自己親生孩子養的,大學的學費生活費各種開支,他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畢竟收養的時候,誰也不知道他還有親生父母,親生父母會接走他。

他記得當時周家是補了兩百萬給爸媽,但爸媽沒有拿,倒也不是清高,只是畢竟是自己幾乎從小看著長大又養了五年的孩子,他們家庭有了這兩百萬的確能解決很多事,但沒了這兩百萬也絲毫不受影響。

拿了錢,過去這五年的感情,又變成什麽了呢。

何況宋情書那麽喜歡她這個哥哥,以後她知道了,會怎麽想。

所以他們拒絕了。

但周家是做生意的,骨子裏就多算計,感情涼薄,也不大相信人性,所以他們拒絕之後,並不會覺得宋家人品端正,只會懷疑是不是放長線釣大魚。

那些大人們的齷齪心思,父母當然不會說。

只是宋嘉瀾畢竟比宋情書大這麽多,他早就知道。

所以後來爸媽其實很擔心周祁硯,但也很少主動去聯系他,聯系周家,偶爾從各種地方得知他過得不錯,就覺得夠了。

他說要把情書簽下來的時候,爸媽就非常猶豫,但當初不要錢是怕傷害孩子感情,如今也怕過分的保持距離也是一種傷害。

他長大了,有能力了,可以親自報答了,爸媽願意接受,也是表示願意往來的意思。

但如今他說喜歡情書,要和她在一起,爸媽怎麽可能同意。

宋情書什麽也不知道,她就覺得宋嘉瀾啰啰嗦嗦的,快要比爸媽還嘮叨了。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放心吧。”她對宋嘉瀾說,然後抱著他胳膊撒嬌,“哥,你回家能不能跟爸媽說我超乖的,吃好睡好身體好,什麽都好。”

宋嘉瀾翻她一個白眼:“不說,自己說去。”

“你不是我哥了,我今天起把你開除哥籍。”

“行,你就周祁硯一個哥,你跟他過去吧。”

“你就不能自己爭取一下?”

“不。”

“宋嘉瀾!”

“小點聲,耳朵都要被你震聾了,阿硯到底是怎麽受得了你的。”他看向周祁硯,“你是不是有點受虐傾向?還是說你敢怒不敢言?”

周祁硯笑了笑,眼神其實有點落寞,還夾雜著一點羨慕。

宋情書並不是拘謹的性格,在哥哥和朋友面前都很活潑,但見了他卻總是拘束,她對他太好了,好到小心翼翼的地步,可無論他怎麽努力,都不能讓她在他面前徹底放松下來。

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糟糕,那天他跟梁致遠說,他說他不確定自己給她帶來的是不是好的,正面的東西。她那麽明媚一個人,唯一的心理陰影,也是他帶去的。

-

吃完飯宋嘉瀾就走了,但他沒讓周祁硯送,徐澤開車送他去酒店了。

周祁硯便送宋情書回家。

走到半路,宋情書忽然拽著周祁硯的手臂,小聲說:“哥我沒吃飽。”

她悶聲說著,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因為他很在意她的飲食,剛剛留意過,她一邊吵架一邊也沒耽誤吃飯,甚至吃的比平時還多點。

這會兒這架勢,顯然是有別的想法。

“那帶你再去吃點別的?”周祁硯側頭看著她說。

宋情書小聲說:“過了飯點了。”

那意思是,不想去。

周祁硯微微挑眉,“那跟我回去,煮飯給你吃。”

宋情書還是矜持了一下的,裝作為難、猶豫、糾結的樣子,但裝了不到五秒鐘,就點了頭,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於是只好低下頭,別讓自己的高興表現得太明顯。

她今天穿了一條稍顯正式點的裙子,粉藍色的,他的襯衣也是,乍一看,有一種相互呼應的美感,剛吃飯時候才發現,偷偷高興了很久。

他這個人太好看了,穿什麽都好看,只是那張臉不大做表情,總顯得冷冷的,所以穿著粉藍色的襯衣,都透著一股子冷肅。

她低頭片刻,又忍不住偷偷去看他,西裝挺括,領帶板正,側臉線條也分明,一點柔和的感覺都沒有。

其實他不穿西裝應該也好看,至少把西裝外套脫了,看起來就會溫柔很多。

她在意念裏脫他衣服,根本沒意識到他什麽時候看過來,等她眼神聚焦的時候,兩個人已經不知道對視多久了,她整個人被嚇了一跳,一顆心臟似乎在一瞬間爆炸掉了,她的臉不可抑制地燒紅,狠狠戰栗了一下,下意識轉過頭。

“在看什麽?”周祁硯仿佛根本沒意識到她的窘迫,又或者是故意的,他甚至微微傾身,目光鎖在她身上,“我臉上有東西?”

他語氣溫和誠懇。

宋情書又心虛又慌亂,一邊在想怎麽掩飾一邊忍不住想直接告訴他。

她胡亂點著頭,祈禱他快點把註意力從她身上移開。

周祁硯卻並沒有打算放過她,溫和笑著,“那幫我擦掉?又沒說你什麽,怎麽嚇成這樣。我臉上到底是什麽?”

宋情書暗暗調整呼吸,擡手在他臉上胡亂摸了一下,眼神發虛,忍不住亂飄:“擦掉了。”

周祁硯卻抓住她的手,抽了一張濕紙巾,仔細而緩慢地幫她擦了手指。

“哥……”

“小書,為什麽想跟我回家。”他垂眸,表情平和地詢問。

宋情書卻忍不住心臟狂跳,意識到他大概真的猜到了,又不確定他到底是個什麽想法。迫不及待想要承認,可又不敢戳破。

這種感覺真的太折磨人了。

她沈默許久,卻把問題拋了回去:“那你覺得呢?”

“我想聽你說。”

宋情書快要不會思考了,她一向對他順從,好像他說什麽她都覺得應該無條件順著他。

可這次她卻忍不住搖了下頭:“我不說。”

很多次她都快要脫口而出了,可這一刻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感覺到莫名的委屈。

“好,那就不說。”他表情仍舊溫和,好像什麽也沒猜出來,就是真的好奇她為什麽想黏著他一樣。

宋情書忍不住收起手,整個人側過去看著車窗外。

“待會兒想吃點什麽。”他態度如常地問。

宋情書剛平靜下來的心情,重新又翻湧起來,她輕吐了一口氣,頹喪道:“我想吃你。”

她這句話含在喉嚨裏,說得含糊且小聲,周祁硯沒聽清,問了句:“嗯?”

“吃什麽都行。”她清了下嗓子,坐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