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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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小段還是覺得:“總不會無緣無故邀請你過去。要不……你問一下?”

段書謠有些猶豫,但還是忍不住說了句,“而且書書,雖然我覺得我不該說,但我真的有點擔心,他真的真的能信得過嗎,真的比你親哥哥還親嗎?”

娛樂圈是個名利場,齷齪齟齬比比皆是,披著人皮的鬼太多了,那些有錢人一個個人模狗樣,背地裏不定是什麽魑魅魍魎。

雖然周祁硯那張臉,看起來確實很正人君子,但畢竟人不可貌相不是。

宋情書笑了下:“放心啦,我從小就認識他,小時候我爸媽工作忙,經常把我丟到鄰居家,他比我親哥照看我的時候都多。”

雖然人都是會變的,但宋情書自認還是了解他的。

那時候周祁硯還不姓周,姓江,他爸江勇是個人渣,打兒子,打老婆。

江勇的老婆秦茹月也不是好惹的,他打她,她就打回去,但每次江勇打秦茹月的時候,秦茹月是打不過的,總是挨了打,尋個他不註意的機會,再狠狠報覆回去。

所以經常兩敗俱傷,雙雙進醫院,周祁硯會去照顧秦茹月,並不管他爸,偶爾還要補兩腳給江勇。秦茹月是個啞巴,所以報覆能力有限,甚至離婚都離不掉。

秦茹月很早就帶著兒子住了出來,外婆也跟他們一起住。但生活一直很困難,後來周祁硯大了點,他爹才不敢放肆,母子倆的生活才稍微好一點。

秦茹月是個很負責的母親,但生活重擔壓得太沈,也不太能顧及到他,更多時候是他撐著母親。

秦茹月找不到好工作,在一家餐廳後廚做工,一個人攬了兩個人的活兒,總是天不亮就走,夜深了才回來。

周祁硯多晚都會等母親回家,那會兒宋情書的爸媽在大學教書,都是專業課老師,教學任務也不輕松,經常把宋情書留家裏,她那會兒放學了就一個人待著,爸媽不放心,就拜托鄰居奶奶照顧。

不過鄰居奶奶身體不好,大部分時間也是周祁硯在照看她。

她那會兒其實挺乖的,但小孩子玩心重,作業不好好寫,總是貪玩想看電視玩游戲,每次都會被周祁硯管教。

他從小就有管理人的天分,張弛有度,連哄帶嚇的,把宋情書管得服服帖帖。

那會兒宋情書竟然一點都不討厭他,反而和他特別親,真的覺得他比親哥哥都親。

所以後來他外婆母親和那個倒黴爹都出事,他沒了任何直系親屬,就連旁系親屬都沒有的時候,她才會哭得撕心裂肺求爸媽幫幫忙。

父母都出了事,家庭本就拮據,自然也沒有留下來什麽財產,房子是租的,父母去世後宋家幫忙交著租金,社區關照了一陣子,但沒有任何經濟來源,也不是長久之計,社區幫忙聯系了福利院,但沒辦法立即接收,而且過去了之後,他很可能學業也會受影響。

宋情書的爸媽其實早就有意收養,但宋家也不是多麽富裕的家庭,家裏已經有個兒子和女兒,還有四個老人要照顧,也不符合收養條件,就一直猶豫著。

宋情書那時候才八歲,但聽周圍人一直討論,也知道怎麽回事,哭著求爸媽幫幫忙,爸媽沒有拒絕,但一開始也沒有答應,只是平靜地跟她分析了不能收養的原因。

宋情書做了個很堅決的決定,說以後自己可以少花點錢,不買玩具了也不買零食了,衣服也可以少買,零花錢也不要了,來換哥哥的生活費和學費。

爸媽答應了。

後來宋情書真的沒再要過任何零花錢。

“我哥對我很好的。”宋情書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歷歷在目,“我那會兒的衣服都是他洗的,爸媽不在家的時候飯都是他做的,作業是他批改的,功課是他輔導的,上下學他去接我,我周末去上舞蹈課,他就坐在外面寫作業,結束後帶我回家。他那會兒也會想方設法賺點錢,賣筆記,幫同學的弟弟補習,幫樓下便利店的老板搬貨……什麽的。賺的錢我爸媽當然不要,他自己也不花,都給我,我也不要,但他還是會變著法給我。”

小段張了張嘴:“怪不得你倆又親近又生疏的。”

小時候朝夕相伴一個屋檐下的兄妹,但畢竟沒有血緣關系,分別後因為種種原因十年都處在斷聯狀態,再見面的時候,都從小孩變成大人了,跟換個人也差不多,內心無論多親近,估計也很難跟年幼時候相伴的人重疊在一起。

但那親近又是如此真切。

宋情書說:“反正他不可能害我的。”

小段點點頭:“知道啦。”

到了周祁硯這個位置,想要什麽樣的女明星自然大把人願意倒貼,確實沒道理害從小一起長大還對他有恩情的妹妹。

況且宋情書也不是什麽都不懂,她一向很謹慎,素人闖娛樂圈,沒點腦子早就被騙個幾百回了。

她這麽信任他,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宋情書抱了抱小段,“沒事,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有你真好啊寶寶,我好愛你,給姨姨親親。”

小段一個手刀砍在她脖子:“占誰便宜呢!”

