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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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江溺將顧池帶回了家。
顧池進來的時候別墅裏面又空又冷，他甚至有種裏面的溫度比外面還低的感覺。但江溺一帶他進來就立馬將房子裏的暖氣打開了，暖氣夠足後沒過多久房子裏面就暖和了起來。
“為什麽不等我？”
顧池不肯接江溺遞過來的熱茶，不太開心的看著他，問道。
江溺訥訥將水杯放在旁邊的島臺上，沈聲說：“就是……身體不太舒服？”
“不舒服？”顧池冷笑道：“我看你比我還健康。”
“我……”江溺還以為顧池是因為自己爽了他的約才生氣了，忙道：“對不起學長。”
“不要老是和我道歉，你要做的是解釋。”顧池皺著眉頭說：“你要回家，為什麽不提前給我發信息？”
江溺忙道：“我讓高怵去找你了，他沒有去嗎？”
“找了啊，可是我們之間的事為什麽要讓別人當中間人？”
顧池的語氣很不好：“你有事不能赴約就應該親自和我說，打電話也好，發信息也好，當然當面找我更好。不然我根本不知道你怎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惹的你不開心……”
“我沒有！”
他哪敢！
江溺有些慌了，急於解釋，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和顧池說才好，臉色都刷的變得蒼白。
“你著什麽急？”顧池看著也有些心疼，但同時又在心裏暗暗告訴自己，江溺某些壞習慣現在必須得改，而該改的時候就不應該手下留情！
江溺看著他，神色凝重，語氣卻很認真：“顧池，我不會生你的氣。”
“嗯。”顧池也看著他：“所以呢，能不能告訴我今天到底是什麽原因？”
他知道原因，但是他就是想聽江溺說。
江溺的臉色更沈了，緊抿著嘴衣服不願意開口的模樣。
他有心理疾病，可這他要怎麽和顧池開口。他和顧池的關系好不容易這麽好了，好不容易居然不可思議的到現在這一步了，現在告訴顧池這些不就相當於明擺著告訴顧池自己是個心理精神不正常的神經病嘛。
顧池會怕他，甚至可能會遠離他的吧。
“好了。”顧池見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又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估計又是心裏彎彎繞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嘆了口氣道：“我問了高怵了，是因為徐然？”
江溺一怔，瞬間緊張起來，聽到那個名字後連神色都暗了不少。
徐然此人吧，確實不是個什麽好人，但不說前世他沒有壞的徹底，甚至曾經也盡力嘗試過救顧池出火海，更何況現在呢。
徐家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家族，不過比起江家還是差遠了些。而大抵這種上流家族都喜歡攀比，徐然對江溺的敵意也不知道從何而起。
顧池猜不透前世今生的他是真心喜歡過自己還是僅僅只是為了針對江溺，但現在這都不重要，畢竟起碼現在徐然還在正軌上，顧池也沒必要和他對著幹。
人家都沒對自己做什麽不好的事情，顧池自然也沒法對他莫名其妙的產生什麽敵意，最多只是保持一下距離而已。
哪裏想得到江溺這廝這麽愛吃醋啊，還挺敏感和警覺。
不得不說不管在某些方面江溺的直覺是很準的。
但不論如何，顧池今天還真是被他氣到了，冷著臉嚴厲批評道：“我和他就是朋友而已，你幹嘛不高興？”
江溺咬牙說：“……我不喜歡他。”
顧池又是無奈就是覺得江溺這副樣子可氣又可愛：“你見過人家嗎就不喜歡人家？”
