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悔恨

綿綿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已經開始說胡話，她的手被靳俞白握著。

她真的很痛很痛，也是真的沒有力氣推開他了，她的唇剛動了下。

靳俞白就紅著眼睛湊上來。

綿綿很虛弱地喊他，“靳俞白。”

靳俞白就沒有見過一個人的臉可以蒼白虛弱成這樣，他將她的手緊緊握著，說我在。

綿綿全身都在冒冷汗，她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但還是循著聲音朝那個方向動了下眼皮。

“我恨你。”

靳俞白還是握著綿綿的手，說我知道。

他掌心的溫度很暖很暖。

回應她的那句話也很像很像沒有失憶前的靳俞白。

綿綿的眼淚流了一半，費勁全力想要睜開眼皮看看眼前的男人到底是哪個靳俞白時，她被推進了手術室。

靳俞白被迫止步，只能在她耳邊說你別怕，我在外面等你。

綿綿回了一滴無聲的淚。

濕漉漉的，晶瑩地砸在靳俞白的手背上。

手術室門徹底關上。

梁嶼跟林眠來到醫院的時候，靳俞白正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他的手緊緊交握著，視線鎖在緊閉的門上，眼睛是紅的，眉頭鎖著，整個人陷在大片陰暗裏。

他以往挺直的背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般，無力地弓著。

梁嶼跟林眠認識靳俞白這麽多年，就只見過他這麽一次失魂落魄的樣子。

那一年，靳俞白十八歲，靳母去世時，他也是這樣守在冰冷的手術室外，表情有著無法言說的悔與悲傷。

也是這一瞬，坐在長椅上的靳俞白突然側頭，眼神落在剛趕來的兩人身上。

梁嶼猝不及防同靳俞白通紅的眼睛對上。

他莫名心慌。

靳俞白在這一剎，毫無征兆地朝他撲過來，揮起拳頭重重砸了過來。

梁嶼被揍地臉色蒼白，也是在這一瞬間，猛然意識到一件事情，靳俞白恢覆記憶了！

他的唇動了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又是重重的一拳。

“她叫綿綿，你跟她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純粹是因為一次酒後失態，你們一沖動，就有了孩子，靳家的人逼著你娶了她，所有她很恨你。”

“你喜不喜歡林眠？”

“你別問。”

““這個孩子是怎麽來的？”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綿綿在嫁給你之前，是有個感情很穩定的愛人的，但偏偏你們那晚過後，她懷孕了……”

所有過往的片段全都混在一起，梁嶼整個人被靳俞白拽了摁在地上，他臉色煞白一片，被打到頭破血流，卻因為心虛不敢說一句求饒。

還是林眠看到滿地的血尖叫了一聲，過來拉架，“靳俞白你冷靜一點！你要是打死人是要坐牢的！”

梁嶼在此刻側頭一吐，噴出一口鮮紅的血。

靳俞白卻像是沒有看見一般，帶血的拳頭又要砸下來，四周都是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喊醫生的，報警的，喊保安的聲音全都混在一起。

靳俞白揍人的速度仍然沒有停下，在梁嶼又噴出第二口鮮血的時候，林眠再也坐不住了，她紅著眼睛，上來抱住靳俞白的手臂，“不要打了！你不要前途了？”

靳俞白喘著氣，帶血的拳頭一頓，他掀起滿是汗水的眼皮，睜著通紅的眼睛，朝林眠看去那麽一眼，“她現在還在手術室裏！你跟我說什麽前途比她跟孩子的命要重要？！”

林眠被吼地一抖。

靳俞白拽著梁嶼的衣領子，他的手指關節早就磨破出血，鮮血滴在潔白的地板上，碎出血腥味的花。

他看了林眠一眼，又看向還在茍延殘喘的梁嶼，“你們他媽還算人嗎？刺激一個孕婦！在我這裏撒謊！”

梁嶼側頭又吐出一口鮮血，眼睛卻還很清明，他盯著靳俞白那張滿是戾氣的臉，突然說了句，“對，我就是要刺激她，我就是想要你兩徹底掰，我就是想要獨占綿綿，我喜歡一個人有錯……”

他後半句沒有說出來，靳俞白的拳頭已經再次失控地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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