宋情書笑得眉眼彎起來,“我下個戲要帶小孩,我沒有一點經驗,你能不能給我當幾天侄女。”

小段做出一副要吐她口水的樣子。

宋情書卻作勢要親她,把她嚇得連連後退,追逐的過程,把推門進來的林莎莎差點撞墻上去。

林莎莎狠狠掐了下眉心:“服了,今天公關那邊還在開會,問要不要加大力度處理一下輿論問題,現在網上給你安的人設可以黑心惡毒蛇蠍女人。”

蛇蠍女人剛幼兒園畢業。

小段抱著宋情書對林莎莎笑:“給她報個綜藝吧,那種真人秀。讓大家看看她的真面目。”

宋情書舉手投降,“不,我不行,我腦子缺根筋。”

她真的不擅長那種東西,都忍不住自黑起來。

宋嘉瀾天天嘲笑她智商,說她天生缺根筋。

她爸媽都是碩士,哥哥是博士,只有宋情書是個本科,雖然是重本,但她是選了冷門專業擦邊進去的。

全家學習最差的那個。

林莎莎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她不是科班出身,演戲很有天分,按照梁導的話來說,就是可塑性非常強。

但換個說法就是,一張白紙,需要調教,成長空間也很大,目前公司篩選劇本非常嚴苛,每次都要開好幾輪會才能決定。

但好劇本哪有那麽多,要挑選適合她的,就更難了。

以她現在流量和咖位,稍稍放松就可能被大浪淘沙。

剛播的那部戲吸了不少人氣,但可惜得罪了女主,對方不惜往死裏壓她,黑通稿買得滿天都是。

最近又出了盛煬那個事,急需要逆轉一下口碑。

“其實報個綜藝也行,我抽空給你選選。”

宋情書撲到林莎莎懷裏,“姐,我的親姐,你饒了我。”

林莎莎嫌棄地把她拎開,“別親姐了,你趕緊收拾收拾去見你親哥哥吧,金大腿來給你撐腰,你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怎麽連你也覺得他是我來給我撐腰的。”

林莎莎撇她一眼,“你是真的沒見識過人世險惡。”

辰星集團的現任繼承人,豪門爭家產哪有容易的,他剛成年才被領回家,能走到今天,可不是單靠幸運。

這種晚宴,根本請不動他,他願意賞臉,還能是因為什麽。

“你家真的救過他命啊?”

宋情書也不是想不到,就是覺得他沒必要這麽做。

她搖搖頭:“那倒也不至於,他就在我家待了五年,他那會兒都不需要人照顧了,頂多就提供了個住的地方,就特別小一個臥室,雜物間改的,裏頭放了一張一米二的小床和一個小書桌就滿了。”宋情書比劃了一下,然後嘆氣,“你越說我越害怕了。”

“怕什麽,其實家裏突遭變故,十幾歲的小孩,特別無措的時候,有人願意領回家還盡心盡力撫養,是我我也會記一輩子的。”林莎莎拍拍她的肩,“不要太有壓力,對他來說,這些都是舉手之勞。有個實心實意為你操心的哥哥罩著你,以後你路順著呢。”

宋情書愁眉苦臉,“但我不想給他添麻煩。你不懂,宋嘉瀾一天恨不得罵我八十次,我現在已經被虐成抖m了,我不希望我哥對我太好。”

林莎莎沒哥哥,不能領回這種奇特的精神,拍她一下:“快去做妝造,什麽好不好的以後再說,今天你是逃不了了。”

-

宋情書堅決不肯跟著周祁硯一塊兒入場,怕太高調把自己黑體質傳染給他。

他們這種家庭,還是看重名聲的。

理論上這個晚宴明星不能帶經紀人和助理從這邊進內場,不過宋情書拿的不是女明星的邀請函,是周祁硯的,想帶誰都可以,但她也不想引人註意,莎莎姐太顯眼,她只帶了小段低調進場。