江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見都沒見過那個人就那麽不喜歡他，甚至在從高怵的嘴裏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厭惡，那股火怎麽也憋不住，他是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才選擇暫時躲避，不想在顧池面前表現出來自己的陰暗面。
但顧池也有的是方法治他。
“其實徐然確實還挺不錯的。”顧池突然做出一副開心的樣子，說：“人也挺熱情善良的，下次帶你們見見？”
江溺緊抿著唇不說話了，側臉頓時繃得死緊，看著顧池的眼神像是要活生生吃了他一樣，胸膛處的起伏也越來越大。
顧池裝作沒註意他情緒的樣子，繼續說：“他成績也很不錯，上次月考成績和我不相上下呢，也是個好對手。對了，打籃球也很……”
“不要說了。”
江溺猛的轉過了身，整個人都在不正常的微微發抖。
顧池的神色沒了剛才的故作淡定，看向江溺的背影的眼神裏有擔憂，嘴上卻還在刺激他：“怎麽了？你不想和他見面啊，好吧，那要是你不喜歡他，那我自己和他玩好了。”
“顧池！”
江溺又轉過了身，目光如炬的盯著顧池，漆黑的眼眸裏像是燒著一團幽深的火，隨時能把顧池吞沒。
顧池還在假裝渾然不覺，疑惑道：“你這麽生氣做什麽，你也不想見我了？那我走好了，雖然你放了我鴿子，但正好中午徐然還說要聽我彈鋼琴來著，我還得準備元旦晚……唔！”
他的話沒說完，腰就被一只寬大的手緊緊鎖住，顧池連半點掙紮都沒來得及有，就被江溺一把按在懷裏親住了。
現在的江溺還很青澀，親人的時候就真的是親，重重的親，像是要把顧池的唇給碾碎一樣。
他的呼吸很粗重。如在沒有綠洲的沙漠裏走了很久的人一樣，一嘗到一點甘露就激動到不知所雲，失去了本能的理智。
顧池不是沒有和江溺親過嘴，都是在一張床上睡過的人，害羞什麽的就矯情了。可這到底是自重返青春以來的第一次接吻。
媽的，好羞恥。
有種老牛吃嫩草的即視感是怎麽回事。
顧池的手抵在江溺的胸前，象征性的推了幾下就放棄了掙紮。
他其實才是被欲.望支配的最深的那一個，甚至在江溺反應過來放開自己的時候，還在依依不舍的回味。
真該死啊你顧池。
顧池在心裏唾棄的罵自己。
兩個人親完，一個還在回味沒回過神，一個是恢覆了神智後慌了。
“學長，我……”
江溺剛才被嫉妒的火苗沖昏了頭腦，胸口像是燒著一團火，顧池每說一句徐然的好那火就燒的更旺一分。在聽到顧池說要走，還要把明明彈給自己琴聲讓給別人聽的時候一下他就控制不住了，氣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想留住顧池，想讓顧池是自己的，不想讓那個叫什麽徐然的人插進他們中間，於是就沒忍住，用那種偏激的方式……親了他。
顧池會更害怕他了吧。
江溺永遠不會忘記顧池面對同是同性戀的周祁時候的那副嫌惡表情，那現在顧池知道了他是，還會喜歡他嗎？
江溺心裏天人交戰，甚至想到後果後後怕地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自己再忍不住對顧池做出什麽別的事情來。
“江溺……”
顧池的嘴巴上還帶著微妙的麻麻的觸感，心比江溺還躁動，只不過是另外一種躁動，但他必須要表現出驚訝的樣子，反過來去安撫隨時可能自爆的江溺。
自己主動親了人，還要露出這副委屈的樣子給他看。
“你退後做什麽？”顧池皺著眉，一臉嚴肅的樣子：“解釋一下，為什麽親我？”
江溺總算是被顧池的聲音喚回了一點神智，他訥訥的擡頭看他，卻在觸到他眼神的瞬間又心虛的低下頭去。
他在斟酌該不該和顧池說明自己的心意，又下不了那個決心，害怕自己就這麽坦白了就真的和顧池一點狡辯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江溺猶豫著，甚至不敢再看他，通紅的耳夾和蒼白的臉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說話。”
江溺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看著顧池，認真的問他：“學長，能不能答應……”
“什麽事？”
江溺下定決心似的，懇求他：“不要遠離我。”
