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自由

綿綿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不知道怎麽應對靳彤這句話。

靳彤很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問她，“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才二十歲吧？”

綿綿很低地嗯了一聲。

靳彤喝了口檸檬水，這裏的玻璃杯很亮，能很清楚地將綿綿那張稚嫩的臉照進去，與她的稚嫩截然不同的是，坐在她對面的女人那張松弛大方的臉。

那張臉很明媚動人，是綿綿在以前的環境裏看不到的青春感和舒服感。

她莫名想起以前自己住的巷子裏，見過的那些三十多歲的姐姐。

她們也在很努力很努力地生活，操勞家務，認真帶孩子。

家庭被打理地井井有條。

可是綿綿能感覺到那些姐姐們，沒有那麽快樂。

她們年齡不大，可是臉上總有種疲倦感，有著對自由的渴望。

見到這麽漂亮，這麽自由的靳彤，綿綿的心裏突然有些迷茫，過去她有過當家庭主婦的夢想，媽媽一直和她說，女人三十歲後的生活應該是完全屬於家庭的。

可到今天，她又有些茫然了。

書上，課堂上都說男女平等，可為什麽男人三十歲以後的生活還是屬於自己的，女人三十歲後的生活，就要完全屬於家庭呢？

綿綿正楞神著，靳彤突然喊她，“小朋友。”

綿綿怔怔地擡眼，對上靳彤那雙烏黑柔軟的眸子，她很慢很慢地開口，“二十歲是很美好的年紀，可是能看到的世界也很小，把所有的賭註都壓在一個男人身上，可是很冒險的行為。”

也是這一秒，服務生輕手輕腳將做好的朱砂痣雞尾酒端上桌來。

長安故裏的酒杯很有特色，這是綿綿第一次見到纏繞著綠葉的杯子，小巧的杯肚盛滿了殷紅的酒汁，拿在手上，竟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酒杯冰冰的，綿綿只碰上一秒就覺得冷，她下意識收回了手去。

可靳彤卻很自然地端起那杯朱砂痣，淺嘗了一口，繼續說下去，“能勇敢去愛是一件好事，可很多很多的愛和很多很多的錢，總要擁有一樣吧？”

她說的很隱晦。

可綿綿眼前明明白白地擺著杯名字叫做朱砂痣的雞尾酒，她就是再遲鈍，也聽明白了靳彤話裏的意思。

靳俞白心裏有朱砂痣。

綿綿和他遲早要散的……

到那個時候，綿綿又有什麽呢？

孩子，是靳家的……

愛是那個女人的……

這些事情，綿綿以前不是不能想到，只是她一直不想要去想那麽遠的地方，她只想要陪靳俞白久一點點。

她不想要想那麽難過的事情。

可此時此刻，綿綿突然發現自己似乎不能不想，她好像，真的還小，人生還可以有很多自由和可能，而那些可能和自由，都是需要錢才好走一些……

以前綿綿以為自己很知足常樂，吃得飽，穿得暖就很開心了，可現在，心裏竟然對靳彤的自由愜意生出一點點羨慕來。

她如果努力，也能過上自由的生活嗎？

綿綿一口一口地喝著那杯冰冷刺骨的朱砂痣，身上越來越冷，心裏卻好像越來越清醒了一些。

靳彤慢慢地喝著那杯酒，兩人喝酒的速度差不多。

只是她是慢慢地品，綿綿卻像是有心事一般，一口一口地吞著那杯很冰很冰的酒。

她看著綿綿吞下最後一口酒，才開口，“小朋友，你好好考慮一下，是要在一家小小的茶室彈一輩子的琵琶，還是要拼一把，爭一個自由一點的人生？”

綿綿眸光瀲灩，突然鼓起勇氣開口，“姐姐……”

她終於喊自己姐姐，靳彤一下子笑出來，目光帶著鼓勵，示意她說下去。

綿綿握著那杯空了的酒杯，心裏的疑惑卻有太多太多，她的唇染了點紅色的雞尾酒，在明媚的陽光下，像是染了口紅一樣動人，她一字一句地，很認真地問她，“你為什麽……想要幫我呢？”

那是綿綿心底最深的疑惑。

她知道靳俞白同這位表姐的關系不算多好，不然也不會坐下來時，齊齊安靜。

可綿綿現在在靳家那群親戚眼裏，最多是靳俞白的女伴……

她為什麽會願意幫她呢？

靳彤聞言搖了下酒杯，杯底那點鮮紅的汁水晃著閃耀的光，她笑了一下，似乎認真思考了下，才回答綿綿，“大概是因為……你太乖了。”

她飲盡最後一口酒，烏黑的眸子鎖在綿綿白凈柔軟的臉上，眼神有一剎的溫柔，“姐姐想要看見壞一點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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