出示請柬的時候,恰好梁知念從她身旁穿過,看見她,露出一點譏諷的表情。

大概是嘲笑她不自量力。

宋情書今晚的禮服裙看不出牌子,也沒有佩戴昂貴的珠寶。

娛樂圈哪裏缺美人,底子再好,沒有裝飾也寒磣。

她這種咖位蹭晚宴的也不是沒有,到時候捐不起又要被嘲諷,也不知道來幹嘛。

梁知念紅得特別早,中間隱退過兩年,跟一個富二代打得火熱,生了個孩子,網上爆料是說離婚了,但圈子裏不少人知道,其實證都沒領。

前年重新殺回娛樂圈,立了個事業女強人的人設,一舉吸粉無數,只是覆出後拍了不少戲,但一部也沒播,唯一播的那個劇,她當時跟那個男主搞暧昧,但男主似乎挺討厭她,為了避免和她單獨相處,總是往宋情書身邊蹭,梁知念雖然演技沒得挑,但到底狀態不對,播出後果然沒逃得過觀眾的法眼,不少罵她的,甚至為了罵她,把宋情書往死裏誇。

所以宋情書也狠狠嘗到了被捧殺的滋味。

加上拍攝期間的舊怨,梁知念現在快恨死她了。

宋情書惹不起還躲得起,也沒在意,拉著小段進了內場。

明星是要走紅毯的,但宋情書不用,她一進去,就有人過來領她去找周祁硯。

花團錦簇星光熠熠的晚宴現場,周祁硯西裝革履坐在主位,整個人透著股生人勿進的冰冷氣場,周圍人簇擁著他,低聲交談的時候呈現一種謙卑的姿態,他年紀最輕,卻仿佛氣場最盛,地位不言自明。

宋情書對他的身份沒什麽概念,模糊地看到梁知念公司的老總,上次梁知念見了傳媒集團的老總,那諂媚的姿態讓她記憶深刻,轉頭看到她恭維的人此刻對著周祁硯彎腰,莫名有一種錯亂感。

她突然又開始緊張起來,感覺像是鄉下窮親戚進城了,不知道這種場合自己需要做什麽,不想給他丟臉,她甚至又在想,要不要逃了算了。

她本來以為她今天是來幫他湊個女伴的,但萬一真的是周祁硯來給她撐場子,她真是受之有愧。

周祁硯擡頭看到她,卻是笑了下,表情溫和,像是長輩看晚輩,宋情書再次感受到他身上慈祥的氣質,莫名被自己的腦補逗笑了。

她本來想坐在遠處,他卻沖她一招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如果換個人,宋情書可能還會自己琢磨一下要不要過去,但這是周祁硯,她從小就信任他,覺得他什麽都會幹什麽都很厲害,時常抱著一種哥哥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心態。

所以這會兒她也下意識順從,走過去挨著他坐下來。

周圍人誰也沒說話,禮貌地暫停談話,餘光都在打量她。

周祁硯也在看她,發覺她臉上帶著笑意,不解,微微傾身詢問:“這是怎麽了,這麽高興?”

他的姿態太閑適太自然了,好像是在自己家客廳似的,隨意跟她交談,也不管周圍全是媒體,到處都是鏡頭。

無數的目光盯著她。

好在他周圍都是企業家,沒那麽八卦,他不主動介紹,也沒人會多嘴去問。

而且他確實沒有介紹她的意思。

攀談的人見他註意力都在宋情書身上,各自默契地散開。

她搖頭:“沒什麽,我就是覺得我坐在這兒怪怪的。”

她小聲湊近他耳朵的位置說了一句。

周祁硯笑了下,對旁邊侍應生招手,然後從托盤裏拎出來一杯果汁塞進她手裏,說:“那……手裏塞點東西會沒那麽別扭。我也是覺得無聊才要你來陪我的,我很討厭這種場合,但今天又不得不來。”

他側頭,也低聲同她講。

宋情書愕然看他,滿臉寫著:真的啊?

她總覺得他做什麽都游刃有餘,原來也不得不幹自己不喜歡的事。

不會看她緊張為了安慰她吧。

但她覺得自己不應該被小段和莎莎姐影響,不然總是自作多情可不是好習慣,他不是那種人。

大概察覺到自己被需要,一股責任感油然而生,好歹她是女明星,怎麽能害怕公眾場合呢,於是她坐直了點,問他:“那我需要做點什麽嗎?”

周祁硯輕推了下眼鏡,“不用,坐這兒陪著我就行。待會兒看中什麽就舉牌子,大膽舉。”

宋情書小雞啄米式點頭,一遇見他就忍不住自動變乖巧:“知道了。”

周祁硯微微翹了下唇角,跟小時候一樣,一點也沒變,很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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