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清高

漫長的夜，睡袍被綿綿滴滴酸澀的淚打濕，她的眼睛早已苦腫，孱弱的身體一顫一顫的。

她像是黑夜裏脆弱到惹人憐惜的白梨花，散發出陣陣幽幽的清香。

可此刻，梨花卻被淚水洗過，可憐到像是下一秒隨時會枯萎。

印象裏，這是她第一次哭地這麽厲害。

靳俞白心頭生出一股莫名的焦躁感。

他的人生沒有哄人這兩個詞。

想到這裏，靳俞白的眉眼沈下，不去看她哭紅的眼睛以及戰栗的身體，手腕一翻，煙蒂以十分流暢的弧度被丟進垃圾桶。

“隨你怎麽想。”

他留給她一個冰冷的背影。

門被重重摔上。

綿綿整夜睡不著，躲在被窩裏掉眼淚。

哭到後來，眼淚都流幹了，她的眼睛和喉嚨疼地厲害，心裏太難受，她睜著眼睛發呆。

一直到清晨的光艱難地從窗簾的縫隙中鉆進來，桌面上的手機驟然響鈴，綿綿才驚覺今天是工作日。

洗漱時，她一眼看見鏡子裏自己憔悴的臉，和腫成核桃的眼睛。

像是女鬼……

綿綿握著牙刷的手顫了下，換了身衣服便匆匆下樓，想要從冰箱裏找點冰補救一下。

到廚房時，她卻撞見靳俞白穿著睡衣的身影，他長腿支著，視線落在冰箱裏，似是在找什麽東西。

綿綿的心跳了下，完全沒有想到他昨晚在這裏留宿。

她下意識低下頭，正要轉身悄悄倒回去時，身後傳來靳俞白低冷的嗓音，“瞎了？”

綿綿呼吸一滯，眼睛還酸澀地厲害，她沒敢擡頭，低著頭，有些僵硬地轉過來，沙啞著嗓子開口，“靳爺……”

她的嗓子原本就沙啞，哭過一夜後竟像是剛從沙漠回來似的，嘶啞到有些嚇人的程度。

靳俞白漆黑的瞳孔盯著她紅腫一片的眼下，喉頭動了下，嗓音很冷，“擡頭。”

綿綿心顫了下，昨晚她在他面前狼狽哭泣的場景又撞進腦海中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攥緊了睡衣，猶豫著不敢擡頭。

周身氣壓驟冷，視線裏的大長腿動了下，而後邁向她站的位置。

綿綿呼吸顫住，下一瞬，她的下頜便被靳俞白冰冷有力的手指捏起，她被迫擡頭看向了他。

視線裏的女孩眼睛腫成了誇張的形狀，眼裏隱隱有晶瑩的淚珠在打轉，她的鼻尖和眼尾漾著濕潤的紅。

像是哭了一整夜。

靳俞白眉心動了下，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胸口莫名堵堵的，他漆黑的瞳孔動了下，冷聲開口，“你在跟我慪氣？”

捏著她下巴的指骨很用力，綿綿心跳了下，迅速垂下眼睫，嗓音顫著，“沒有。”

她說沒有，卻自己哭了一整夜。

靳俞白心裏莫名不舒坦，他攥著她下巴的力度重了幾分，語氣嘲弄，“別跟我裝清高——”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薄薄的眼皮染上戾氣，他驟然松手，漆黑的瞳孔盯著她開始泛紅的下巴，“多的是想穿那些衣服的人。”

心臟似被一把冰冷的刀用力插了下，綿綿胸中苦澀翻湧。

她當然知道他身邊從來都不差她。

她也知道，她一個替身，昨天不該同他講那些原則。

他根本不在意她心裏怎麽想。

可不講出來，她又很痛苦。

綿綿臉色蒼白了幾分，低聲應了句，“我知道。”

靳俞白盯著她又低下去的頭，眉頭皺起來，又捏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用那雙濕漉漉的小鹿眼看向自己，聲音涼薄，“擺正你的位置，昨天的事情，別再出現。”

“我最煩女人哭。”

撂下這句，他冷著臉，松開她的下巴。

綿綿心底一陣刺痛，強忍住眼淚，又應了聲好。

靳俞白胸口的那點不快依舊郁著，他喉頭動了下，剛想說什麽，綿綿已經往後退了一小步，眼尾微紅地盯著他，小心地開口，“靳爺，還有什麽事情嗎？沒有的話……我先走了……”

這話說的，像是他多需要她一樣。

靳俞白眉眼冰冷地掃她一樣，喉間吐出寒氣逼人的字，“滾。”

綿綿纖長的睫毛顫了下，沒再說話，她沒敢去廚房找冰塊，匆匆拎了包便往大門走去。

後背又傳來靳俞白冷冷的聲音，“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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