顧池一楞。
“我不是怪物，也沒有變態。”江溺說的那樣誠懇，明明緊張的聲音都在抖，可是還是盡量的維持著自己的冷靜，生怕嚇到顧池一樣，深吸口氣，對他說：“我只是…喜歡你。”
顧池的心臟頓時狂跳起來，因為他比江溺還激動。
誰懂，被十七歲的江溺表白，誰懂啊。
在江溺的想象裏，顧池應該是會感到害怕、震驚、厭惡，更極端的，可能會轉身就跑，然後就此退出江溺的世界。
可是眼前的顧池卻連半點震驚和慌亂都沒有，早就猜到了般緩緩吐出一口氣，淡淡說：“江溺，喜歡一個人，不是怪物也不是變態。”
江溺怔在原地，看著他的眼眶都在發紅。
“不會害怕我的喜歡嗎？”
顧池反問他：“你以為自己裝的很好嗎？”
江溺哽住了，他盯著顧池，有種不切實際的幻想開始在腦海裏面蔓延發展，他幾乎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鼓足勇氣問他：“顧池，你會喜歡我嗎？”
顧池沈默了片刻，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是非常認真的那種嚴肅：“不可以早戀。”
江溺的心頓時落了下去，他得寸進尺般向他走近，幾乎是迫切的想要從他的嘴裏撬出一個答案：“那成年之後呢，會有可能嗎？顧池，我會有機會嗎？”
顧池說：“看你表現。”
江溺仿佛一個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到腦袋上的人，面對著直沖而來的驚喜，卻不知道該用何反應去表達自己的欣喜。
“現在冷靜下來了嗎？”顧池終於能說到自己的正事了。
“不行。”江溺看著他，語氣無辜又可憐：“我冷靜不下來了。”
“……”
顧池咬牙道：“冷靜不下來也要冷靜！”
“好。”
江溺努力克制著自己略顯興奮的頭腦，乖乖聽話。
顧池深吸口氣，臉色凝重道：“把袖子挽起來。”
江溺回過神，立馬道：“不行的，我……”
“立刻。”顧池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江溺為難道：“我……我的手臂不太好看。”
“誰的手生來是給別人觀賞的？”顧池很冷靜。
話是這麽說，但江溺仍然不敢把的小臂露給他看，那是傷痕累累的皮膚，會嚇到他。
“江溺，快點。”顧池不想在這件事上和他久耗。
江溺剛才還雀躍的心又一下跌倒了谷底，可這既然是顧池的要求，那他就無法堅持拒絕，最後還是慢吞吞地把袖子往上推了。
很快，兩只布滿了各種傷痕的手臂就顯露了出來。
不論看多少次，顧池的心還是會忍不住跟著一疼。
這上面不僅有小時候的江溺被媽媽虐待留下來的痕跡，還有江陽招惹過來的人追殺綁架留下來的傷痕，所以江溺才不論春夏秋冬都一直穿著長袖。
以前和顧池在一起，哪怕是在床上他都不會把自己的上衣脫下。
沒人會想象到小小的江溺在母親死後，一個人流落在外的時候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如果不是江陽的大兒子和小女兒接連去世，江陽又需要一個繼承人，江溺永遠都不可能會回到江家，擁有屬於自己的名正言順的身份。
顧池讓他把袖子挽起來其實就是想檢查一下他有沒有再傷害自己，江溺偶爾犯病的時候也會劃傷自己，這個還是付冬告訴他的。
江溺緊張的等著顧池說點什麽，顧池卻什麽都沒說，只是伸出手，輕柔的、一點點的把他的袖子放了下來，許久才低聲說：“你的皮膚很冷，多穿件衣服。”
“……好。”
顧池重新擡頭看著他，又溫聲問他：“所以現在告訴我，今天為什麽要爽約，要生氣？”
“沒有生氣。”江溺小聲回答。
“那是什麽？電話不接，消息不回。”顧池翻舊賬。
江溺咬咬牙，眨了眼睛說：“是……嫉妒。”
“嫉妒什麽呢？”顧池的聲音很輕。
“他學習好，比我優秀。”江溺說出了自己顧慮：“我怕你不要我，要和他做朋友。”
顧池沒忍住笑出了聲，耐心回答他說：“江溺，你很好，你不用嫉妒任何人，也不用擔心這些有的沒的，明白嗎？”
“好。”
“以後有什麽事情，不可以再逃避，也不可以再一個人生悶氣。”
“好。”
“能做到嗎？”
“能。”
作者有話要說：
馴化小狗中——
