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盡頭

那幾天，綿綿偶爾空下來時，腦海裏總會一直回蕩著靳俞白同她說的那句狠話。

她和他的關系似乎真的要走到了盡頭。

即便綿綿知道，兩人遲早是要散的，可在聽到他說的那句狠話的時候，心裏還是如同針紮一般的難受。

可她那時候在他這裏實在傷地太深，她不想要一直被那股疼意牽著走。

她的人生不是只有愛情。

綿綿要生活，也要工作。

那是她好不容易意識到的一件事情，愛情失意了，她世界只要有足夠的金錢，她的天就不會塌下來。

沒有很多很多的愛，她就要很多很多的錢。

於是綿綿那陣子更加拼命地加班。

她想用工作麻痹自己，也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那天下午，綿綿剛到靳彤家，靳彤便皺起眉來，很嚴肅地跟她說，“小朋友，你最近喝地太猛了，也一直熬夜，我不是讓你休息一周嗎？”

綿綿忙慣了，沒法突然停下來，她搖搖頭，拿著車鑰匙，很固執地開口，“姐姐，我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去工作呢，工作還可以拿獎金。”

靳彤安靜了幾秒，突然問綿綿，“你跟討人厭吵架了？”

綿綿的睫毛顫了下，心底頭一陣酸澀翻湧，她的唇動了下，還沒說什麽，靳彤就已經反應過來了，她問綿綿，“準備離婚了？”

離婚那兩個字又讓綿綿的心臟一縮，她的手指不自覺攥緊大衣口袋，她心裏明白兩人是真的要離婚了，可不知怎地，說不出一個回答來。

就好像，只要她不說，兩人就不會那麽快走到那一步。

可綿綿心裏很清楚，像靳俞白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又怎麽會讓她先提離婚。

更何況，他本就厭惡這段束縛住他自由的婚姻。

靳彤沒等到綿綿的回答，並未繼續問下去，而是替她倒了杯熱牛奶。

那杯牛奶原本是靳彤的早飯，現在卻到了綿綿手裏，那杯牛奶的溫度正好將她冰冷的掌心捂熱。

綿綿忽然有些恍惚，她似乎已經挺久沒有坐下來好好吃一頓早飯了。

她現在不只是靳彤的助理，也擔任了項目的一些管理工作，忙起來時哪裏有時間吃飯呢？

綿綿正走神著，靳彤在餐桌對面坐下來，語氣很溫和地用英文問她最近口語學的怎麽樣。

她倏然回過神來，用英文回了靳彤的話。

綿綿的口語不算多流利，但已經比一開始的磕磕絆絆好上太多太多。

靳彤很滿意，她語氣很溫柔地開口，“小朋友，公司明年打算開展一個國外的新項目，名額只有一個。”

綿綿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幾乎一下子明白了靳彤話裏的意思，也突然明白了靳彤為什麽在她剛進公司的時候，便要她去備考雅思。

回憶又回溯到靳彤慶祝她入職的那一天。

她喝著小酒，很認真地同綿綿說，“小朋友，這個世界有時候沒有那麽公平，可有些事情，只要你想，你就有可能做到。”

那一刻，綿綿心裏思緒萬千，即便再遲鈍也知道靳彤從要她跟著她混的那一秒起，就已經在替她鋪路了。

綿綿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眼睛紅紅地說，“姐姐……”

靳彤卻像是早就知道綿綿要說什麽，她一把摁住了她的手背，“這個機會很難得，我希望你可以認真思考一下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麽。”

頓了一下，她又很嚴肅地補充，“外派人員需要留在那個國家至少三年，小朋友，你好好想一想，確定自己能忍受三年都不能回國，再和我申請這個名額。”

三年說長不算太長，可說短，又不算太短。

三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很多事情。

綿綿卻猶豫住了。

她心裏很清楚一件事情，一旦自己選擇出國，她和靳俞白的關系就真的走到了盡頭。

而如若她想要自由地出國，她必須替靳家生一個孩子……

綿綿恍惚間意識到她和靳俞白之間的荒謬，偶爾陌生，偶爾親昵，這段畸形的關系似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壓地她喘不過氣來……

“什麽時候截止申請？”綿綿的大腦有一瞬的空白，她想捕捉住什麽，卻無能為力，只能張著嘴巴，問出這句幹澀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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