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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失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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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失去光

電梯正好停在一樓,但兩個人來的賣布料的商場很冷門,客人不多,偶爾有進貨的,將電梯塞的滿滿當當的。

“叮”的一聲破舊的電梯門打開,裏面剛卸完貨,全是臟兮兮的垃圾。

餘枝走上電梯,手扶在門上,電梯開開合合,

佳佳正接著電話,說的急頭白臉的,沖著餘枝招了一下手,“師傅,七樓就是,你先去,我這來了大客戶!”

餘枝無奈的嘆了口氣,將手拿開,然後按了七樓。

電梯上升的時候餘枝就覺得不對,整個人晃動了一下,她一個踉蹌,扶住了墻,然後趕緊去按樓層,企圖上電梯趕緊停住。

然而電梯卻已經失控,按下去的鍵根本就不亮。

眼看著到了五樓,耳邊傳來“轟隆”的一聲,電梯急促的停住,她踉蹌了幾步,拼命的護著肚子,但膝蓋還是在墻上撞了幾下。

電梯裏的燈驟然滅了,幽閉的空間裏,沒有光亮,甚至連空氣都變得渾濁了。

安靜的電梯裏,她幾乎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微弱的應急燈亮了起來,雖然只有淡淡的光,她卻重重的松了口氣。

會議室裏,西裝革履的高管們都正襟危坐,賀泗要離開公司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大家都對將來的前途心有餘悸。

不知道收購公司股份的那些人會怎麽對待這些老員工。

還有幾個打扮漂亮的女人滿臉哀怨,本想是沖著賀泗才來的公司,沒想到他走了。

賀泗開完會,看著滿臉愁容的高管們,動了動唇,猶豫了片刻之後才慢慢的開口,“這裏的人誰結婚了?”

大家一時間都是滿頭的霧水,幾個年紀大的人舉了手,瞪著眼睛看著賀泗。

不會結完婚就被裁員吧!一個個的嚇得臉色蒼白。

賀泗眉心皺了皺,“有孩子的留下,剩下的可以散會了!”

大家抱著文件都離開了,只剩下五六十個人在辦公室裏滿臉的愁容,這一定是要裁員了。

很會議室裏就安靜下來。

賀泗抿了抿嘴,沈默片刻才艱難的開口,“這個月你們的工資裏會多一筆錢……”

其中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站起來激動的道,“賀總,我對公司也立下了一些功勞,當初還跟著您父親幹過,您不能裁了我啊,我老婆有病,家裏就我一個頂梁柱……”

剩下的人更是臉色慘白,都是剛結婚生子的,這正是用錢的時候怎麽就失業了。

賀泗沒想到他們竟然誤會了。

“這個月我私人給各位轉了一筆錢,希望大家能將家裏孩子小時候的舊衣服,拿一件過來交給我的助理。”

大家臉上的悲傷還沒散去,轉而是滿臉的震驚。

“您要舊衣服?是要做百家衣?”

賀泗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十點鐘了,他最近已經聯系醫院讓餘枝進去待產了,可她一直也不去,整天嗜睡的很,飯也不怎麽吃,人也瘦的厲害。

他打電話給家裏的座機,良久之後,保姆才接起,“賀先生,我剛才在廚房裏燉湯,沒聽見電話響,您有事嗎?”

“餘枝起來了嗎?”他聲音雖然清冷,卻還是掩蓋不住的擔憂。

“太太去逛街了啊,她剛才走的時候,還說您已經答應了!”保姆聲調都變了,“您不知道這件事嗎?”

賀泗掛斷電話之後,臉色陰沈的已經不能再看了,這個女人是越來越放肆了,明明答應的好好的,要在家裏養胎的,竟然敢偷跑出去。

賀泗停在走廊的盡頭,俯瞰著城市的風景,給餘枝打電話,一直打不通,只能聯系了佳佳。

“餵!賀先生!”佳佳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電梯裏傳來,“師傅一個人被困在電梯裏了,我該跟她一起上電梯的,現在怎麽辦,嗚嗚嗚!她還懷著孕!”

賀泗太陽穴“突突”的跳著,“你們現在在哪裏?”

商場裏,佳佳站在五層,電梯被困在五六層之間,維修工已經將層門打開,開始用人力打開電梯。

佳佳在一旁哭的滿臉淚痕,“你們怎麽這麽慢,裏面可是一個孕婦哎,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你們擔待的起嗎?你們快點!”

工人們已經被她吵的有點煩躁了,怒氣沖沖的道,“讓開,你著急也沒用!”

商場上的其他人也看不過去了,在一旁小聲的嘀咕道,“這黑心的商場,電梯一直故障就是不修,昨天還困住了不少人,一個孩子嚇得都昏過去了!”

佳佳一聽這話更急了,趕緊用力的拍著電梯門,“餘枝,你怎麽樣了?賀泗馬上就過來了,你不要害怕!”

她的話音剛落,卻見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轉過頭,卻看見賀泗跑過去,漆黑如墨的短發已經被汗水給染透了。

他身上那見白襯衣更是緊緊地貼在身上,被汗水染透的腹部,清晰可見的八塊腹肌。

電梯都斷電了,他只能跑上來。

佳佳看著狼狽不堪的賀泗,眼眶更濕潤了,他竟然急成這樣,這還是她認識的,活的跟佛龕上的玉石像一樣的人嗎?

賀泗過來的時候,看見佳佳哭成這樣,也沒有責備,“她怎麽樣了?”

佳佳搖著頭,“我也不知道,裏面一點聲音也沒有,這樣我才害怕,這電梯裏面也沒有電話,什麽垃圾東西!”

佳佳越說越生氣,“沒想到就來了兩個人,一點也不專業,其他人竟然都沒上班!”

賀泗的眉緊皺在一起,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焦急,可他什麽也做不了,這一刻的他忽然覺得自己多麽的惶恐不安。

“快,快好了!”一個維修工猛地一用力,電梯終於露出了巴掌寬的一道縫隙。

賀泗趕緊過去,“餘枝!”

電梯裏正抱著扶手的餘枝慢慢的擡起頭來,一束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看見了賀泗那張帶著擔憂的臉,蒼白的沒有任何的血色。

仿佛他是她生命中的所有光澤,一切都已經失去了光。

“別怕!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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