來晚啦抱歉，差一點忘了今天要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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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等我？”
顧池不肯接江溺遞過來的熱茶，不太開心的看著他，問道。
江溺訥訥將水杯放在旁邊的島臺上，沈聲說：“就是……身體不太舒服？”
“不舒服？”顧池冷笑道：“我看你比我還健康。”
“我……”江溺還以為顧池是因為自己爽了他的約才生氣了，忙道：“對不起學長。”
“不要老是和我道歉，你要做的是解釋。”顧池皺著眉頭說：“你要回家，為什麽不提前給我發信息？”
江溺忙道：“我讓高怵去找你了，他沒有去嗎？”
“找了啊，可是我們之間的事為什麽要讓別人當中間人？”
顧池的語氣很不好：“你有事不能赴約就應該親自和我說，打電話也好，發信息也好，當然當面找我更好。不然我根本不知道你怎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惹的你不開心……”
“我沒有！”
他哪敢！
江溺有些慌了，急於解釋，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和顧池說才好，臉色都刷的變得蒼白。
“你著什麽急？”顧池看著也有些心疼，但同時又在心裏暗暗告訴自己，江溺某些壞習慣現在必須得改，而該改的時候就不應該手下留情！
江溺看著他，神色凝重，語氣卻很認真：“顧池，我不會生你的氣。”
“嗯。”顧池也看著他：“所以呢，能不能告訴我今天到底是什麽原因？”
他知道原因，但是他就是想聽江溺說。
江溺的臉色更沈了，緊抿著嘴衣服不願意開口的模樣。
他有心理疾病，可這他要怎麽和顧池開口。他和顧池的關系好不容易這麽好了，好不容易居然不可思議的到現在這一步了，現在告訴顧池這些不就相當於明擺著告訴顧池自己是個心理精神不正常的神經病嘛。
顧池會怕他，甚至可能會遠離他的吧。
“好了。”顧池見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又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估計又是心裏彎彎繞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嘆了口氣道：“我問了高怵了，是因為徐然？”
江溺一怔，瞬間緊張起來，聽到那個名字後連神色都暗了不少。
徐然此人吧，確實不是個什麽好人，但不說前世他沒有壞的徹底，甚至曾經也盡力嘗試過救顧池出火海，更何況現在呢。
徐家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家族，不過比起江家還是差遠了些。而大抵這種上流家族都喜歡攀比，徐然對江溺的敵意也不知道從何而起。
顧池猜不透前世今生的他是真心喜歡過自己還是僅僅只是為了針對江溺，但現在這都不重要，畢竟起碼現在徐然還在正軌上，顧池也沒必要和他對著幹。
人家都沒對自己做什麽不好的事情，顧池自然也沒法對他莫名其妙的產生什麽敵意，最多只是保持一下距離而已。
哪裏想得到江溺這廝這麽愛吃醋啊，還挺敏感和警覺。
不得不說不管在某些方面江溺的直覺是很準的。
但不論如何，顧池今天還真是被他氣到了，冷著臉嚴厲批評道：“我和他就是朋友而已，你幹嘛不高興？”
江溺咬牙說：“……我不喜歡他。”
顧池又是無奈就是覺得江溺這副樣子可氣又可愛：“你見過人家嗎就不喜歡人家？”
江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見都沒見過那個人就那麽不喜歡他，甚至在從高怵的嘴裏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厭惡，那股火怎麽也憋不住，他是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才選擇暫時躲避，不想在顧池面前表現出來自己的陰暗面。
