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酸果（1）

初二的某一天下課，綿綿突然接到江母的電話。

她說資助她上學的靳爺爺家裏有個宴會，想要她過去表演。

事情很突然。

綿綿被嚇了一跳，她學琵琶是靳爺爺的主意，他說她的氣質適合學點手藝，學費他出，學校他也看好了，他要她考當地那所有名的評彈學校。

於是初一開學的第一天，她稀裏糊塗地從文化生轉成了藝術生，人生道路也被規劃好。

她開始學琵琶。

但綿綿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表演過。

她沒有拒絕的權利，只能獨自一個人抱著琵琶，拿著口袋裏僅剩不多的飯錢，打了輛車，去了靳爺爺住的公館。

到的時候，傭人已經在樓下等待，見到她，立馬笑意盈盈地喊她綿綿小姐。

綿綿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別墅，也第一次見到有錢人家裏的傭人，她整個人都是拘謹的，抱著琵琶，很小聲地說了聲你好。

傭人看她的眼神很溫柔，那是個很年輕漂亮的傭人，穿著素色得體的套裝，同綿綿身上那件洗到有些發白的校服形成鮮明對比。

綿綿身上的衣服是表姐長胖了穿不下給她的，套在她瘦小的身板上，松松垮垮一件，鞋子也是表姐穿黑了不要的，被她重新洗幹凈了穿著。

她的穿著是幹凈的，卻也是舊的。

綿綿看著女傭得體的衣服，小臉愈來愈紅，抓著琵琶的手也越來越緊，她莫名地窘迫。

她很小心地跟在女傭身後，跟著她進了那棟無比漂亮的別墅，換上幹凈的拖鞋，去了客房。

整棟房子都飄著很清新的，淡淡的花香。

包括靳爺爺給綿綿安排的那間客房。

偌大柔軟的床上放著件同樣散著淡香味的素白色旗袍。

地板上放著同旗袍配套的覆古刺繡鞋。

綿綿從來沒有過這麽好看的裙子和鞋子，她直覺那是靳家給她準備的演出服和鞋子，可她又擔心是自己會錯意，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沒敢進去。

傭人似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在這個時候很溫柔地出聲，“綿綿小姐，今天是這個家的少爺的生日宴，你看看這套演出服和鞋子合不合適，不合適的話，我幫你拿去給家裏的裁縫改改。”

綿綿道了謝，換上那件旗袍和鞋子。

尺寸都出奇地合適。

傭人誇綿綿穿旗袍好看，綿綿的臉很紅，小手一直緊張地攥著裙角。

傭人看出她的緊張，淡聲安慰她生日宴還有一個半小時，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在後花園走一走，到時間了，她會過來帶她過去表演。

她說完，便將空間留給了綿綿。

綿綿緊張到一直深呼吸，傭人走後，她也沒敢吃傭人給她準備的水果。

她擔心自己在表演的時候打嗝，也擔心自己吃了水果，肚子會被撐到鼓起來，旗袍是修身的，那樣子不好看。

綿綿出了房間，慢慢地往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靳家哪裏都很大，後花園也大地好似一個迷宮。

綿綿只敢朝一個方向走，她很小心地看著後花園裏漂亮的花草，聞著空氣中清甜的花香。

她慢慢地走著，也是在這個時候，她忽然看見前方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有風吹過來，後花園裏櫻花樹被吹地簌簌響，粉色的花瓣就那樣落在眉眼痞氣的少年肩上，也落在他身旁那個穿著貴族學校校服的少女臉上。

兩人年紀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

那女孩正捏著封粉色的情書，臉紅紅地在表白。

綿綿無意闖進這場告白裏，猝不及防聽見少女的心事。

她說，“靳俞白，我喜歡你。”

綿綿在聽到靳那個字時，呼吸頓了下，下意識朝被表白的主角看去。

從她的視角，她只能看到側臉。

可只是一個側臉，也很驚艷。

那個叫靳俞白的少年沒穿校服，側臉輪廓很痞，他穿著件黑色短袖，頭發是寸頭，嘴裏咬著根煙，他雙手插在兜裏，聽到那聲告白很淡定，甚至都沒有看那封情書一眼。

他說：“哦。”

他的聲音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感覺。

綿綿的耳朵莫名燒燒地，她不好意思再聽下去，匆匆轉身，卻又很小心地放輕自己的腳步聲。

心跳，莫名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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