但顧池也有的是方法治他。
“其實徐然確實還挺不錯的。”顧池突然做出一副開心的樣子，說：“人也挺熱情善良的，下次帶你們見見？”
江溺緊抿著唇不說話了，側臉頓時繃得死緊，看著顧池的眼神像是要活生生吃了他一樣，胸膛處的起伏也越來越大。
顧池裝作沒註意他情緒的樣子，繼續說：“他成績也很不錯，上次月考成績和我不相上下呢，也是個好對手。對了，打籃球也很……”
“不要說了。”
江溺猛的轉過了身，整個人都在不正常的微微發抖。
顧池的神色沒了剛才的故作淡定，看向江溺的背影的眼神裏有擔憂，嘴上卻還在刺激他：“怎麽了？你不想和他見面啊，好吧，那要是你不喜歡他，那我自己和他玩好了。”
“顧池！”
江溺又轉過了身，目光如炬的盯著顧池，漆黑的眼眸裏像是燒著一團幽深的火，隨時能把顧池吞沒。
顧池還在假裝渾然不覺，疑惑道：“你這麽生氣做什麽，你也不想見我了？那我走好了，雖然你放了我鴿子，但正好中午徐然還說要聽我彈鋼琴來著，我還得準備元旦晚……唔！”
他的話沒說完，腰就被一只寬大的手緊緊鎖住，顧池連半點掙紮都沒來得及有，就被江溺一把按在懷裏親住了。
現在的江溺還很青澀，親人的時候就真的是親，重重的親，像是要把顧池的唇給碾碎一樣。
他的呼吸很粗重。如在沒有綠洲的沙漠裏走了很久的人一樣，一嘗到一點甘露就激動到不知所雲，失去了本能的理智。
顧池不是沒有和江溺親過嘴，都是在一張床上睡過的人，害羞什麽的就矯情了。可這到底是自重返青春以來的第一次接吻。
媽的，好羞恥。
有種老牛吃嫩草的即視感是怎麽回事。
顧池的手抵在江溺的胸前，象征性的推了幾下就放棄了掙紮。
他其實才是被欲.望支配的最深的那一個，甚至在江溺反應過來放開自己的時候，還在依依不舍的回味。
真該死啊你顧池。
顧池在心裏唾棄的罵自己。
兩個人親完，一個還在回味沒回過神，一個是恢覆了神智後慌了。
“學長，我……”
江溺剛才被嫉妒的火苗沖昏了頭腦，胸口像是燒著一團火，顧池每說一句徐然的好那火就燒的更旺一分。在聽到顧池說要走，還要把明明彈給自己琴聲讓給別人聽的時候一下他就控制不住了，氣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想留住顧池，想讓顧池是自己的，不想讓那個叫什麽徐然的人插進他們中間，於是就沒忍住，用那種偏激的方式……親了他。
顧池會更害怕他了吧。
江溺永遠不會忘記顧池面對同是同性戀的周祁時候的那副嫌惡表情，那現在顧池知道了他是，還會喜歡他嗎？
江溺心裏天人交戰，甚至想到後果後後怕地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自己再忍不住對顧池做出什麽別的事情來。
“江溺……”
顧池的嘴巴上還帶著微妙的麻麻的觸感，心比江溺還躁動，只不過是另外一種躁動，但他必須要表現出驚訝的樣子，反過來去安撫隨時可能自爆的江溺。
自己主動親了人，還要露出這副委屈的樣子給他看。
“你退後做什麽？”顧池皺著眉，一臉嚴肅的樣子：“解釋一下，為什麽親我？”
江溺總算是被顧池的聲音喚回了一點神智，他訥訥的擡頭看他，卻在觸到他眼神的瞬間又心虛的低下頭去。
他在斟酌該不該和顧池說明自己的心意，又下不了那個決心，害怕自己就這麽坦白了就真的和顧池一點狡辯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江溺猶豫著，甚至不敢再看他，通紅的耳夾和蒼白的臉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說話。”
江溺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看著顧池，認真的問他：“學長，能不能答應……”
“什麽事？”
江溺下定決心似的，懇求他：“不要遠離我。”
顧池一楞。
“我不是怪物，也沒有變態。”江溺說的那樣誠懇，明明緊張的聲音都在抖，可是還是盡量的維持著自己的冷靜，生怕嚇到顧池一樣，深吸口氣，對他說：“我只是…喜歡你。”
顧池的心臟頓時狂跳起來，因為他比江溺還激動。
誰懂，被十七歲的江溺表白，誰懂啊。
在江溺的想象裏，顧池應該是會感到害怕、震驚、厭惡，更極端的，可能會轉身就跑，然後就此退出江溺的世界。
可是眼前的顧池卻連半點震驚和慌亂都沒有，早就猜到了般緩緩吐出一口氣，淡淡說：“江溺，喜歡一個人，不是怪物也不是變態。”
江溺怔在原地，看著他的眼眶都在發紅。
“不會害怕我的喜歡嗎？”
顧池反問他：“你以為自己裝的很好嗎？”
江溺哽住了，他盯著顧池，有種不切實際的幻想開始在腦海裏面蔓延發展，他幾乎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鼓足勇氣問他：“顧池，你會喜歡我嗎？”
顧池沈默了片刻，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是非常認真的那種嚴肅：“不可以早戀。”
江溺的心頓時落了下去，他得寸進尺般向他走近，幾乎是迫切的想要從他的嘴裏撬出一個答案：“那成年之後呢，會有可能嗎？顧池，我會有機會嗎？”
顧池說：“看你表現。”
江溺仿佛一個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到腦袋上的人，面對著直沖而來的驚喜，卻不知道該用何反應去表達自己的欣喜。
“現在冷靜下來了嗎？”顧池終於能說到自己的正事了。
“不行。”江溺看著他，語氣無辜又可憐：“我冷靜不下來了。”
“……”
顧池咬牙道：“冷靜不下來也要冷靜！”
“好。”
江溺努力克制著自己略顯興奮的頭腦，乖乖聽話。
顧池深吸口氣，臉色凝重道：“把袖子挽起來。”
江溺回過神，立馬道：“不行的，我……”
“立刻。”顧池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江溺為難道：“我……我的手臂不太好看。”
“誰的手生來是給別人觀賞的？”顧池很冷靜。
話是這麽說，但江溺仍然不敢把的小臂露給他看，那是傷痕累累的皮膚，會嚇到他。
“江溺，快點。”顧池不想在這件事上和他久耗。
江溺剛才還雀躍的心又一下跌倒了谷底，可這既然是顧池的要求，那他就無法堅持拒絕，最後還是慢吞吞地把袖子往上推了。
很快，兩只布滿了各種傷痕的手臂就顯露了出來。
不論看多少次，顧池的心還是會忍不住跟著一疼。
這上面不僅有小時候的江溺被媽媽虐待留下來的痕跡，還有江陽招惹過來的人追殺綁架留下來的傷痕，所以江溺才不論春夏秋冬都一直穿著長袖。
以前和顧池在一起，哪怕是在床上他都不會把自己的上衣脫下。
沒人會想象到小小的江溺在母親死後，一個人流落在外的時候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如果不是江陽的大兒子和小女兒接連去世，江陽又需要一個繼承人，江溺永遠都不可能會回到江家，擁有屬於自己的名正言順的身份。
顧池讓他把袖子挽起來其實就是想檢查一下他有沒有再傷害自己，江溺偶爾犯病的時候也會劃傷自己，這個還是付冬告訴他的。
江溺緊張的等著顧池說點什麽，顧池卻什麽都沒說，只是伸出手，輕柔的、一點點的把他的袖子放了下來，許久才低聲說：“你的皮膚很冷，多穿件衣服。”
“……好。”
顧池重新擡頭看著他，又溫聲問他：“所以現在告訴我，今天為什麽要爽約，要生氣？”
“沒有生氣。”江溺小聲回答。
“那是什麽？電話不接，消息不回。”顧池翻舊賬。
江溺咬咬牙，眨了眼睛說：“是……嫉妒。”
“嫉妒什麽呢？”顧池的聲音很輕。
“他學習好，比我優秀。”江溺說出了自己顧慮：“我怕你不要我，要和他做朋友。”
顧池沒忍住笑出了聲，耐心回答他說：“江溺，你很好，你不用嫉妒任何人，也不用擔心這些有的沒的，明白嗎？”
“好。”
“以後有什麽事情，不可以再逃避，也不可以再一個人生悶氣。”
“好。”
“能做到嗎？”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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